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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会替咱们说半句好话。”
郑玄点了点头,却又道:“只是不知此番随道长巡狩西陲,是福是祸。”
“是福是祸都得去。”
周隆将头盔正了正,“玉帝亲自下旨,不去便是抗旨。
况且,咱们在双叉岭的差事办砸了,若没有道长替咱们揽下这桩差事,回去少不得挨一顿板子。
说起来,咱们欠道长一个人情。”
正说着,凌霄殿门缓缓打开。
李晏从殿中走出,身后跟着太白金星与张道陵。
太白金星手中捧着一卷圣旨,张道陵捋须不语,面上却挂起几分笑意。
李晏走到三个巡山神将面前,打了个稽首:
“三位将军,此番巡狩西陲,便有劳了。”
周隆连忙抱拳还礼:“道长说哪里话。道长替我等说话,我等感激不尽。
此番巡狩,道长只管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磐与郑玄也连连抱拳称是。
李晏微微一笑,道:“赴汤蹈火倒不必。
三位将军只需将你们巡山时遇到的蹊跷事,一件一件说与贫道听便是。”
太白金星将圣旨递与周隆:“这是玉帝的圣旨。
你们拿着它,沿途各府各司见了自会配合。只是此事机密,不可外传。”
周隆双手接过圣旨,只觉得手中这卷黄绫重逾千钧。
他在东岳府当差数千年,还是头一回亲手捧玉帝圣旨。
太白金星又低声叮嘱了他几句。
无非是路上小心,遇事多与严道友商量之类的话。
然后转向李晏,面上多了几分郑重:
“道友,路远山遥,多多保重。老朽在凌霄殿等你消息。”
李晏点头:“金星放心。”
太白金星拱了拱手,转身回了凌霄殿。
殿门合上时,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青袍道人已带着三个巡山神将,踏上了出南天门的云路。
太白金星望着那背影,心中涌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三界之中,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云路之上,李晏驾云在前,三个巡山神将跟在后面。
四人出了南天门,周隆在前引路,赵磐与郑玄分列左右。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郑玄开口问道:“道长,咱们先去何处?”
“先去摩云岭。”
周隆闻言,面色微变:“道长,那摩云岭……”
“怎么?”
周隆犹豫了一下,道:“末将前些日子巡山时,也曾路过摩云岭。
那地方如今确实诡异得很。
岭上那些山神庙塌了之后,连山中的灵气都扭曲了。
末将当时本想进去查看,可走到岭下便觉心头一阵发慌。
仿若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末将胆怯,没敢进去。”
赵磐在一旁插嘴道:“周大哥说得没错。
末将巡水时也路过摩云岭一次。
奇怪的是那里的水脉波动毫无章法,似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末将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着远远绕开,没想到还是惊动了那东西。
水底下忽地翻起一团黑雾,雾中似有无数触须在蠕动。
末将吓得拔腿就跑,再没敢往那去过。”
李晏越听越不对劲,随即降下云头,对三人说:
“到了摩云岭,三位都小心说话。
把巡山令牌都挂在腰间,若有不对,立刻靠拢。”
三人都应了。
赵磐又灌了一口水,把水囊挂回腰间,拍了拍胸脯说:
“道长放心,末将虽然胆小,可腿脚快。
回头要是真有什么古怪,末将背着你跑。”
李晏被他说得难得露出笑意来。
这两个巡山神将,一个粗中有细,一个老实巴交,都是性情中人。
他又问起他们的差事和职司。
赵磐说他本是灌江口人士,因在杨戬麾下当过差,后来调去水德星君府上巡水,一干就是两千年。
郑玄则是灵山脚下人氏,自幼读书,本想去文昌帝君座下做个掌籍仙官,阴差阳错入了武职,常在营中被同僚取笑。
李晏听了微微颔首,又问起东岳府中近来可有什么调动。
周隆想了想,道:“府君大人闭关以来,大小事务都由掌案仙官程义主持。
这位程仙官么……”
说到这里偷眼觑了觑四周,方才低声说,
“原是幽冥黄泉司的人,听说走通了府君大人的门路,花了不少香火钱才得的这个位置,
做事嘛,道长自然懂的。”
李晏若有所思。
这程掌案身居要津,却每每将各方上报的异象压下,究竟是贪图省事,
还是另有所图?
凌霄殿上呈报的那些文书,又有多少是被他在中途拦下来的?
天庭镇守山川的耳目,究竟被暗中遮住了多少?
四人边行边说,不觉已过了数重云海。
下界山川在云隙间时隐时现。
行了约莫小半日工夫,前方云层渐渐变得稀薄。
周隆指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岭,回头道:
“道长,前面便是摩云岭了。”
李晏望去。
只见那座山岭通体漆黑,山势陡峭,峰顶隐在云层之中。
山腰之上,隐隐有几缕黑气在缭绕。
那黑气与寻常的妖气魔气截然不同。
既不妖异,也不凶戾。
它只是悬在那里,可那股异样的感觉,却无端地让人不舒服。
李晏将心神沉入心镜,催动因果之眼向那座山岭望去。
这一看,不由心中微沉。
因果之眼望见山岭深处,有一团暗影在缓缓蠕动。
那暗影的形状变幻不定,偶尔似无数触须在挥舞,时而如一张巨口在开合。
更诡异的是,那暗影的深处,竟是空的。
他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暗暗警惕。
“三位将军,”他压下心绪,面上只剩寻常的谨慎之色,
“你们且在岭下等候。若有异动,以令牌传讯。”
周隆神色一紧:“道长,您要独自上去?”
