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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的人?”
那人影右手向天一指。
头顶的灰雾被随之撕开,露出无垠星空。
星空之中,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亮起。
星光交织成网,向李晏当头罩下。
那星网之中蕴含着周天星斗的运转法则。
一道星光便是一道规则锁链。
若是寻常太乙金仙被困在其中,顷刻间,便会被星光炼化成飞灰。
李晏望着那当头罩下的星网,面上无喜无悲。
将竹杖向空中一抛。
竹杖悬在半空,通体亮起五色光华,随即化作一株参天巨竹。
竹根扎进脚下的水面。
星网罩在巨竹之上,星光与雷光激烈碰撞,噼啪炸响。
竹叶被星光割裂,又在下一刻重新长出。
竹枝被星网勒得弯曲变形,却不曾折断。
“周天星斗大阵固然厉害。”
李晏淡淡道,“可惜阁下只得了二十八宿,未得三垣。
三垣不全,周天便有缺。有缺便有破绽。”
说着,五指在空中连点七下。
五色箭影随之飞出,钉在那四面星幡的七个方位。
七箭定七星。
那人影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右手一挥,四面星幡旋转起来,试图将钉在幡上的五色箭影甩脱。
可任凭星幡如何旋转都无法撼动分毫。
“天罡三十六变中的钉头七箭。你竟连这失传之术也学会了。”
“贫道会的,不止于此。”
五指猛然收紧。
七箭齐震。
四面星幡上的星光被震得碎裂。
幡面上绣着的四象不由发出哀鸣。
下一瞬,四面星幡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星光碎片。
那些碎片尚未落地,便被五色光华炼化成虚无。
警戒值,那人影后退了一步。
声音中多了一丝不可捉摸,
“当年那一位使的是九箭。你只学了个皮毛,也敢在贫道面前卖弄?”
李晏五指张开,第七箭之后又生出第八箭来。
那第八箭通体幽黑,有一团化不开的混沌之气在缓缓流转。
这一箭不属五行,不入阴阳。
一显现,整片轮回之地的灰雾便倏然静止。
那人影眼中掠过一丝震动。
“混沌箭。你竟已摸到了这一层。”
李晏将第八箭悬在手上,淡淡道:
“阁下既然认得混沌箭,当知此箭一旦离手,便是因果俱断,轮回不载。
阁下这具化身,怕是回不去了。”
那人影大笑起来。
周天星斗旋转得愈发急促,
“那一脉的传人,果然个个都是这般讨人嫌的模样。”
他将右手负在身后,左手向前一探。
五指之间星光汇聚,化作一柄三尺来长的星芒长剑。
剑身通体透明,其中隐隐有二十八宿的星图在流转。
剑锋所指之处,灰雾自行分开,水面裂开一道深渊。
“贫道倒要看看,你这第八箭,射不射得出来。”
话音未落,星芒长剑已至李晏面门。
这一剑快到连因果之眼也只能捕捉残影。
而且,剑气已先一步刺入李晏眉心三寸之处的护体清光。
那清光自行运转,五色光华与星芒剑气撞在一处。
嗤嗤......
李晏将竹杖向上一挑。
杖头点在剑锋侧面。
那人影手腕一翻,星芒长剑划了个弧,绕过竹杖,斜削向李晏右肩。
这一削看似简单,可剑锋过处,虚空被割开道道裂纹。
裂纹中又涌出无数星芒,不断向李晏涌去。
李晏右肩一沉,左手向前一推。
掌心吐出一道雷光,将那些星芒尽数震散。
同时右手竹杖回转,杖尾点向那人影胸口。
那人影左手在胸前一拂,五指之间星光凝成一面巴掌大的小盾,正挡住杖尾。
二者相触。
嘭!
整片轮回之地的水面都随之跳了三跳。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李晏看了一眼竹杖。
杖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那人影亦扫了下那面星光小盾。
盾面上已布满裂纹。
“好手段。”
那人影赞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道友可曾想过,你护得了高翠兰一世,护得了她二世三世么?
轮回之力非人力可改,三世殉情是她命数所定。
你强行干预,反倒会让她下一世的劫难更重三分。”
李晏眸光微冷。
“阁下以轮回炼魂,将一介凡女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贫道倒想问问,这命数是谁定的?
是天定的,还是阁下替天定的?”
那人影闻言,将星芒长剑往脚下一插。
随即整片轮回之地的水面都亮了起来。
水下的无数魂魄哀鸣不断。
它们在星光中挣扎扭曲,化为道道锁链向李晏缠去。
这些锁链,是以轮回之力为骨,魂魄执念为肉的轮回锁链。
一旦被缠住,便会被拖入轮回漩涡,生生世世不得脱身。
李晏将竹杖往水面一顿。
一朵五色莲花绽放开来。
莲花之光向外扩散,将那些轮回锁链根根震断。
那人影趁李晏抵挡轮回锁链之际,双手结印,口中默诵真言。
头顶那片无垠星空随之亮起。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大放光芒。
星光交织成一座大阵,将整片轮回之地笼罩其中。
那人影道,“贫道虽只得了二十八宿,未得三垣。
但在轮回之地布此阵,可借轮回之力补全三垣之缺。
道友且试试,能不能破此大阵。”
话音落下,周天星斗大阵已然运转。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象齐现,将李晏围在核心。
同时,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的星光交织成网,将这一方天地彻底封死。
李晏身处四象包围之中,面上无喜无悲。
他将竹杖收入袖中,双手结印。
左右手日月双诀一成,周身五色光华之中又多了一层日月交辉的清光。
那清光初时极淡,转瞬之间便亮如日月同辉,将四象逼退数丈。
那人影见状,青金双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日月双君的法门?你竟与太阴太阳二位星君也有交情?”
