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能焚万物,却不伤善类。
便是有罪之人被这火焰烧过,罪业尽消,反而通体舒泰。
大焰光罗汉双掌一合,再分开时,掌心已多了一团赤金火焰。
那火焰在他掌心跳跃不定,时如莲花盛开,或似凤凰展翅,围着周身盘旋飞舞。
热浪滚滚,将周围云海烧得作响,化作漫天水汽蒸腾而上。
“道友请看。”
大焰光罗汉沉声,“此乃贫僧炼就的真火,心火为君,肾火为臣,丹田火为使。
三火合一,便是大焰光。
贫僧此火,不烧肉身,不焚草木,只烧业障。
道友,可敢接贫僧这一掌?”
——你若以寻常火行手段来挡,那便是着了相。
要是,以水来克火,等同于落了下乘。
原因无他,大焰真火烧的是业障,寻常之水岂能相克?
旋即,大焰光罗汉双掌一合,那团赤金火焰腾空而起,化作亩许大小的火莲。
莲分九瓣,其上坐着一尊火焰菩萨虚影。
九尊菩萨梵唱,火莲旋转,将半天云海都烧成了赤金之色。
虎力大仙在远处观战,只觉面上火辣辣地疼,心中骇然。
他在终南山修行数百年,自问对火行法术也算精通。
当年为了炼成一炉宝丹,曾在丹炉前守了整整四十九年。
自忖天下之火无出其右。
可眼前这位大焰光罗汉的真火,却让他生出无从抵抗之感。
若是被这火焰沾上一星半点,只怕当场便要化为灰烬。
鹿力大仙握紧青角,嘴唇发白,却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李晏端立云头,青袍在热浪中微微拂动。
这位大焰光罗汉确有过人之处。
能将佛门愿力与火行之道融为一炉,炼出这般既具慈悲又含威严的真火。
已算得上是火行中的大家了。
火莲旋转之间,九尊火焰菩萨睁开眼来,十八道目光一瞬,便落在李晏身上。
“笃——!”
灼人热浪为之一缓。
众人只觉心头一凉,好似有清泉从灵台中淌过,将燥热一扫而空。
大焰光罗汉眉头微皱,催动火莲继续下压。
周遭温度不断随之攀升。
云海已被烧出一个窟窿,云雾化作蒸汽。
——嗤嗤——。
可李晏周身三丈之内,却依旧清凉自在。
“罗汉可知,道家之火有几种?”李晏似在回忆,不由问道。
大焰光罗汉一怔,却不知这道人为何在斗法,忽地问起这个。
但他修行数千年,心性沉稳,答道:
“道门之火,不外乎天火,地火,人火三种。
雷霆霹雳,火山熔岩,丹炉炼药...
贫僧所言可对?”
“也不全对。”
李晏道,“此三种,皆是外火。道门真火,在内。”
说着,竖起三根手指。
“君火。
居上焦,主神明,朗照万里。
君火不明,心神昏昧,百病丛生。
相火。位下焦,主精气,温养百骸。
相火不潜,虚火上炎,五心烦热。
民火处中焦,不旺,气血亏虚,四肢无力。”
大焰光罗汉听到此处,心中微动。
他炼的这大焰真火,看似已得三昧,实则只是将外火炼到了极致。
道家所说的君相民三火,却是精气神三宝所化,与他所修不同。
“罗汉此火,烧的是业障。”
李晏道,
“可业障在心。
心若无业,火便无物可烧。
贫道不才,愿请罗汉以火验之。”
竹杖往云头上一插,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阖上双目。
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连衣袂都不再飘动。
大焰光罗汉眸光一凝。
他看得出,李晏并非施展了什么护体法术。
只是将自身气息彻底沉入了【虚】境。
换句话说,此人心中既无恐惧,也无抵抗,更无好胜之心。
业障之火烧的是执念,可面前这人连【我】都放下了,火又该烧什么?
