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便让人心惊肉跳。
“你兄弟如今的情形,与你当年被压五行山下恰好相反。”
观音指着那画面,“你当年是被外力压住,心不得脱。
你兄弟如今是心未被困,却被外力侵入了道基。
若要救他,须得将他道基中的外道之力剥离出来。”
“如何剥离?”行者追问。
观音沉默了片刻,方才道:“我做不到。”
此言一出,行者那颗心直往下沉。
观音菩萨乃七佛之师,慈悲广大,神通无量。
她若说做不到,那便真是棘手至极了。
“不过。”观音话锋一转,“我做不到,不代表没有法子。
悟空,你且去骊山走一遭,求黎山老母出手。”
“老母?”行者一怔。
“黎山老母乃上古仙圣,辈分比我高得多。
她手中有一桩宝贝,名唤‘骊山问道图’,此图乃她毕生道韵所化。
若老母肯以此图护住你兄弟的灵台方寸。
再由我以甘露温养其道基,或可暂且稳住他的情形。
至于彻底拔除外道……”
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那便要看另一桩机缘了。”
“什么机缘?”
“李道长自己。”
“那外道侵染的是他的道基,最终能将它逐出去的,也只有他自己。
我等外人只能替他护法,不能替他作战。
他心中若有什么东西尚未放下,那便是外道可乘之机。
若他能放下,外道便失了根基。”
行者向观音拜了三拜,道:“多谢菩萨指点。俺老孙这就去骊山求老母。”
观音微微一笑,从净瓶中抽出杨柳枝,在行者手心里画了一道符。
那符呈淡金之色,隐隐有梵文流转。
“此乃六根清净符,可助你在老母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老母性情古怪,若非她瞧得上眼的人,便是玉帝亲至也未必肯见。
你这猴头虽顽劣,却有一颗赤子之心,这正是老母最欣赏的。”
行者将那道符收入掌心,又拜了一拜,纵起筋斗云往骊山而去。
骊山在人间,不在海外,不在天上。
行者一个筋斗便到了骊山上空,手搭凉棚向下望去。
只见山势如龙,蜿蜒起伏,山上松柏苍翠,云烟缭绕。
山巅之上隐隐有一座洞府,洞府门前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骊山问道。
他正要按下云头,忽觉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托住。
那力道如同春水一般无处不在,让他的筋斗云怎么也落不下去。
“大圣远道而来,老身有失远迎。”
一道慈和的声音从洞府中传出,
“只是老身这骊山洞府有个规矩,凡来求见者,须得答上三道题。
答得上来,洞门自开。
答不上来,便请原路返回。”
行者闻言,龇牙一笑:“老母尽管出题,俺老孙接着便是。”
“第一题。”黎山老母的声音中带一丝笑意,“你从何处来?”
行者张口便答:“俺从五庄观来。”
“五庄观之前呢?”
“从瀛洲来。”
“瀛洲之前呢?”
“从方丈来。”
“方丈之前呢?”
“从蓬莱来。”
“蓬莱之前呢?”
行者张了张嘴,愣住了。
蓬莱之前?
他细细一想。
“俺老孙从花果山来。”行者道。
“花果山之前呢?”
黎山老母的声音不依不饶。
花果山之前?
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石头之前又是什么?
行者沉吟良久,忽然仰天长笑:“俺老孙不知!
生我之前谁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谁,这等闷葫芦,打破有何益哉!
俺老孙只知此时此刻,俺是来求老母救俺兄弟的。”
话音落下,洞府中传出一阵朗笑。
笑声未歇,洞门已自行打开,门内走出一个身披素色仙衣的老妇。
手持黎杖,杖头挂着一枚青色葫芦,正是黎山老母。
“好一个不知。”黎山老母望着行者,眼中满是赞许,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大圣能坦然说不知,可见心中无伪。心无伪,便是真。
老身那日与道长一席话,悟了许多。
今日见大圣这般赤诚,倒让老身又想起那老神仙说过的另一句话。”
“什么话?”行者问道。
“不必知。”黎山老母一字一顿,
“不必知从何处来,不必知往何处去。只知此刻当行何事,便是真修行。”
行者闻言,心中莫名一颤。
这句话,他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过。
是在方寸山那株松树下么?
还是在八卦炉里?
他记不清了,只觉得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好似敲在灵台最深处的什么地方。
“老母,俺兄弟的事……”
“老身已知。”
黎山老母将黎杖往地上一顿,杖头葫芦晃了三晃,
“观音方才已以神念传音,将前后因果说了个大概。
那外道之物,老身在莫家庄时便已察觉。
只是没想到,它竟这般猖獗,连那一脉的传人都敢侵染。”
她抬起头来,望着西面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大圣,老身问你。你方才来时,观音可曾与你说过,那外道的根脚?”
“菩萨说那外道来自时空长河之外,是那十二位不可名状者中最为诡异的一位。”
“观音说的只是皮毛。”
黎山老母将黎杖收回袖中,双手在身前交叠,
“老身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东西比观音多些。
那外道在太古时代便已存在。
你心中最怕什么,它便化作什么。
这便是它最可怕之处。”
行者听到此处,眉头紧皱:“那俺兄弟心中最怕什么?”
