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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入如意真仙眉心。
紧接着。
裂帛般的声响,从体内传出。
嘭!
模糊面孔上随之炸开,露出一张苍白脸。
五官与如意真仙一样,只是被水泡过一般,肿胀变形。
一只竖瞳从眉心裂开,暗金之色,瞳孔中翻涌虚无。
“好一个攻心之术。”
竖瞳盯着李晏,
李晏淡淡。
“如意真仙的执念是恨。
这道执念被玄阴真君的寄生法则所利用,成了温床。
可你不同。
你的法则是什么?
贫道一直在想,你藏在如意真仙体内三年,却始终没有对玄阴真君动手。
你们归墟真君之间,可从不会相安无事啊。”
竖瞳收缩了一下。
“直到方才,玄阴真君提出联手,你答应得那般干脆,贫道便猜到了。”
“寄生的前提是有东西。
湮灭恰恰相反,万物皆归于虚无。
故此,你需要一道归墟法则,在三界中打开裂缝。
你便可以借助此,将湮灭法则降临下来。”
“玄阴真君的寄生法则在你眼里,不过是一把钥匙而已。
等他打开了足够大的裂缝。
你便连他一起湮灭。”
玄阴真君神念转头,盯着湮真君。
“湮道友,他说的可是真的?”
玄阴真君从片刻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左臂一甩。
铁灰之色朝湮真君涌去。
可符文还未触及湮真君,便开始自行溃散。
玄阴真君面色剧变:“你竟已将湮灭法则,渗透到了本座的法则之中?!”
竖瞳中翻涌漠然。
“玄阴道友,你与本座皆是归墟真君,你应该明白。
归墟法则,从不相容。
你我之间的联手,从一开始便只有一个结局。
只不过,本座下手比你早了一些罢了。
你在惊讶什么?”
话音未落,灰白雾气狂涌而出,朝左半边身躯席卷而去。
玄阴真君急退,左臂一划,铁灰符墙拔地而起。
嘭!
符文剧烁。
边缘处,符文直接化作了虚无。
“你疯了!”
玄阴真君厉声道,“你我在此争斗,只会让他们坐收渔利!”
“哦?”
竖瞳转向李晏。
“若是当年那位玄尊降临,本座二话不说便逃。
可你方才也说了,他远不及那人。
既然如此,本座何必惧他?”
此话未落,灰白雾气暴涨,朝牢笼中的李晏扑去。
李晏眸光一闪。
八卦轮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一座大阵。
可灰白雾气撞入阵中,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李晏涌来。
阵中流转的阴阳二气尽数湮灭。
连卦象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阵法根基被腐蚀也。
李晏眉头微皱,打出几道发诀,化为一幅画卷。
山峦叠嶂,江河奔流,日月星辰悬于天际,花鸟鱼虫生于其间。
一笔一画,皆是天地自然之道,都蕴五行生克之理。
灰白雾气撞入画中,被之罩住。
山挡在面前,水拦住去路。
日月星辰高悬天际,将光芒洒在它身上,烫得它不断作响。
“山河社稷图?不对……这是上古洞天?!你竟将大千世界,炼到了这般地步?!”
唰唰唰!
竹杖在空中虚画,一笔接着一笔。
是以,湮真君的湮灭法则虽然霸道,却有一个弱点。
湮灭需要时间。
譬如,庞大的存在,湮灭起来便缓慢。
他的洞天虚影,虽不是真实洞天降临三界,却足以拖延足够久的时间。
可好景不长。
那座灰白牢笼莫名一震。
符文自行崩解,从栏杆上脱落,化作无数铁灰光点,朝画中天地涌去。
玄阴真君主动解除了牢笼,将法则之力灌入画中天地,与湮真君的湮灭法则合兵一处!
灰白雾气得了加持,威势暴涨。
画中天地开始坍塌。
山峦崩摧,江河断流,日月星辰接连黯淡下去。
整幅画卷兀自颤抖,边缘处开始出现裂纹。
李晏面色一白,喉头涌上腥甜。
“兄弟!”
悟空扶住李晏,金睛中杀意暴涌。
“无妨。”
李晏擦去血迹,
“它们联手,便等同于舍弃了如意真仙肉身的根基。
没了肉身为凭,它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
玄阴真君哈哈大笑,眼中满是狠厉。
“说得没错。本座舍弃了这具肉身,力量确实会不断流失。
可在那之前,本座便灭杀了你!”
悟空暴喝,金箍棒抡起,便要冲入画中天地与两道归墟法则拼命。
却被李晏拦住。
就在此时,山河社稷镜所化的画卷彻底崩碎。
轰!
两股法则之力还未触及李晏,便在彼此之间的排斥之力下,从中裂开来。
中间露出一道丈余宽的缝隙。
李晏便站在这道缝隙之中,毫发无损。
“不要被他影响!
方才是本座的错,不该对你出手。你我之间的恩怨,等解决了此人再说!”
“好。”玄阴真君道,“便依你所言。”
两股法则之力合流,朝李晏涌去。
竹杖点出,一道青莲宝印在身前绽放,化作一朵十二品青色莲花。
花瓣层叠,将他护得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
竹杖在空中虚画,一面八卦镜凭空浮现,悬浮在他身前。
镜面流转着阴阳太极之相,阴阳鱼首尾相衔转动。
“归墟法则的真面目,贫道参详了许久。
今日承蒙二位道友亲身展示,贫道终于窥见了几分门径。”
“寄生之道,以他物为资粮。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万物皆可为宿主,为食粮也。
此之霸道,在于一个借字。
借他物之根基,养自身之道果。”
“湮灭之道,反其道而行之。
寄生是借,湮灭便是还。
万物从虚无中来,终将归于虚无中去。
寄生借来的东西,湮灭替他们还回去。
所以。
你的法则天然便克制玄阴真君。”
说到这里,两个归墟真君变了面色。
“你们的力量虽然合流,却始终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那又如何?”