理虽如此,却还是不信邪。
双掌一推,火莲下压。
九道赤金火柱涌向李晏,将他裹在当中。
火焰翻腾,方圆数十里的云雾尽数蒸干,下方的山峰都被烤得焦黑开裂。
伏虎罗汉站在远处,只觉面上毛发都卷曲了起来,不禁后退了些许。
可当火焰散去,众人却见李晏端立原地,面色如常。
青袍上,一丝焦痕都没有。
那足以焚尽业障的大焰真火,竟在他身上找不到半分着力之处。
大焰光罗汉心中翻起惊涛。
“君火朗照,万邪自消。相火归位,百脉自调。民火充盈,气血自饶。”
李晏眸中一片清明。
“业障既无,火何所烧?”
云海之上,鸦雀无声。
大焰光罗汉怔怔地望着李晏,双手合十。
“贫僧炼火三千年,自诩已将火行之道参悟到了极致。
今日方知,贫僧炼的终究只是外火。
道友寥寥数语,却将火之本源一语道破。
——贫僧受教了。”
说罢,将火莲往空中一抛,化作九道赤金流光没入眉心。
大焰光罗汉面上泛起一抹红光,旋即恢复如常。
众罗汉看得分明,这位师兄在隐隐有所突破。
周身气息比方才,更添了些许圆融。
伏虎罗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斗法斗法,斗的是法,争的是胜。
可这两人倒好,斗到一半开始论起道来,还都各有所得。
这哪里是斗法?
分明是来听讲道的!
心中郁闷,却也不好发作。
眼看己方已连败四场,再输下去十八罗汉的面子可就真要丢尽了。
咬了咬牙,正要亲自出阵,却听身后传来一道苍老之声。
“老僧来罢。”
众人望去。
只见一位须眉皆白的矮小老僧。
这老僧法号挖耳罗汉。
他来到阵前,弯下腰去,伸出那根挖耳朵的小木棍,往云海中一戳。
轰!
云海一震。
不过数息工夫。
一片绵延数百里的云海,竟成了一座方圆不过百丈的山丘。
其通体莹白,质地坚硬。
仿佛将千里山河的重量,都凝在了方寸之地。
远处,虎力只觉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
鹿力大仙更是表情煞白,青角都险些脱手。
挖耳罗汉将小木棍收回,拿它挖了挖耳朵。
那副悠闲的模样,与方才惊天动地的神通,对比起来,极为荒诞。
“这位道长,老僧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也打不动架。
你便行行好,让老僧赢一场,老僧回头请你吃芋头。”
伏虎罗汉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位师兄,平日里不靠谱也就罢了。
如今在正经斗法,竟然还这般儿戏!
正要开口,却被降龙一个眼神拦住。
李晏瞧着其貌不扬的老僧,心中重视渐盛。
将千里云海化为一座山丘,乃是土德法则已臻化境的体现。
土生万物也!
云从土中生,还归土中去。
“前辈手段,贫道佩服。”李晏向挖耳罗汉打了个稽首,
“只是这第五场,贫道也不能轻易相让。”
挖耳罗汉也不恼,笑道:“来来来,你且试试,能不能从这座山前走过去。”
说着盘膝坐下,摸出一个芋头,剥起皮来。
李晏望着那座云山,沉吟片刻。
绕着山丘,走了一圈。
“笃笃!”
恰好将山丘的八个方位都走了一遍。
最后,到了原点。
伏虎罗汉等得不耐烦了,小声嘟囔:
“这道人在做什么?绕着山转圈,莫非是想把山转晕了不成?”
