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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他明明可以直接破关,却为了萍水相逢的三人做到这般。”
大力金刚望向释明海师徒三人。
此刻,眼中紫金光芒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你们三人,受惊了。”
声音少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此番八难之局,贫僧确实有私心。
但贫僧并非全是为了自己。
那道人与天庭勾连太深,又追查外道触及了太多禁忌。
贫僧虽被他骂作魔头,心中对他的道行却是佩服的。
只是,他若不死,三界格局便会大乱。
你们修为尚浅,不懂这些,但也无妨。
你们只需记住,这是一场大胜,佛门会记住你们的功德!”
悟心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却无比平静。
“记住我们的功能?
是想让我们的变成业火鼎里的灯油,还是修罗地狱里的阵眼?”
大力金刚佛面色一变,欲言又止。
悟心语速极快,
“连自己被人当棋子耍了都不知道,都把慈悲丢了,还说自己是佛?!”
“我呸!”悟明毫不掩饰地吐了口水。
大力金刚佛面容涨得紫红,却离奇地并未反驳。
普贤菩萨上前宽慰。
“此番八难虽是为困那道人而设,但你们三人能走到最后,足见佛心坚固。
贫僧愿收你们入峨眉山门下,传你们《华严经》真义。
你们可愿意?”
这是天大的殊荣。
普贤菩萨乃华严三圣之一,是佛门中仅次于佛陀的尊贵存在。
他亲自开口收徒,放眼三界,没有几个佛门弟子会拒绝。
可释明海只是惨然一笑,合掌还礼。
“贫僧信的是‘佛’,不是你们。
我可去峨眉山听经,也能日夜诵持《华严经》,但不会做你的弟子。”
悟明将戒刀收入鞘中,朗声接话。
“弟子也是。弟子信的是佛法。”
悟心更是指着化为灰烬的外道种子,大声直言:
“你们才是祸害三界的人!”
普贤菩萨面上无喜无悲,眼中却闪过一丝黯淡。
正欲开口,却忽地面色一变。
一道五色光华从虚空中亮起。
光华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青袍竹杖,面容清隽,双眸澄澈。
释明海手中的竹杖自行飞出,落在那人手中。
断口处五色光华一绕,便恢复如初。
李晏笑容依旧,向释明海师徒三人打了个稽首。
“明海师父,贫道方才那一问,你可有答案了?”
释明海张大了嘴。
思维完全停滞了。
他方才亲眼看见...李晏阳神破碎,道心泯灭。
就连,普贤菩萨也是确认李晏已死。
可眼前这个人,青袍竹杖,气息如常,分明就是活生生的李道长啊!
悟明和悟心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李晏。
大力金刚佛淡然褪去。
“你……你没死?!”
日光菩萨眉间日轮印瞬间亮起。
“不可能!贫僧亲眼看见你阳神碎裂!”
普贤菩萨眉头紧皱。
慧眼之中闪过极为罕见的困惑。
片刻后,普贤菩萨长叹一大口气。
“道长好手段。
分身破八难,真身拿菩提。
这一局棋,贫僧输了。”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大力金刚佛面如死灰,本该庆幸外道之力已被涤荡干净,
可他却感到比方才更为沉重的恐惧。
从头到尾,他都觉得自己在布一个必杀之局,却连对方的真身都不曾找到。
日光菩萨眉间日轮印明灭不定,心中烦闷至极。
“那道人行事自有天道为凭,我灵山若横加阻拦,反倒显得心中有鬼。”
当时。
他以为月光菩萨是在和稀泥。
如今,方才明白,月光菩萨看人,比他准。
李晏面色无悲无喜,只是言说,
“这颗菩提子,贫道拿走了。如来若想要,让他亲自来找贫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普贤菩萨面色微沉,座下六牙白象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大力金刚佛双拳紧握,紫金光芒闪烁不定。
日光菩萨眉间日轮印亮起又暗下,终究没有出手。
“道长。”
普贤菩萨声音低沉,
“你可知如来世尊是何等存在?在我佛面前,大罗不过尔尔。”
李晏淡然一笑,
“有些事,贫道要亲自追查。
佛门若想参与,可以。
但若有人非要将贫道拉入棋局,那贫道便掀了棋盘。”
话音落下,李晏身上的威势,比方才分身破关时,强了何止一倍。
大力金刚佛连退三步。
日光菩萨眉间日轮印黯淡不定,座下莲台兀自颤动。
普贤菩萨座下六牙白象长嘶不停。
普贤菩萨面色凝重。
“道长如今将要斩三尸,触及混元大罗金仙了?”
五色光华随之敛去。
“三位请回吧。”
“今日之事,贫道不会外传。
但佛门之中若还有人想用八难九难,来试探贫道。
那便莫怪贫道不讲情面了。”
大力金刚佛深深看了李晏一眼,一言不发,冲天而起。
日光菩萨叹了口气,眉间日轮印彻底黯淡,化作一道赤金光芒随之而去。
普贤菩萨最后一个离开。
他骑着六牙白象,行至李晏面前。
“道长,贫僧有一言相赠。”
“请讲。”
“道长拿了菩提子,便是接了他的饵。鱼上了钩,便由不得鱼了。”
“这就不劳菩萨废心。”
“既如此,贫僧告辞。”
普贤菩萨合掌一礼,座下白象腾空而起。
镜宫废墟彻底安静了下来。
释明海上前一步,却不知该说什么。
李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所以,明海师父。”李晏望着他,“你心中对佛的信仰,还在么?”
释明海眼中虽残留泪痕,但异常清明。
“贫僧信的佛,应是是在添油地狱中,不弃冤魂的,于修罗地狱里,慈悲为怀着,或是那业火鼎前,以身殉心....”
