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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极的图案。
那图案乍一看像是周天星斗图,细看却又截然不同。
图案中央是北斗,四方是二十八宿,外围是三十六天罡。
上万只眼睛猛然睁大。
“天罡三十六变?
不可能!
此神通自道祖开天辟地之后便已失传,三界之中无人能全通三十六变!”
“那是你以为。”
李晏竖起剑指,立于眉心前,“今日贫道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罡三十六变。”
话音未落。
广寒殿中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那株从地底升起的银白桂树被一道青碧光华罩住。
树干上的暗红脉络开始飞快消退。
树冠之上,那些枯黄的叶子重新泛出银白光泽。
一片新叶从枝头探出头来,在金银交织的光柱中微微颤动。
同一时间,太阴星君周身的气息开始逆流。
体内那些被死寂之气冻结的经脉,被强行逆转。
死寂之气与太阴之精在经脉中激烈冲撞。
太阴星君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可眼中清明之色又多了几分。
轰隆隆——
广寒殿穹顶之上,浮现出一幅周天星斗图。
图中的星辰开始移动,北斗倒悬,紫微易位,日月并辉。
转动间,数万只眼睛不断睁闭。
它感觉到与太阴星君之间的因果联系,正在被强行剥离。
“这不可能!”那声音终于失了冷静,“因果已定,岂能强行剥离!”
李晏手势再变。
紧接着,广寒殿中,风雷齐鸣,水火交济,阴阳颠倒,五行逆乱。
那株银白桂树在大神通的笼罩下,与太阴星君之间的本命联系被重新贯通。
太阴星君身子一阵抖动。
她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太阴之精,在源源不断地灌入自己体内。
那是她藏在地底的道基,也是她最后一点本命真灵。
此刻被李晏以斡旋造化之术重新激活。
开始反哺她这具几乎被死寂之气掏空的躯壳。
“不——”
上万只眼睛的嘶吼声,向三界扩散而去。
灵山脚下,那扫地的老僧将扫帚扔在地上,盘膝而坐,口中诵起了金刚伏魔咒。
长安城中,大慈恩寺的钟声停了,寺中僧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幽冥地府中,阎罗王从案后站起身来,面上满是凝重之色。
而在广寒殿中。
七道五色箭影,钉在上万只眼睛的七个方位。
东,南,西,北,上,下,中。
七箭定七星,七星锁七魄。
后者被七箭钉住,开始变形扭曲,眼中渐渐浮现出恐惧之色。
“昔年道祖以此术钉住混沌中的一位不可名状者。
将其封在混沌边缘,永世不得入三界。
你比那位,差远了。”
说着,右手五指张开,向下一按。
七箭齐震。
啊——
上万只眼睛炸裂开来。
嘭——
惊天动地的巨响。
广寒殿的穹顶被掀翻了大半,月华如瀑倾泻而下。
一瞬间,三界之中,无数双眼睛都在望向这儿,揣测月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广寒殿的废墟之上,李晏负手而立,青袍在月华中泛出淡淡的清辉。
面前那七道五色箭影已化作青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上万只眼睛炸裂后的暗红碎屑尚未落地,便被涤荡成虚无。
太阴星君端坐于残破的高台之上,那株银白桂树在她身后缓缓舒展枝叶。
树冠之上,一片片新叶正在月华中舒展开来。
她眉心那粒太阳之精已敛去金光,重归沉寂。
“道长。”
太阴星君起身,向李晏一拜。
这一拜,月华随之荡漾,桂树上的枝叶沙沙作响。
李晏伸手扶住她,道:“星君不必如此。贫道不过是顺手为之。”
太阴星君望着眼前这个道人,笑了一下。
“道长说顺手为之。”
“可这一顺手,却救了我一万三千年的道行,也救了月轮之下无数生灵的日夜轮回。”
李晏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却见太阴星君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那是一枚月白色的玉璧,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温润。
璧上刻着一株桂树,桂树下卧着一只白兔。
玉璧的背面刻着两个字,太阴。
“此乃太阴玉璧。”太阴星君道,
“持此璧者,可引动月轮之力,照见三界之中一切太阴之气的流转。
道长代天巡狩,日后或许用得着。”
李晏接过玉璧,只觉入手温润。
有一股清凉之气从中透出,与自身的五行之气相融,说不出的舒服。
他将玉璧收入袖中,向太阴星君打了个稽首:“多谢星君。”
太阴星君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枯死的桂树林上。
那些桂树在她道基复苏的那一刻,已重新泛出了银白的光泽。
树皮上的裂纹正在缓缓愈合,枯黄的叶子随之舒展,枝头探出点点新芽。
“道长。你可知道,那东西为何偏偏挑中了我?”
