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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胳膊冷笑。
“汪员外,听说您把歙县的老宅都典出去了?井是死的,人是活的,一百多张嘴,您养到哪天?”
“养到井里的水退下去那天。”
“要是水一辈子都在呢?”
“那就养到汪某卖完最后一亩田。”
马三嗤笑一声:“广源的冯掌柜上您家去了三回,开的价比别家都高。您守着一口淹了的井,图个什么?”
汪希孟理了理衣袖。
“我们徽州人出门做买卖,祖上传下一句话,叫以义为利。汪某年少时也曾读过几年书,后来半途弃了学问,随父兄操持生意。圣贤书里的道理,如今已忘得七七八八,唯独这四个字,始终不敢忘却。”
“卖井容易,契书一签,便算两清。可这一百多个跟着汪某讨生活的汉子,又岂能说撇下就撇下?”
马三张了张嘴,悻悻地走了。
朱橚心口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一点一点落了下来。
上午在煤行公所,下午在窝棚坡。
他算是明白了,父皇当年为何把商贾压得那样狠。
若非遇见这位汪员外,他今日怕是也要学父皇,把天下的商人恨上一遍。
……
等米车发完,天色已近黄昏。
朱橚上前,冲汪希孟深深一揖。
“汪员外,在下周五郎。冒昧问一句,若是有法子把敦本井的水抽干,员外肯借自家的井,让在下试一试么?”
汪希孟怔在原地。
八公山的北风卷着煤灰,从两人中间刮过去。
半晌,他郑重还了一礼。
“这位公子可知道,敦本井积了多少水?这些日子,汪某请过不少治水的匠人,个个都说无计可施。”
朱橚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道:“正因如此,在下才想试上一试。”
汪希孟沉吟良久,终究点了点头。
只是眼前这位年轻公子,怎么看也不像个懂治水的。
可事到如今,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