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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十亭去了九亭半。”
敖碧波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他布那阵法做什么?”
河神摇了摇头:“小神不知。
只是那阵法运转之时,河底会传来一阵颤动。
小神曾偷偷潜近看过一回。
只见那水府深处,有一团光芒,时明时灭。”
悟空与沙僧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河神,”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你且在此等着,俺老孙去西海走一遭。”
河神闻言,又惊又喜:
“大圣英明!
只是那鼍龙武艺不凡,手使一条竹节钢鞭,便是小神也敌他不过。
大圣此去西海,千万小心。”
悟空哈哈一笑,将身一纵,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向西海方向飞去。
沙僧望着悟空远去的身影,对敖碧波和玉笛仙子道:
“二位且在此稍候,我下水去看看师父和二哥的处境。”
敖碧波道:“我与你同去。龙族入水,总比你方便些。”
说罢将珊瑚短剑往腰间一插,纵身跃入黑水之中。
入水之时,周身泛起一层碧色光华,将黑水隔绝在外。
玉笛仙子站在岸边,望着那滔滔黑水。
将碧玉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长长的单音,面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沙僧与敖碧波潜入水底,看见一座水府坐落在河底深处。
大门紧闭,贴着的符箓纹路,如同无数条扭动的蛇,令人不安。
敖碧波凑近那符箓看了看,龙瞳之中闪过一丝震惊。
便在此时,水府之中传来一阵惨叫声,正是八戒的声音:
“哎哟俺的娘!这铁笼子怎么还带刺的!烫死俺老猪了!”
紧接着是玄奘的平静声音。
“阿弥陀佛,八戒,莫要乱动。这铁笼上附有邪法,越挣扎越紧。”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两个和尚,吵什么吵?
待本大王将你们蒸熟了,请我二舅爷来暖寿,便是你们的造化。”
沙僧听到此处,握紧降妖宝杖,便要上前叫阵。
敖碧波却一把拉住他,低声道:“沙将军且慢。那水府深处有东西在动。”
只见水府深处的黑暗之中,隐约有一团光芒,如同一颗巨大心脏搏动。
整座水府随之震颤。
河底的泥沙都为之翻涌。
咚——
敖碧波龙瞳之中闪过一丝惊骇。
沙僧面色凝重:“猴哥去西海搬救兵,怕还要些时辰。
我先下去叫阵,拖住那鼍龙,不让他对师父和二哥下手。”
说罢,将降妖宝杖一横,纵身向水府大门冲去。
敖碧波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水府门前,沙僧将宝杖往门上一砸。
哐当。
大门被砸开一条缝。
门符随之亮起,数道光箭,向沙僧射来。
沙僧挥杖格挡,却被那光箭震得后退数步。
“好厉害的符箓!”沙僧面色微变。
敖碧波见状,将珊瑚短剑拔出。
剑身上龙纹流转,涌出一道碧色光华,向那符卷去。
——滋滋——
水府之中,传来那年轻男子的惊怒之声:“什么人敢坏本大王的好事?!”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水府中冲出。
身披铁甲,头戴金盔,手使一条竹节钢鞭,方面圜睛,卷唇巨口。
两鬓乱发蓬松,模样甚是凶恶。
他一见沙僧和敖碧波,冷笑一声:“原来是你这晦气脸和尚!”
沙僧将降妖宝杖一横:“妖怪,快将我师父和师兄放了!
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鼍龙哈哈大笑,将竹节钢鞭往水中一砸,激起漫天水花:
“你这和尚好大的口气!
本大王费了好大工夫才捉住那金蝉子转世,岂能你说放便放?
你要打,本大王便陪你打!”
说罢挥鞭向沙僧当头砸下。
沙僧举杖架住。
二人便在河底大战起来。
钢鞭与宝杖相交,震耳欲聋,将河底的泥沙搅得漫天飞舞。
敖碧波在一旁看得真切。
那鼍龙的武艺倒也算不上多高,与沙僧斗了三十回合仍不分胜负。
可当沙僧攻势稍猛,鼍龙身后的水府深处,便会涌出一缕光芒,没入体内。
让他的力量暴涨三分。
敖碧波心中一动。
正思忖间,听得头顶传来一声暴喝:“老沙让开!让俺老孙来收拾这孽畜!”