“正是。你们且在岭下等着,随时准备接应。”
赵磐把水囊往腰间一塞,正色道:
“道长,末将虽然胆小,可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道长要上山,末将愿随侍左右。”
郑玄又道:“末将……末将也愿去。末将虽没什么本事,可记性好。
岭上有什么古怪,末将能记下来,回去好写禀报。”
李晏看着这两个初识不过半日的神将,心中倒是有些欣慰。
他点点头:“也好。你们随贫道上山,不过切记,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惊慌。
若是觉得心头不适,立刻退下山去,不可逞强。”
又对周隆说道:“周将军留在岭下策应。另外,你拿着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到周隆手中。
“此物乃贫道温养之物。
你将它贴在灵台之上,可保心神不失。
若是见有什么东西从这里逃逸,便催动你本命的东岳牵引令,将它拦住。
记住,拦不住也不必勉强,只需催动玉符,它自会回去。
周隆双手接过玉符,只觉那玉符触手温热,如握暖阳。
他将玉符贴在灵台上,顿时一股清气从头顶灌入。
灵台之中一片清明,方才在岭下时,心头那阵隐隐发慌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道长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李晏拍了拍他的肩,带着赵磐与郑玄往山上走去。
两侧古木参天,树冠交错如盖,将天光遮得只剩几缕惨白。
赵磐走在最前头,不时回头张望,那只握令牌的手始终没松开过。
郑玄跟在他身后,手中纸笔不停,偶尔驻足,在纸上画下几笔山势走向。
李晏走在最后。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坳中传来一阵嗡鸣。
仿若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翻身,震得脚底的石板微微发颤。
赵磐顿住脚步,回头看了李晏一眼,嘴唇动了动。
李晏微微颔首,示意继续前行。
山坳尽头是一片石坪。
石坪正中立着一座山神庙,庙宇不大,青砖灰瓦。
门前石阶上积了厚厚一层枯叶。
可那庙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从屋脊一直延伸到地基。
将整座庙宇分作两半。
裂缝边缘似镜,泛着幽光。
庙中的山神石像也被一分为二。
石像的面容尚可辨认,是一张慈和的老人面孔。
可那慈和的面容被裂缝从中割开。
左边半张脸尚在微笑,右边半张脸却已扭曲变形,看上去诡异莫名。
李晏走到裂缝前,伸手触摸那道光滑的边缘。
刚一触及,一股寒意便从指骨窜上手腕。
那寒意渗入骨髓,泛出死寂。
他将心神沉入其中,催动一缕大千世界之力渡入裂缝深处。
两股力量在裂缝中相遇的瞬间,整座山神庙颤抖了一下。
裂缝中涌出一团暗紫光斑。
光斑蠕动扭曲,随即无声湮灭。
李晏收回手指,眉宇多了一分凝重。
“道长,这裂缝里头是什么东西?”赵磐凑过来,问道。
李晏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那里的黑气好似一锅沸腾的墨汁,正从山谷深处向外翻涌。
黑气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看不真切,却让人无端地觉得那是一个活物。
“你们在此等候。若是听到什么动静,立刻向后退,不要回头。”
赵磐正要开口,郑玄已抢先道:“道长,末将随您去。
末将方才已将山神庙的裂缝纹路摹了下来,此纹与摩云岭的山势走向暗合。
若是寻常地震导致庙宇开裂,裂缝当顺着砖缝走向,不会有这般对应。
末将怀疑,这裂缝许是被什么东西割开的。”
李晏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神将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倒是个难得的细致人。
“也好。郑将军随我来。赵将军,你守在庙前,若有异动,以令牌传讯。”
赵磐虽不放心,却也知道自己修为有限,跟进去反倒添乱。
他将水囊解下来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道:
“道长小心。末将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山谷深处,黑气愈发浓重。
李晏走在前面。
郑玄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记录,偶尔抬头观察四周,不由道:
“道长,您看那边。”
他指向左侧山壁。
山壁上有一道裂缝,与山神庙那道裂缝形状相似,只是大了数十倍。
裂缝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将整面山壁切割开来。
左侧青灰,右侧暗红。
李晏走到裂缝前,将手掌按在山壁上。
以纯粹的灵觉感应山体内部的气息。
这一感应,心中便是一沉。
山体深处有一股死寂之气在缓缓流淌。
那死寂与寻常的妖气魔气截然不同,既不凶戾也不暴虐,好似沉睡了一般。
可那沉睡之中蕴含的力量,让他的心神都微微发紧。
这东西若醒过来,摩云岭方圆千里恐怕再无活物。
“郑将军,你说那裂缝纹路与山势走向暗合。能画出具体走向吗?”
郑玄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铺在地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道:
“末将方才在山下时便已摹了大致轮廓。
摩云岭的山势呈龙形,龙首向东,龙尾向西。
山脊上的裂缝共有七道,分布方位暗合北斗。
而这座山神庙,恰好在第三道裂缝和第四道裂缝之间。
也就是龙脊第七节的位置。”
李晏望着那张羊皮纸,眸光微凝。
七道裂缝,北斗方位,龙脊第七节。
这些方位对应的是人体经脉。
摩云岭的山势走向,竟然暗合人体督脉的走向。
那七道裂缝,如同督脉上的七处大穴。
而山神庙所在的位置,恰好是灵台穴。
灵台者,心神所居。
灵台穴被切开,便是心神被斩。
李晏缓缓道:“有人在以山为躯,以脉为经,炼制什么东西。”
郑玄面色一白。
他虽是个文职出身的神将,却也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以山为躯,以脉为经,这等手段已不是寻常仙魔所能施展。
更可怕的是,摩云岭方圆千里之内,这样的裂缝有七道。
若是这七道裂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