李晏静静望着她。
太阴星君垂下眼帘。
“一万三千年前,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
她望向殿外那轮高悬的明月。
月面上的环形山清晰可见。
“后来,我修成了人形,得了九曜之位,与太阳星君并称日月双君。
我开始有了喜怒哀乐,得失之心,尊荣眷恋。
渐渐在意自己是不是天庭最尊贵的女仙,太阳星君是否真心待我......
一万三千年,我修了一身的道行,却也攒了一心的杂念。”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已有了计较。
那东西之所以能寄生在太阴星君体内,恰恰是因为她的执念。
执念越深,缝隙便越大。
“星君。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阴星君转过头来。
“道长请讲。”
“凡修行者,皆有所执。
执于道者,为道所困。
执于德者,为德所缚。
执于众生者,为众生所累。
星君执于太阴之位,九曜之尊,日月双君的名分。
这些执念,便是那东西趁虚而入的缝隙。”
话音落下,月光洒在太阴星君身上,将那袭仙裙镀上银辉。
“道长说得是。”她轻声道,
“我执于太阴之位一万三千年,却忘了自己最初不过是一缕照在桂树上的月光。”
说到这里,眼中多了一丝郑重。
“道长。你救我这一次,我无以为报。
但有一桩旧事,我压在心底许久,今日想与道长说一说。”
李晏眉头微动。
“道长可知,天蓬当年调戏嫦娥,是在何处?”
李晏道:“蟠桃会上。”
“蟠桃会。”太阴星君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笑意,
“蟠桃会乃天庭盛典,三界仙真齐聚。
天蓬便是再蠢,也不至于在那般场合公然调戏嫦娥。
他虽性子粗豪,却绝非不知轻重之人。”
李晏默然。
“那嫦娥仙子。”太阴星君道,
“本是广寒宫中一位寻常仙娥,入我月宫不过三百年。
她生得极美,性子却冷,平日极少与人往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面冷心的仙娥,偏偏在那日蟠桃会上,主动端酒去了天蓬案前。”
李晏眉头微动。
“她端酒过去时,天蓬已醉了大半。
她将酒盏放在案上,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内容,至今无人知晓。
只知天蓬听完之后,面色大变,伸手去抓她的衣袖。
她顺势向后一倒,撞翻了案上的酒壶。
满殿仙真齐齐望来。
只看见天蓬醉醺醺地拽着嫦娥的袖子不放,嫦娥满面惊慌地挣扎后退。”
“那之后的事,道长便知道了。
玉帝震怒,将天蓬押上斩妖台。
太白金星求情,改为贬下凡间。
天蓬投了猪胎,嫦娥则回了广寒宫,从此闭门不出。”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已有了计较。
“星君可曾查过,那嫦娥的来历?”
太阴星君摇了摇头:“查过。
查不出。
她入月宫的文书是太白金星亲自批的。
上面只写着她是下界一散修,因功德圆满被接引上天。
可我问过太白金星,他说那文书是玉帝让他批的。
我再问玉帝,玉帝只说此女根器不凡,让我好生照看。”
“玉帝亲自安排的人。”李晏喃喃道。
“正是。”太阴星君道,
“我起初以为,玉帝是想借天蓬调戏嫦娥之事敲打天蓬。
毕竟天蓬手握八万水兵,在天庭势力不小。
可后来我才发觉,事情没有那般简单。”
“何处不简单?”
“天蓬被贬之后,我去了一趟天河水府。”
太阴星君眼中银白火焰跳动了几下,
“天河水府中,天蓬的帅案上,还摊着一卷未写完的奏折。
那奏折上写着,天河之水近日有异,水中隐隐有一股暗流自西海方向涌来。
逆流而上,直冲天庭。
天蓬怀疑有人在暗中抽取天河之水,用以滋养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