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金光破水而来,悟空手持金箍棒,身后跟着一队水兵。
为首一人身披银甲。
鼍龙一见摩昂,面色大变:“表……表哥?”
摩昂将枪一横,面上满是怒色:“鼍洁!
你好大的胆子!
父亲让你在黑水河养性修真,你却占人水府,伤人性命。
还妄图吃那东土取经人!
你可知罪?”
鼍龙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几分凶悍:
“表哥,我……我捉那唐僧,是为了给二舅爷暖寿!我有孝心!”
摩昂冷笑一声:“你往西海送请柬的事,大圣已告知父亲。
父亲看了那请柬,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命我率兵前来拿你。
你若识相,乖乖放下兵器,随我回西海领罪。
否则……”
鼍龙听到此处,面上慌乱之色渐渐褪去,化为凶狠。
将竹节钢鞭往胸前一横:“我有什么罪?
我爹被那魏征斩了,我娘被气死了,八个哥哥各有各的职司,没一个管我。
舅舅把我丢在这黑水河里,说是让我养性修真,实则是不想管我。
我做这些事,不过是想让舅舅多看我一眼!
我有何罪?!”
此言一出,连悟空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敖碧波却察觉到,水府深处那团光芒跳动得愈发剧烈,仿佛在回应着。
摩昂叹了口气:“鼍洁,你心中有怨,父亲岂能不知?
他让你来黑水河,是为你好。你若安心修行,日后自有前程。
可你偏偏……罢了,多说无益。
你还不束手就擒?”
鼍龙哈哈大笑,夹带几分凄凉:“凭什么束手就擒?
我爹被斩的时候,谁替他说过一句话?我娘死的时候,谁来看过她一眼?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龙子龙孙,何曾把我这野种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整条黑水河随之沸腾起来,河底的泥沙翻涌如沸。
无数黑骨从泥沙中浮起,在空中旋转飞舞。
沙僧面色大变:“那东西……破封了!”
摩昂也是面色一沉。
悟空将金箍棒往水中一顿,金光涌出,将众人护住:
“老沙,你且说说,这水府底下镇的是什么?”
沙僧摇头:“不知。
但我在水底看见的那些黑骨,便是这阵法运转的代价。
这鼍龙日日夜夜以水族精血为祭,就是在喂养那封印之下的东西。”
摩昂闻言,面色铁青。
“父亲让我来捉他,却从未告诉我这水府底下镇着东西。”
望向悟空,“大圣,这该如何是好?”
悟空将金箍棒一横:“还能如何?
先把那孽畜拿下,再问清楚底下镇的是什么!”
说罢,悟空将身一纵,金箍棒光芒四射,向鼍龙当头砸下。
鼍龙举鞭架住,却被震得倒退数丈,手腕崩裂,鲜血直流。
“猴子!”
鼍龙狂笑,“你以为你还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么?”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面上笑意不改: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是俺老孙,五百年后照样是俺老孙。
你这小泥鳅,莫说学了几年邪术。
便是把整条黑水河的水都炼成法力,俺老孙也只消一棒子便叫你现了原形!”
话音未落,几百棒已然一齐砸下。
“好……好大的力气!”鼍龙咬牙,不后退半步。
与此同时。
一缕丝线,没入鼍龙脊背。
鳞甲随之泛起一层油亮光泽。
双臂飞速粗了一圈,崩裂手腕竟然自行愈合。
“鼍洁!你竟将邪法与自身血脉炼在一处了?!”
鼍龙咧嘴一笑,血盆大口之中露出尖牙:
“表哥,你道我这一年多在这黑水河里是白过的么?!”