湮真君阴冷道,“本座与玄阴只需将你杀了,至于我等之间谁生谁死,那都是后话。”
李晏笑了。
这一笑,让玄阴真君生警于心。
“玄阴道友。”
“你不妨换个角度看,湮灭法则本身也是一种存在,也是可以被寄生的。”
话音未落,铁灰眼珠中迸发异光。
“玄阴!不要听他胡言?!”
可已经晚了。
归墟之中没有同门之谊,只有弱肉强食。
与其等解决了李晏之后,再被湮真君的湮灭法则压制。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毕竟,那道人已然是强弩之末,至少在两位真君看来,就是如此。
刷!
铁灰符文从围攻李晏的洪流中抽出一半,反手朝湮真君涌去。
湮真君早有防备,灰白雾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屏障。
铁灰符文撞在屏障上,粘附其上,不断地往内部渗透。
玄阴真君竟真的在尝试寄生湮真君的法则!
这一幕看得悟空目瞪口呆。
李晏往后退了几步,竹杖在地上画了半个圈。
八卦微光在脚下流转,将灰白浊气尽数炼化。
悟空密语传音:“兄弟,你方才说那些话,当真不是在诓他们?”
“半真半假。
寄生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湮灭法则.
但绝非玄阴真君想的那般容易。
寄生需要宿主,湮灭法则本身并无实体.
它所谓的寄生,只是将自己的法则之力,强入湮灭法则的运转之中。
借此干扰对方的法则运行罢了。”
传语间。
玄阴真君与湮真君的争斗已进入了白热化。
整座洞府搅得天翻地覆。
石笋断裂,穹顶塌陷。
若非八卦阵将战场圈住,整座解阳山只怕已经被夷为平地。
玄阴真君渐渐心惊。
而湮真君同样不好受。
他们二人陷入了僵局。
便在此时,竖瞳看向李晏,翻涌无尽恨意。
“是你!”
“你从一进这洞府,便在布局,对也不对?!”
李晏立于阵眼之中,面色平静:“真君何出此言?”
“你用大道玄音,激得如意真仙心神动摇,逼本座现身。
又故意在玄阴面前道破本座的法则根脚。
还提醒他寄生可以克制湮灭。
偏偏最他娘难受的是,我等两人,竟如你预料般做了。
不对!
不对!”
湮真君带上了当年那一剑的些许恐惧。
“这般逆天神通,除非登临圣位,方有可能施展。
三界之中,怎么可能还有圣人?!”
一提当年。
铁灰符文也剧闪起来。
显是想起了同一桩旧事。
李晏轻声道。
“你们都说贫道像那位前辈。那贫道便学一学那位的手段罢。”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口中默诵真言。
八道卦象光芒暴涨。
各据一方,互相呼应。
只是,卦象之中,各蕴着一件法宝。
乾位——一枚玉印,上刻翻天二字,乃李晏以千年玄玉炼就,蕴含至刚至阳之力。
坤位处,乃面铜镜,名为照地镜。
能以镜光映照万物本源。
震位呢?
一柄雷击木剑,取自千年雷击桃木,蕴含天雷正法。
巽位嘛~
一柄羽扇,以三色神鸟翎羽制成,扇动之时可引巽风入体,吹散浊气。
至于坎位,即一枚玄水珠,乃天河弱水所炼,至阴至柔。
离位有一盏琉璃灯。
灯芯乃是三昧真火炼就。
艮位能见一方石印。
上刻镇山二字,重逾万钧。
最后的兑位是一柄金戈,锋芒毕露,杀伐之气盈满阵中。
皆是李晏一路西行以来,辛苦积累的家底。
一次性祭出八件法宝。
阵势之盛,便是悟空这等大罗金仙,也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八卦封天阵!”
玄阴真君骇然,
“这是当年那位,用来封印归墟通道的大阵!你,你,竟也学会了此阵?!”
李晏双手往下一压。
翻天印随下,将两位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镜光刷地笼罩而下。
法则之力,再无半分遮掩。
雷击木剑引来九天正雷,轰间劈落。
巽风羽扇浮动九天罡风,席卷而至。
玄水珠化作滔天弱水,将二人困在水中。
灯火照亮虚空,三昧真火蔓延,将整座大阵化作一片火海。
镇山印不断压落。
金戈横扫而出,咻咻咻——锋芒所至,连虚空裂开缝隙。
风雷交加,水火相济。
上镇下压,左劈右斩。
两位真君苦不堪言。
他们虽是归墟三十六真君的神念分身,可在三界之中无根无源,力量本就有限。
又被李晏设计消耗了许久。
面对八卦封天阵,竟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
趁他病,要他命!
道人双手翻飞,八卦封天阵威力催发到极也。
风雷水火四象之力灌注到阵中,将两道神念分身炼得不断缩小。
“你若是五行一脉的传人,为何会那位才能施展的八卦封天阵?!”
“道法自然,殊途同归。
你们归墟只知以法则压人,却不晓得以道化法理。
道为根本,法为枝叶,术为花果。
舍本逐末,便是修上十万年,也终究只是法则奴隶,而非大道之主。”
几句话如同炸雷一般,震得他们心神欲裂。
铁灰面孔上出现了明显惊惶。
两位真君对视一眼,皆是闪过狠厉。
“拼了。”
“你我今日便是舍了这两道神念分身,也要将他扼杀于此!”
“否则,归墟他日定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