“老身不知。”
黎山老母摇了摇头,
“但老身知道,能修成大千世界之人,心中必有一桩放不下的执念。
那执念便是他的道心之基。
若那执念被外道所趁,便会化作最大的破绽。
你兄弟能支撑至今,说明他的道心未失。
可他为何不能彻底摆脱那外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为他心中还有一样东西放不下。
那东西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我等外人若要救他,不能只靠外力硬撼。
须知,以力驱邪,邪去复来。
以心化邪,邪散不聚。”
“以心化邪?”行者将这几个字咀嚼了一遍,忽然双眼一亮,
“老母是说,俺兄弟要自己放下那执念?”
黎山老母纠正道,“是面对。
放下是逃避,面对才是真正的勇气。
那外道最擅长的便是将人心中的恐惧放大,让它变成执念,变成枷锁。
你若逃避它,它便愈大。
转过身来直面它,它便失了根基。”
说到此处,从袖中取出那幅骊山问道图,徐徐展开。
图中青山绿水,云雾缭绕,隐隐有松涛溪声从画中传出。
“此图乃老身毕生道韵所化。老身修道万年,最大的心得便是四个字。”
她伸出四根手指,一字一顿,“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不错。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道便是自然而然。
修行者之所以有困惑,是因为总想用人力去强求天道。
越是强求,越是求不得。
不如放下强求之心,顺其自然。
道不远人,人自远道。道不离人,人自离道。”
行者将这番话听在耳中,只觉得似懂非懂,却又觉得心中某处被触动了。
黎山老母将骊山问道图收入袖中,又取出一物来。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符,通体青碧,泛出淡淡清光。
“此乃老身以万年道行凝聚的问道符。
将此符贴在你兄弟丹田之上,可护住他的灵台方寸,不被外道彻底侵蚀。
再加上观音的甘露温养,镇元子的山河大势护持,瀛洲九老的灵药固本,或可替你兄弟争取十日时间。”
“十日之后呢?”行者追问。
“十日之后,便看你兄弟自己的造化了。”
黎山老母将玉符递与行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大圣,你可知老身为何肯出手相助?”
行者摇头。
“因为你方才答那题时,说了不知二字。”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
“你那兄弟在莫家庄时,老身问他何为度人。
他说度人不如度己,自度之后余光所及便已度人。
这番话老身记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些日子。
今日见你为救兄弟四处奔波,老身才真正明白他的意思。”
她望着行者,眼中闪过一丝慈和:“他度了你,你便来度他。这便是不度而度。
你们这一对兄弟,倒比那些高谈慈悲者,更像修行人。”
行者闻言,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将玉符收入怀中,向黎山老母拜了三拜,也不多言,纵起筋斗云便往回赶。
却说五庄观中,镇元子已守了整整一日一夜。
他以山河大势化作九道土龙,将整座参果园团团护住。
园中那暗金光轮已膨胀到十丈方圆,光轮之中李晏盘膝而坐。
面色苍白,周身五色光华已被暗金纹路侵蚀了大半。
只剩下薄薄一层还护在方寸之间。
玄奘盘膝坐在光轮外三丈处,双手合十,口诵《心经》。
他已诵了不知多少遍,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却始终不曾停下。
八戒和沙悟净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二人面上皆是忧色。
便在此时,天际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孙悟空落在参果园中,也不及与众人见礼。
便将黎山老母所赠玉符取出,按照老母所嘱,贴在李晏丹田之上。
那玉符一贴上,便泛起一层淡青光芒。
顺着李晏的经脉蔓延开去,所过之处,暗金纹路纷纷退避。
不过盏茶工夫,那淡青光华已将李晏的灵台方寸之地牢牢护住。
暗金纹路被挡在外围,再难寸进。
“好!”镇元子见状,不由喝了一声彩,
“老母的骊山道韵果然不凡。这一手,至少替李道长争取了十日时间。”
话音未落,天际又飘来一朵祥云。
观音菩萨手托净瓶,脚踏白莲,飘然而至。
她将杨柳枝蘸了甘露,向李晏洒去。那甘露落在李晏身上,化作点点金光,渗入经脉之中。
李晏原本苍白面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菩萨来得正好。”镇元子向观音打了个稽首,
“有菩萨的甘露温养,加上老母的玉符护持,李道长的情形总算稳住了。”
观音微微颔首,慧眼在李晏面上一扫,眉头微皱:“怪哉。”
“菩萨有何发现?”玄奘问道。
“贫僧以天眼观照李道长的道基,发现那外道虽然猖獗,却始终未能侵入他道基的最深处。
他道基深处有一股力量在抵抗,那力量……”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力量不是法力,不是道韵,也不像是愿力...”
便在此时,福禄寿三星与瀛洲九老也先后赶到。
取出黍米之丹与碧藕琼浆,喂李晏服下。
将那火枣炭研磨成粉,敷在李晏丹田之上。
其余诸仙各施手段,仙气灌入,符箓护体,法宝镇邪。
一时间,参果园中仙光璀璨,瑞气千条。
数十位仙佛齐齐出手,各展神通,只为救一个青袍道人。
玄奘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西行,遇过无数仙佛神圣。
道貌岸然实则心怀鬼胎,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法力无边却不肯伸手相助。
可今日,这些三界之中有名有姓的仙佛,竟为一个素昧平生的道人齐聚五庄观,各出全力。
这让他对仙佛又多了另一层认识。
便在众仙施法之际,那暗金光轮中忽然传出一声嘶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光轮之中那双暗金眼眸缓缓睁开了。
眼眸深处的漆黑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来了。”镇元子面色一沉,将玉麈往地上一顿。
九道土龙齐齐昂首,龙口中喷出土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