挖耳罗汉闻言,眼中精光闪烁。
连小木棍都收了起来。
原因无他,
这九步,颇具玄机。
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合八卦之方位,加中宫而成九。
九步走完。
已有九道光华,已在山丘底部,布下了一座九宫阵图。
“九宫者,八卦之精,五行之枢。”
李晏道,“前辈以土德凝聚此山,确实高明至极。
只是,此山重则重矣,却失了土德生机。”
话音未落,只见那座莹白山丘之上,起了变化。
山体裂开道道小缝。
有芽苗自中钻出。
初时,寸许长短。
转眼,便成了数尺高的灌木。
再一眨眼,又化为参天大树。
不过数十息,光秃秃的云山便化为郁葱青山。
松柏苍翠,修竹摇曳,山花烂漫,鸟鸣啾啾。
蓬勃生机从中涌出,将沉重之感冲刷干净。
挖耳罗汉起身来。
脸上表情复杂。
既有棋逢对手的欣然,也有被识破根底的惭愧。
“道长好眼力。”
他叹道,“老僧这土德之术,确有一个毛病。
凝而不化,聚而不生。
老僧以为将万物归于土便是极致,却忘了土德真正的妙处。”
说到此处,自嘲笑了。
“老僧修行六千年,今日才明白这个道理。惭愧,惭愧。”
向李晏合掌一礼,便退回阵中。
路过伏虎身旁,将剥好的芋头塞到他手里,拍了拍肩。
“师弟,老僧的本事用尽了。你若想赢,须得想别的法子。”
伏虎罗汉握着芋头,面色变幻不定。
五行斗法竟一场未胜!
心中既是憋屈,又是不服。
可亲眼目睹了五位师兄一一败下阵来,他也知晓道人手段确实深不可测。
此人将修为压到了太乙层次。
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却远超太乙的范畴。
思忖间,伏虎进退两难。
便在此时,降龙从莲台上一起身。
唰!
气氛骤变。
十八罗汉不由肃立。
连那嬉皮笑脸的布袋罗汉也收起了果子,正襟危坐。
降龙将锦斓袈裟一振。
金光好似水波一般,自身淌过。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厚。
站在那里,便如一尊黄金铸就的天王。
与其余罗汉不同,气势与生俱来,庄严无比。
就如同,此人天生便该端坐于莲台之上,受万众瞻仰。
“道友对五行之道的感悟,确实已臻化境。贫僧佩服。”
降龙声音震得云海嗡响,
“第六场混元,便由贫僧亲自向道友请教。”
右手一翻,降魔金钵现于掌心。
李晏望着那金钵,似是想到什么,
“罗汉金钵之中所盛的,莫非是八部愿力?”
降龙罗汉眸光微动。
“不错,这金钵之中盛放的,正是灵山八部千年积累的愿力。
贫僧以愿力为引,化混元之势,可破万法,可镇万邪。
不知道友,可有手段能破?”
八部愿力,乃灵山无数护法神众,千年积累的信仰之力。
浩如烟海,重如须弥。
便是大罗金仙面对这般愿力,也要掂量三分。
道长将修为压制到了太乙层次,如何抵挡这般浩瀚的愿力?
李晏面对铺天愿力,神色平静。
“愿力乃众生信念所聚,无形无相,却能移山填海,改天换地。
此等力量,非寻常神通所能抗衡。”
说到此处,话锋转动,“但,愿力亦有弱点。”
降龙罗汉眉头一挑。
“愿力既是众生信念所聚,便受众生心念的制约。
众生所求,无非福禄寿喜,趋吉避凶。
这份心念,看似宏大,实则有限。”
李晏五指微张。
掌心中,现出太极图。
阴阳双鱼首尾相衔,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感受不到任何威压。
可就是这般太极图,却让降龙罗汉勃然变色。
只因愿力,一旦靠近太极图,竟自行消散了去?!
“这……这怎么可能?”降龙罗汉兀自震撼,脱口而出。
“愿力从天地中来,便归天地中去。”
李晏淡淡道,“本源在此,万法归根。”
说话间,阴阳双鱼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光华,在李晏周身盘旋。
与此同时,那足以镇压万邪的八部愿力,此刻却温顺得不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