说话间,日月双诀再变。
左手化为北斗诀,右手变作南斗诀。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生死二气在体内交汇,形成一道太极图的虚影,悬浮在头顶三尺之处。
阴阳二气从图中不断涌出。
青龙的爪击落在太极图上,被阴阳二气一卷便化作无形。
白虎撕咬触及边缘,便被生死之力弹开。
朱雀烈焰烧在图上,反而被太极图吸了进去,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玄武幽水淹过太极图,却如泥牛入海。
那人影望着那面太极图,眼中凝重。
“道家正宗。你已得了真传。”
李晏淡淡一笑,双手十指交叉,结成一个古怪至极的法印。
法印一成,头顶那面太极图随之膨胀,化作一方真正的天地。
天地之中,日月沉浮,星辰轮转,山川河岳,草木禽兽,一一呈现。
这便是李晏修持多年的大千洞天。
那人影终于色变。
“你也开辟了洞天!!”
就他心神波动之时,大千世界向周天星斗大阵碾压而去。
二者刚一接触,星辰被大千法则之力挤压,一颗接一颗地碎裂。
四象哀鸣,身形渐渐模糊。
见此一幕。
那人影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雾,融入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大阵得了精血之助,勉强稳住阵脚,与李晏的洞天形成了僵持之势。
“道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那人影的声音已有些沙哑,
“你在轮回之地开辟洞天,等于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轮回法则。
轮回乃三界根基之一,你此举无异于逆天!”
李晏面不改色,只将洞天又往前推了三寸。
“阁下以轮回炼魂时,可曾想过逆天二字?”
字字掷地有声。
紧接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碎了大半,四象虚影暗淡无光。
四面星幡更是早已炸成齑粉。
轮回之地的水面被两股力量交战的余波震得翻涌不休。
无数魂魄在浪涛中沉浮哀鸣。
李晏立于洞天中央,日月双辉映照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他望着那道人影,眸光平静,却隐含一丝探究。
“阁下败局已定。何不摘下面具,让贫道看看故人?”
那人影闻言,身形微微一滞。
随即,他缓缓抬起右手,将笼罩在面上的那层淡金光华一抹。
光华散去,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
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意,仿佛已看尽了沧海桑田。
他的眼瞳呈青金之色,瞳中周天星斗缓缓旋转,深邃得如同两方无垠星空。
可李晏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深处,那一缕极为幽暗的气息。
李晏眸光一凝。
他认得这双眼睛。
当年在花果山,那双眼睛隔着万里虚空与他遥遥对视了一瞬。
李晏只来得及感应到那气息来自极北之地,却追查不到更多线索。
后来他将此事告知猴子,猴子挠了挠腮,骂道:
“那北方之人,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从此,北方之人便成了师兄弟两人对那神秘存在的代称。
如今,数百年过去了。
那双眼睛终于出现在了他面前。
“原来是你。”李晏缓缓道,“花果山上那些妖魔,是阁下驱策的。”
那人影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数百年不见,道友的因果之眼愈发精进了。”
北方之人道袍上的裂纹若隐若现,
“当年贫道不过是想试试那一脉传人的深浅,随手布了几枚棋子。
不想道友仅凭一缕气息,便追溯到了贫道所在。
那一手因果追溯之术,便是贫道也颇为叹服。”
李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这人实力之深,绝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
更重要的是,此人似乎对他在方寸山的那一脉极为熟悉。
不但知道他和猴子是那一脉的传人。
还知道那一脉的功法特点,行事风格,甚至知道钉头七箭的最高境界是九箭。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屡次三番与贫道为难?”
北方之人伸出右手,五指在袍上一拂。
那些裂纹便飞速弥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做完这些,他望向李晏。
“道友可曾想过,这天地因何而立?”
李晏眉头微动。
“道祖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此乃三岁孩童皆知之事。”
“三岁孩童皆知之事,却未必是真相。”
北方之人缓缓道,“道祖开天辟地,辟的是混沌,开的是虚空。
可混沌之外是什么?
虚空之前是什么?
道友可曾想过?”
李晏确实想过。
在摩云岭封禁那道裂隙时,他便感应到裂隙那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在广寒殿中,他透过太阴星君体内的那道裂隙,看见的也是类似的景象。
三界之外,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些存在不属于这片天地,不受因果法则约束。
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进来。
“看来道友果然见过。”
北方之人望着李晏的神色变化,
“那些东西,都是混沌未开时的遗存。
它们被道祖劈碎之后,残片散落在法则的裂隙之中,日积月累,渐渐复苏。”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可道友可曾想过,为何这些东西偏偏在最近数百年间,复苏得越来越快了?”
李晏心中微动。
“因为它们感应到了裂缝。”
北方之人不等李晏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三界的法则正在出现裂缝。
这裂缝乃从内生出来的。
道友可知,这裂缝从何而来?”
李晏望着他,等待下文。
“从人心而来。”
北方之人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