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悟空拍腿叫绝:“俺老孙变作牛大哥,走正门进去,那厮必然要出来迎接。
到时候俺老孙与他叙叙兄弟情谊,探探那阵盘的虚实。
兄弟你呢?”
李晏将竹杖一顿,周身气息一变。
面容改换,浮现出一层淡青妖纹,额头两侧鼓起两个小包。
衣衫飘动,妖气漫开。
悟空看得一愣,随即笑道:“兄弟这副模样,倒真像个妖怪了。”
“贫道扮作大力王麾下的一名妖将。”
李晏道,“就说奉大力王之命,护送一桩机缘来给如意真仙。
以他那贪婪的性子,八成不会起疑。”
“然后,大圣与他周旋,贫道在一旁暗中观察玄阴锁阳阵盘的虚实。
若能找到破绽,便一举将其破去。
反之,也能摸清底细,再做计较。”
悟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金箍棒收入耳中,深吸一口气,摇身一变!
好大圣!
身形暴涨,从猢狲化作一尊丈二铁塔。
头上生出一对弯角,乌黑发亮,微微泛金。
一张脸变得方阔粗犷,狮鼻海口,双目如铜铃,精光四射。
身上披一领乌金甲,外罩大红战袍,腰间系一条狮蛮带,脚蹬一双踏云靴。
往那儿一站,威风凛凛,煞气腾腾,当真是平天大圣牛魔王复生!
李晏在旁看了,也不由得点头暗赞。
悟空这变化之术,自证得大罗之后愈发精纯。
不但形似,连威压气场都模仿得入木三分。
悟空打量了自己一番,哈哈大笑,声震山林。
“俺老牛来也!”
一时间,林中宿鸟飞向夜空。
刷!
妖纹遍布面庞,额上鼓包裂开,生出两只半尺长的鹿角,分叉如枝。
衣衫化作一领青袍,腰间悬着一枚令牌,上刻平天二字。
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云淡风轻的道人,成了一个锋芒内敛的妖将。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走!
悟空驾起一团黑云,李晏足下生出一缕青风,一前一后往解阳洞飞去。
黑云翻涌,妖气冲天,沿途树木为之摧折,山石簌滚而落。
悟空故意将声势造得极大,就是要让洞中的如意真仙知晓,牛魔王来了!
解阳洞内,如意真仙听得洞外传来风雷之声。
面色一变,站起身来,走到铜镜前。
只见镜中映出一团浓黑如墨的妖云,从山外滚滚而来。
云中隐约可见一尊丈二妖王的身影,头生双角,身披金甲,煞气冲霄!
“大哥?!”
如意真仙失声叫道。
洞中埋伏的小妖们,吓得瑟瑟发抖。
“当啷!”
手中兵器掉在地上。
另一个化作石头的小妖直接现了原形,牙齿磕响。
“慌什么!”
如意真仙一巴掌将身边小妖扇飞出去,“都给本仙打起精神来!”
说话间,从铜镜中仔细打量来人。
渐渐得,心里越凉。
那黑云上的妖王,确实是他大哥牛魔王,绝不会有错。
如意真仙咬牙道:
“来者不善啊。不过,,他若真是来问罪的,不会这般大张旗鼓。
这般声势,应该有什么事情要谈。”
定了定神,对左右吩咐道:“把栅栏打开,铜铃都撤了。
待会儿大哥进来,都给我放机灵些,谁要是露了怯,本仙扒了他的皮!”
小妖们战战兢兢,去撤铜铃,开铁栅栏。
如意真仙整了整衣冠,挤出笑脸,迎出洞去。
黑云落在洞前,妖气四散。
如意真仙迎上前来:“小弟不知大哥驾到,有失远迎,万望大哥恕罪!”
看起来畏惧极了。
可细听之下,又会发觉这是伪装而已,其更多的是像条毒蛇般窥视。
悟空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起来起来!自家人,哪来这些虚礼?
二弟,你这洞府倒是不错,比老牛在翠云山的还气派些!”
