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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细看,还以为只是仙气流转的自然色泽。
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忽见一个仙官迎面走来,紫袍玉带,腰悬玉佩,目含精光。
此人李晏识得。
南斗六司之一的延寿星君,掌人间寿数,天界仙籍中位列南斗第三,道行深湛。
然而,就在两人越发靠近...
【延寿星君·司命分身。
仙籍气运之中掺杂一缕归墟浊气,藏于寿数法则之中。
以延寿之法反噬阳寿,夺他人命数补自身根基。
此乃借命养道之术,外道诱人堕落的惯用伎俩。】
李晏心中凛然,面色浑然不觉状。
朝延寿星君嬉皮笑脸地拱手。
“星君,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延寿星君微怔,随即还礼,吟道:“大圣别来无恙。
今番上天,莫非又有什么难处?”
李晏嘻嘻笑道:“俺老孙什么时候没有难处?
倒是星君你,面色瞧着比上次见时红润了些,莫不是吃了什么补药?”
延寿星君眼中极快闪异,旋即抚须而笑。
“修行之人,哪有什么补药可吃。
不过近来多调养了几日,气色好了一些罢了。”
李晏不多问,径自往前走了。
走得远了,却从余光瞥见,延寿星君在原地站了片刻。
望着猴子背影,眉头微皱,匆往而去。
李晏若有所思,行至灵霄殿前,正要入内,却被一位天师拦住。
清虚道德真君也!
此人位列天庭上八洞之一,平日不大露面,今日却守在殿门之前,面色肃然。
手持玉笏,朝行者拱手:“大圣留步。玉帝有要事,暂不见外臣。”
李晏金睛一转,笑着言:“俺老孙算得什么外臣?
五百年前,齐天大圣的名头,难道还换不来老官儿一面?”
清虚道德真君面不改色。
“大圣若要见玉帝,须得容我通传。
只是...今日席上诸仙议论之事,牵涉西天佛门。
大圣如今既保唐三藏西行,在此场合露面,恐怕多有不便。”
李晏明了,也不再强闯,嘿嘿道:“既然如此,俺老孙便在这殿外等着。
老官儿商议完了,再进去。
俺有的是时间。”
他往殿前台阶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梳猴毛。
清虚道德真君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赶。
只得摇头进了殿中。
李晏坐在殿前,好似百无聊赖,暗中将山河社稷镜催到极也。
镜面旋转,照出灵霄殿内的气运流转。
其中,数十道仙光交错。
有几道边缘,如同白璧微瑕。
而且,那些灰白光华,隐汇成线,向某个方向而去。
李晏顺着走向推衍。
赫然间,发觉是通往南天门外的天尊别府。
李晏眉头一挑。
普化天尊掌雷部,位极人臣,道行精深,乃是天庭之中少有的实权人物。
他若也与归墟有所牵连的话...
正思忖间,传来御音。
“殿外可是齐天大圣?”
李晏收了山河社稷镜,朝殿内拱手唱喏:“老官儿,正是俺老孙。”
殿门缓启,玉帝端坐御案之后,身周紫气缭绕。
面容看不真切,只觉浩瀚威压弥出,如同日月当空,让仙都不敢直视。
但李晏道行已深,加上山河社稷镜护体。
威压落在身上,不过如风拂面。
入殿后,朝上一礼道:“老官儿,俺老孙有事相求。”
“你且说来。”
“一兕怪神通广大,腰间一白圈儿套了俺老孙的棒子。”
玉帝听罢,望向殿中诸仙:“哪位爱卿愿往一探?”
一时寂然。
李晏扫过殿中诸仙。
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接话。
只一位身披赤红仙袍的大神出列。
“臣愿往。”
李晏定睛一看,乃是火德星君罗宣。
火德星君掌人间火部正神。
五百年前,曾参与围剿花果山,与悟空也算旧相识。
但李晏看见火德星君那刻,山河社稷镜就为之一震。
火德星君周身的赤红仙光之中,竟也有一丝灰白痕迹。
虽被火气掩盖得极好,却瞒不过李晏的眼睛。
念头电转。
火德星君主动请缨,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面上作大喜状,拍手道:
“星君出手,那妖怪的圈子再厉害,也抵不过真火烧!”
火德星君微笑:“大圣谬赞。只消大圣引路,小神这便去。”
玉帝颔首准奏。
火德星君当即点起本部火部众神。
带上了五轮火鸦,火马火犬,火龙火蛇,出了南天门,往金兜山而去。
李晏引在头里。
余光却始终锁着那缕灰白之光。
行至半途,李晏察觉,火德星君袖中暗藏一道符箓。
材质乃黑色兽骨磨成,其上有灰白纹路浮现。
“星君快些,莫让那妖怪跑了!”
火德星君应了一声,暗自捏碎符箓。
唰!
一缕灰烟,无声无息,没入云层,不知飞向何处。
李晏锁定灰烟去向。
发觉竟是直奔那座天尊别府而去。
心中有了定数,面上却仍急切,引着火部众神来到金兜山上空。
当下。
火德星君旗帜一展。
“疾!”
五轮火鸦随之飞出,化作漫天火雨,向金兜洞倾泻而下。
但那青牛精早有准备,将金刚琢往洞口一挂。
白圈子化作一道光幕,火雨落在光幕之上,尽数吞了进去。
火德星君面色微变,又催动火马火犬冲上,亦被那圈子一一收去。
李晏在旁边跳脚叫嚷,心中却很是明了。
罗选看似全力施为,却留了三分余地。
金刚琢虽收了火焰,却未曾伤他分毫。
这哪里是降妖。
不就等于走个过场也。
面上却作焦急:“星君!你的火也不管用?”