说罢将钢鞭一挥,向摩昂横扫而来。
摩昂举枪相迎,枪鞭相交,竟不得不倒退三步。
摩昂面色大变。
他是西海龙宫太子,自幼修炼龙族正统功法。
一身修为在四海龙子之中也算拔尖的。
可鼍龙这一鞭的力道,竟然比方才强了何止一倍。
“表兄,如何?”鼍龙狂笑,“我这血炼功,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话音未落,鼍龙将钢鞭舞得如同一条蛟龙,将摩昂裹在其中。
摩昂左支右绌,竟渐渐落了下风。
敖碧波在一旁看得真切,珊瑚短剑出鞘,剑身上龙纹流转,便要与摩昂联手。
可就在此时。
水府大门碎裂,贴在上面的符箓化为灰烬。
那团灰白光芒从水府深处涌出,如同一条巨大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敖碧波龙瞳一凝。
珊瑚短剑向前斩去。
一道碧色剑光斩在那触手之上。
剑光与触手相撞。
震得敖碧波手腕发麻。
“这……这是什么?”
玉笛仙子早已从岸上跃入水中,碧玉笛横在唇边,吹出一个尖锐的单音。
笛声入水化作一道碧色涟漪,向那触手卷去。
黑水暂时清澈了几分,可那触手被涟漪一卷,却是更为凶猛地生长起来。
“怨魂……”
玉笛仙子放下笛子,面色凝重,“这团光芒之中,封着不知多少怨魂!”
“兄弟说得不错……”悟空喃喃道,“这外道,当真在三界中具象化了。”
便在此时。
那团灰白光芒向四面八方炸开。
散去之后,河底现出一物。
那东西形如一条巨虫,通体灰白,长约数十丈。
浑身覆盖着环状甲壳。
甲壳之间的缝隙中,不断渗出黏液。
它的头部没有眼耳口鼻。
只一个圆形口器,其中细齿如同转动齿轮。
最诡异的是,背脊上生着数十根细长的触须,深入河底泥沙之中。
上古之时,天地间曾有一种异虫,名为噬灵。
此虫不食血肉,不饮泉露,专以灵气为食。
一条噬灵虫若是长到成年。
方圆万里的灵气都会被它吸食殆尽,化为一片死地。
后来三界大能联手将其驱逐到三界之外的虚空之中,本以为早已灭绝。
沙僧将此事说了,悟空金睛一闪:“老沙,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散仙是这般说的。”
沙僧沉声道,
“只是那散仙说噬灵虫通体漆黑,形如蜈蚣,与眼前这东西不太一样。”
众人望去,只见那巨虫背脊上的触须末端,竟是河底那些黑骨。
“它把这些水族的精血吸干了,又把魂魄炼成了傀儡。”
玉笛仙子声音发冷,“那些黑骨便是它的奴仆。”
话音刚落,河底那些黑骨纷纷从泥沙中爬出,组成一具具残缺的骨架。
手持刀枪剑戟,向众人围拢过来。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敖碧波将珊瑚短剑一横:“这些东西我来对付!”
说罢纵身跃入骨阵之中,剑光闪烁,将一具具黑骨斩碎。
可那些黑骨碎裂之后,碎骨很快重新组合,又爬了起来。
玉笛仙子将碧玉笛横在唇边,吹出一首哀婉的曲子。
笛声入骨,那些黑骨的动作便迟缓了几分。
可那巨虫背脊上的触须随之颤动,黑骨的动作又恢复了灵活。
摩昂见状,将银枪一横,对悟空道:“大圣,你去救你人!
这虫豸交给我们!”
悟空看了摩昂一眼,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思量,随即点了点头:
“好!你们拖住它,俺老孙去去便回!”
说罢将身一纵,化作一道金光,向水府深处冲去。
那巨虫感应到悟空的动作,口器猛然张开,一道灰白光柱向悟空射来。
悟空将金箍棒一横,光柱撞在棒身上,竟将悟空震得退了三步。
“好畜生!”悟空金睛一凝,“俺老孙倒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