说着便往里走,步子迈得极大。
如意真仙侧身让路,勉强陪笑跟在后面。
李晏跟在悟空身后,沉默不言,不动声色地将洞中扫了一遍。
埋伏的小妖。
暗藏禁制,阵眼方位,标注出来。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入了洞府正厅,悟空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了。
如意真仙亲自端上酒水果品,又吩咐小妖去备宴席。
悟空环顾四周,啧啧道:“二弟,你这洞府布置得倒雅致。
俺老牛在翠云山住了几百年,也没你这般讲究。”
“大哥说笑了。
小弟孤身在外,只得自己打理,哪比得上大哥的积雷山摩云洞气派?”
说着又给悟空斟酒,“大哥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悟空接过酒碗,盯着如意真仙,似笑非笑: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自家兄弟?”
“能能能!大哥来看小弟,小弟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大哥日理万机,平白无故来这穷乡僻壤,小弟怕耽误了大哥的正事。”
咚!
酒水溅出半碗。
猴子化作的牛魔王打了个酒嗝,铜铃大的眼珠半睁半闭。
“二弟,你这酒…~劲儿不小。老牛才饮了三碗,怎地便有些上头了?”
如意真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笑着,又替悟空斟满一碗。
“大哥海量,莫要取笑小弟了。
这是小弟在解阳山自酿的果子酒,比不得翠云山的仙酿,大哥若不嫌弃,再多饮几碗。”
悟空端起酒碗,仰头又要灌,手臂却是一软。
酒碗滑落。
啪嚓!
碎在地上。
那丈二铁塔般的身躯晃了两晃,伏在石案上,鼾声大作。
李晏扮作的青袍妖将在旁看得真切,。
猴子演得倒是逼真,当下也配合着打了个哈欠。
身子往石壁上一靠,眼皮耷拉下来,呼吸绵长,也醉倒了。
如意真仙站在石案旁,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轻声唤着,
“大哥?”
“青将军?”
见二人毫无反应,面上笑意渐渐收敛。
刷!
指甲乌黑尖锐,抵在悟空后颈的大椎穴上。
其上灰白雾气吞吐不定。
只要再进一寸,便能刺入脊骨。
然而。
他终究没有刺下去。
如意真仙退后几步。
负手望着趴在案上的牛魔王,神情阴晴不定,狰狞惘然。
忽而又露出几分孩童般的委屈。
几种神情在脸上交替闪过。
最终一声长叹。
“大哥,大哥。”
“你可知小弟这些年,日日夜夜都在恨你么?”
“恨到什么地步呢?”
如意真仙坐下。
一条腿蜷起来,手肘搁在膝头。
姿态随意,好似唠家常般。
“路过一座山头,瞧见人家兄弟并肩巡山,便想将那做兄长的脑袋拧下来。
一脚踢到山沟里去!”
“可有时候又想着,若大哥真来了,跪在我面前,给我磕三个响头。
‘二弟,大哥错了’,我也便原谅他了。”
悟空趴在石案上鼾声如雷,心里却在冷笑。
如意真仙自然不知牛魔王醒着,继续说道:
“大哥可还记得,当年在翠云山,你教小弟使那开山斧?”
面上现出回忆之色,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你说,使斧不靠蛮力,靠腰胯,腰为轴,胯为根。
一斧劈出去,要借着大地的劲儿往上翻。
小弟练了大半年,一斧劈开磨盘粗的铁桦树,你高兴得连饮三坛酒。
拍着肩膀,
‘二弟,往后这翠云山的先锋非你莫属’。”
说到此处,喉结滚动,眼眶有些泛红。
“那时候小弟心里就想,这辈子便跟着大哥了。
大哥要打哪座山头,小弟便去踹门。
大哥跟哪个妖王斗法,小弟随你掠阵。
便是大哥要反了天,小弟也陪着大哥一起捅那天上的窟窿。”
声音忽地沉了下去。
“可后来呢?”如意真仙盯着悟空后脑勺,一字一顿,
“铁扇那贱人入了门,你便变了个人似的。”
“她说什么你都信。
小弟修炼出了岔子。
你二话不说,便让小弟闭关。
...眼中有灰气,你还让小弟走远些。
走火入魔~……”
如意真仙咬紧牙关,腮帮凸起两道棱。
半晌。
“你便收了小弟的先锋印,给了她的妹妹。”
“大哥,你可知那日在点将台上,你把先锋印从案上拿起来,
当着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寨寨主的面,交到那小娘子手里,
小弟站在台下,是什么滋味?”