火德星君收了火旗,摇头叹息:“大圣,那圈子厉害极也。
非小神不尽力啊。
那宝贝有克制之火之能。
小神先行回天庭复命,大圣不妨再往别处搬兵吧。”
也不等李晏答复,带了火部众神便驾云而退。
李晏眼中寒闪。
暗中缀在火德星君身后。
只见对方行至半途,忽地偏离了回天庭的路径,折而向南。
往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落了下去。
那山峰不在天庭版图之内,也不在人间名山之列。
一处三界交汇隙地也,难觅其踪。
李晏隐入云层,定睛望去。
只见山峰之上,立着一座石殿。
额上篆刻三字,无垢殿。
火德星君落在殿前,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山河社稷镜催动,远远照去。
只见。
殿内不止火德星君一人,还有几道身影。
其中,有条人影仙气浑厚,隐约有几分大罗之象。
只是。
那大罗之光已然蒙尘,边缘泛着暗金色泽。
唰!
【天庭诸仙与外道勾连者,不下十一位。
其中火德星君、延寿星君已暴露。
另有三位身份未明,气息隐于仙籍气运之中,难辨真容。
暗金大罗之象者,疑似天庭高层,恐与雷部,瘟部有涉...】
收回心神,李晏驾起云头,朝灵山方向虚晃一枪去了。
不多时,天街正中,一泼猴走过。
两旁仙官见他大摇大摆的模样,无不侧目。
李晏心中计较。
方才他已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要去灵山请如来佛祖。
若真如他料想般的话....
行至天街中段,便见前方一道身影匆匆迎来。
头戴朝天冠,身穿赭黄袍,腰悬一对雌雄剑,面如银盆,目似朗星.
张天师手持拂尘,远远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大圣且慢!大圣且慢!”
李晏停下脚步。
“天师来得巧。
俺老孙正要去寻老官儿再搬救兵。
方才那火德星君不管用,那妖怪的圈子实在厉害。”
张道陵抚须笑道:“大圣莫急。
玉帝已知此事,特命老朽在此等候大圣,说是有几位星君愿往一助。”
李晏闻言,思绪微动。
张道陵此人,在四天师之中向以圆滑著称。
平日里察言观色,为玉帝分忧。
他主动来拦,背后必有文章。
但猴子大喜道:“当真?是哪几位星君?”
张道陵伸手一引:“大圣随老朽来,一看便知。”
李晏嘻嘻一笑,跟在他身后。
二人穿过天街,拐入西侧一处宫阙,二十八宿的值房。
张道陵推门而入,李晏紧随其后。
房中已有数人等候。
当先一人,身披青皂袍,头戴鱼尾冠,面容冷峻,周身雷光隐隐。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座下弟子,雷部正神辛环,掌天地雷刑,面生九目。
额间七目紧闭。
传闻,九目睁眼,便能照彻九幽。
辛环身旁,还立着两位。
李晏一眼便认了出来。
水德星君帐下,天河守将天猷副元帅。
瘟部正神麾下的和瘟道士。
雷部,水部,瘟部都来了人。
偏偏火德败退,这三部却联袂而至,未免太过巧合了些吧?
“几位星君,俺老孙有礼了。”
辛环打量了猴子片刻,
“大圣不必多礼。我等奉玉帝之命,前来助大圣降妖。”
天猷副元帅也拱手道:“大圣,那金兜山之事,玉帝甚为关切,特命我等协同。
想来那妖魔的圈子虽能套火,却未必能套水,雷与瘟。”
和瘟道士亦捻须微笑:“贫道有一法,能散妖氛,乱心神,或可一试。”
李晏笑嘻嘻道:“几位星君肯出手,俺老孙求之不得。
走走走,那妖怪就在金兜洞里等着,莫让他跑了!”
当先出门,驾起云头。
一路无话。
行至金兜山上空,李晏停下云头,往下一指:“便是此处。”
辛环九目齐张。
唰!
一道青白雷光如匹练般,扫过金兜洞上方。
青牛精早已提枪立在洞口。
金刚琢挂在枪尖上,白森光芒兀自流转,泛出诡异美感。
辛环见了那圈子,面色微变。
“好邪门的宝贝!”
和瘟道士却笑了,取出一面小幡,往洞口摇去。
黄烟涌出盘旋,向洞中飘去。
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似是万千毒虫振翅。
青牛精哈哈大笑。
黄烟还未飘到洞口,便被吸了个干净。
就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和瘟道士面僵。
小幡上,绣着的蜈蚣脚随之断裂,落地化灰,显是受反噬也。
天猷副元帅见状,双手结印,念念有词。
霎时间,金兜山上空乌云密布。
倾盆大雨挟带冰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而且,那水中夹有天河弱水。
寻常妖物沾上一滴便要魂飞魄散。
然而。
漫天雨水便如龙吸水般,没入圈子之中。
见此一幕,天猷副元帅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为天河守将,麾下多少水军,千百年来,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
这时,辛环也不甘示弱。
九目雷光暴射,引动天地之气,化作青紫雷柱劈下。
粗如巨蟒,啸声震天,金兜山都为之颤抖。
可那圈子只是轻晃一下,雷柱就回响都无。
辛环面色青煞,九目飞速闭合。
显然方才那一击已是倾尽全力。
李晏嘴上急得跳脚。
心里却冷笑连连。
这三位主动请缨,名为相助,实想借机接近金刚琢?
毕竟。
金刚琢老君之物,三界先天至宝。
外道若是能破解金刚琢的秘密,未尝不能找到反制老君法门的手段。
如此看来。
那位暗金大罗之象的存在,布下的棋子,远不止延寿星君和火德星君两人。
“三位星君,如何?那圈子连天雷都不怕!
俺老孙早就说了,这妖怪不是寻常货色!”
辛环收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