“端坐莲台,高高在上——贫僧不拜了。”
“口中说着大义,手中却握着棋子。这等姿态,贫僧不跪。”
“拿旁人当祭品,还说是替天行道……贫僧不信了。”
悟明在旁听着,双目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温顺平和,多了不少锐气。
“弟子自幼学佛,师父教弟子慈悲,师兄教弟子勇猛。
可今日弟子见了大力金刚佛,这才懂得,真正的慈悲,是甘愿牺牲。
弟子要像道长一样,做一盏灯。
哪怕...仅照亮方寸之地,也不做遮天蔽日的乌云。”
说完,他向李晏合掌一礼。
悟心年纪最小,心思单纯。
他望着那张清隽的面孔,笑了笑。
“道长,你方才碎掉的时候,我哭得可厉害了。
想把你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可是它们都变成光飞走了。
我就在想,你救了我们那么多次,到头来却要为了我们而死。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呢?”
又道:“后来你又出来了,我才知道你连我们都骗,唉——可真是太坏了。
但是我又想,你要是不这么坏,你就骗不过那些人...”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最后是合十认真言。
“从今天起,我除了佛经,还要学道经。
我要弄明白道心和佛心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又想证明它们其实是一样的。”
李晏望着眼前这一师二徒,兀自点头。
山河社稷镜微微震动。
【以分身殉道,毁去外道种子,夺回菩提子。
分身以阳神自爆,同归于尽之法,将外道烙印一并抹除。
真身隐匿于旁,以山河社稷镜观照全局,待三佛现身之后方才现身。】
【缘法之气+30000】
【菩提子:已净化。其中封着一道时空长河裂痕的入口坐标。
持之可感应裂痕位置,三界之外,时空长河深处,距灵山约三万里。】
【当前缘法之气:213980/655360】
李晏退出心神,望向地窟上方那被光柱击穿的大洞。
天光倾泻而下,照在废墟之上,将碎裂镜片映得如同千万颗星辰。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将五台山的层峦叠嶂染成淡金之色。
文殊寺的钟声从山顶悠悠传来。
古井边,一个老僧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似在入定。
晨风吹起雪白长眉。
出来后。
释明海师徒三人见菩萨亲临,慌忙合掌行礼。
“贫僧欠你一份因果。”
文殊菩萨点头回应,对李晏开门见山。
“菩萨何出此言?”
“贫僧坐镇五台山千年,自以为智慧如海,却在眼皮底下被人布下了八难大阵。
若非道长出手,五台山的佛门根基,只怕要动摇三分。”
李晏自然知晓其中佛门那些弯弯绕绕。
只是道,
“菩萨以法相真身与贫道对话,又遣明海三人随行,想来也冒了极大的风险。”
文殊菩萨慧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明海,你眉间那道疤,可还疼?”
释明海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眉间那道三角疤痕。
往日里。
只要一想起百年前的旧事,这疤便会发烫发疼。
可此刻,摸着那道疤,却觉着它温温的。
“不疼了。”他合掌答道,“弟子不疼了。”
“不疼了便好。”
文殊菩萨颔首,“你云游百年,归山之后又入地底走这一遭。往后有何打算?”
释明海沉吟片刻,道:“弟子想去灵山走一遭。”
此言一出,文殊菩萨眉头微挑,静静等他说下去。
“弟子想去去看一看。”
释明海一字一顿,
“那些端坐莲台的佛陀,口诵慈悲的菩萨...看看他们究竟是佛还是魔。”
默然,约莫一盏茶后。
“明海,你可知你这般说,已是大逆不道?
“弟子知道。”
“可弟子也记得,佛在《楞严经》中说,末法时期,邪师说法如恒河沙。
弟子若连真假都分不清,还谈什么修行?”
文殊菩萨脸上笑中,既有欣慰,也有苦涩。
“你去吧。只是莫要忘了,五台山永远是你的家。”
释明海叩首三拜,起身来看向了道人。
“我等三人此番入地底,能活着出来,全仗道长大恩。
贫僧无以为报,只有一物相赠。”
他取出一物,递与李晏。
那是一枚铜牌,通体古旧,牌面上刻着一座山的形状,五峰并峙。
“这枚铜牌是贫僧百年前入地底前,文殊菩萨亲手所赠。
菩萨说,持此牌者,无论身在何处,皆可感应五台山地脉中的佛光。
贫僧将它赠予道长,算是结个善缘。”
李晏接过铜牌,只觉触手温润。
有一股佛门愿力在其中流转。
以山河社稷镜照了照,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五台山文殊令。
持之可借五台山地脉中的佛门愿力,施展一次大神通。
仅限一次,用后即碎。】
“多谢明海师父。”
李晏将铜牌收入袖中,向释明海师徒三人别过,便携文殊菩萨驾云而起。
五色长虹与一道淡金佛光并驾齐驱,穿云破雾,径直向乌鸡国方向而去。
云路之上,文殊菩萨端坐青莲,慧眼微垂,半晌方道:
“道长方才在那镜宫之中,以一具分身骗过三佛,真身却去了何处?”
李晏负手而立。
“菩萨慧眼如炬,贫道便不隐瞒了。
那分身入镜宫之前,贫道真身已潜入地底千丈深处。
将那外道种子的根系一根一根拔了个干净。
若非如此,便是破了八难,那种子也有重生之机。”
文殊菩萨闻言,手中青莲花微微一顿。
花瓣上露珠滚了几滚,终是落入莲心。
“原来如此。贫僧坐镇五台山千年,竟不知那种子已与地脉纠缠至这般地步。
道长拔根之时,可曾遇到什么阻碍?”
“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