如意真仙端起腰间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小弟心里那把火,烧了整整一千年,至今未曾熄过。”
“那时便想,大哥你变了啊。
你再也不是那个带着小弟,在积雷山上杀妖夺寨的大哥了。
你成了铁扇公主的丈夫。
红孩儿的爹。
有家有口有牵挂,可小弟呢?”
如意真仙指着自己胸口,
“小弟只有大哥。大哥就是,小弟活在这世上全部的念想。”
李晏靠在石壁上,听到此处,微微动容。
是以,痛苦到了极致,便会生出颠倒来。
果然,如李晏所料。
对方放下酒壶,委屈伤心缓而褪去,化为冷厉。
“小弟想明白了。
大哥之所以会变,
是因为大哥还有退路,还什么都有了。
所以,就不稀罕小弟了。”
如意真仙的声音变得轻缓,“可若是大哥什么都没有了呢?”
伸出手,在悟空后脑勺上方虚虚比划了一下。
五指收拢,好似在捏碎什么东西。
“若是铁扇那贱人死了,红孩儿魂魄散了,翠云山摩云洞被天兵踏平。
大哥手下几十万,死的死,散的散。
到那时候,大哥便只剩下小弟了。
咱们兄弟二人,又能回到从前。”
脸上浮现出一抹异红,呼吸急促了几分。
“所以小弟这些年,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能让大哥修为尽废,却又死不了的玩意。
大哥是太乙金仙,寻常法宝伤不了你,毒物毒不死你。
可是,”他望向玄阴锁阳阵盘,眼中泛起狂热,“这件宝贝可以。”
“大哥,你可知这阵盘是何人所炼?
玄阴真君,归墟三十六真君之一。
他炼的这阵盘,专克阴阳相济之道。
若将这阵盘稍加改造,便能锁住修行之人的丹田气海,一身法力。
到那时候,大哥你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牛了。
小弟便可以将你锁在解阳洞最深处。
每日给你送饭送水,咱们兄弟俩再也不用分开。”
悟空趴鼾声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随即又恢复如常。
手掌压在石案上,五指陷入石面,被宽大袖子遮住,倒也不曾露馅。
李晏紧闭双眼,如此看来,如意真仙是主动在与归墟做交易。
换句话说,他清醒自己就在作恶。
这就棘手了。
被迷了心窍的,可以驱邪。
主动与归墟勾结的,便只能诛心也。
如意真仙走到洞壁旁,铜镜前,整了整衣冠。
镜中那张脸,与牛魔王有三分相似,却少了豪迈阔朗,增加些许阴鸷深沉。
“大哥。”
他对着镜子说道,“小弟这些年在外头流浪,遇见了不少人。
想杀小弟,想用小弟。
还有的,要从小弟嘴里套出翠云山的虚实。
可小弟一个也没让他们如愿。
因为,这世上除了大哥,没人真心待小弟。
小弟不能让旁人碰大哥一根汗毛。
故此,大哥的命,只能由小弟来取。”
他笑得无比灿烂,一如当年,在翠云山练成开山斧的少年。
“大哥放心,小弟不会让你疼太久的。
等阵盘吸够了落胎泉的阳气,小弟便动身去翠云山。
铁扇那贱人的修罗瞳虽然厉害,却也挡不住阵盘。
红孩儿的三昧真火更是笑话,阴气一冲便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