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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玉帝,什么佛祖天王,俺老孙通通不认。
有什么想法,找俺兄弟说去。”
听闻此言,众仙神不由哗然。
宝幢光王眉头紧皱,李靖面沉如水。
这猴子分明就是把李晏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日后谁想对他施压,都得先过李道人那一关。
张道陵将拂尘往臂弯一搭,笑道:“大圣所言三桩事,贫道代天庭应下了。”
南无无身佛也合十道:“贫僧亦代灵山应下了。”
孙悟空大笑起来,畅快无比。
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那便这般定了!
从今往后,俺老孙便是取经路上的齐天大圣!
你们看好了!”
见此一幕,云端的角落,东方朔悄悄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董双成垂着头,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海琼早已将她那卷竹简摊在膝上,笔尖落处尽是对这猴子神态的描摹。
便在此时,李晏忽地开口。
“且慢。”
众人一怔,皆向他望去。
李晏淡淡道:“既然大圣已应允,贫道还有一事要说。”
他将青竹杖往地上一顿。
这一下,杖头之上浮现出一朵五色莲花。
莲瓣层叠绽放,露出花蕊中一团混沌光华。
那光华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雷光在跳跃,又有地水风火四大之力在翻涌。
大千世界初生时的劫雷。
“西行路上的劫浊,非大圣一人所能净化。”
李晏缓缓道,
“贫道愿以这大千世界的一点初生劫雷,封入大圣的金箍棒中。
有此劫雷加持,大圣的五行真身便可在剿灭妖魔之时,将一路劫浊逐步炼化。”
说着,望向孙悟空:“兄弟,贫道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悟空喉结微微一动,目光灼灼,盯着那团翻涌不休的雷光。
他认得此物。
劫雷不过是皮相,其内里真髓,乃是那【两界十方金刚胎藏曼荼罗】。
先前李晏所言,什么五行真身可炼化劫浊,不过是一时托词罢了。
若非如此,他身上劫浊怎会一丝也无?
盖因李晏暗使秘法,早替他于大千世界之中,将那劫浊尽数炼化了去。
思忖间,猴子接过那朵五色莲花。
莲花入手便化作一道五色光华,没入金箍棒中。
龙纹凤篆随之亮起。
棒身之上多了一道混沌纹路,缓缓流转,好似一条沉睡的雷龙。
张道陵与南无无身佛相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感慨。
这道人与猴子之间的情义,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便在此时,山道尽头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山道上走来一匹白马。
马上端坐着一个青年僧人。
那僧人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清秀,眉目之间有股慈悲之气。
身后跟着两个从者,一个挑着经担,一个背着行囊。
二人皆是俗家打扮,满面风尘。
再往后,是一队大唐的骑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正是那从长安而来的取经人,玄奘法师。
玄奘勒住白马,望向眼前这一幕。
五行山前,祥云遍布,神佛林立。
灵山的诸佛菩萨端坐莲台,天庭的星官神将盔甲鲜明。
山脚之下,一只金毛猴子正仰头望着他,双眸之中光芒灼灼。
而在那猴子身旁,一个青袍道人拄着竹杖,含笑盯着他。
玄奘怔住了。
他虽自幼出家,熟读佛经,知晓这世间有神佛,却从未亲眼见过这般大阵仗。
一时间有些恍惚。
观音菩萨从云头降下,来到玄奘面前,双手合十道:“玄奘,你来了。”
玄奘连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道:
“弟子玄奘,叩见菩萨。菩萨,这……这是怎么回事?”
观音温声道:“玄奘,你奉旨西行,往西天拜佛求经。
此去路途遥远,妖魔众多,你一人难以成行。
贫僧已替你寻了一位徒弟,
他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可保你一路平安。”
玄奘顺着观音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对上孙悟空那双金睛。
“他……就是贫僧的大徒弟?”
他虽未曾见过孙悟空,可大闹天宫的名号他却是听观音提过的。
眼前这只毛茸茸浑身沾满泥垢的猴子,方才被压在这座山下?
孙悟空将头一歪,龇牙一笑:“小和尚,你叫俺老孙什么?”
玄奘一怔,随即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贫僧玄奘,见过大徒弟。”
孙悟空听他叫自己大徒弟,觉得又新鲜又有趣。
他将金箍棒变小,化作一根绣花针,往耳朵里一塞。
走到玄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忽然,伸手在他光头上摸了一把。
“光溜溜的,倒像个和尚。”
玄奘被他这一摸弄得有些懵,却也不恼。
只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倒把旁边众人看得想笑又不敢笑。
观音适时开口:“玄奘,你可知这位是谁?”
她指向李晏。
玄奘抬头望去,只见那青袍道人立于山脚,周身清气缭绕,看不出深浅。
他隐隐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想了片刻,忽地心头一震。
那日在洪江边,曾有道人递了一枚玉符给他。
让他以借法符降下天雷劈死了刘洪。
替他报了杀父之仇,又免了他破杀戒之厄。
那道人的模样与眼前之人截然不同。
可那份淡然的气度,却是一般无二。
“弟子玄奘,叩谢道长大恩。”
玄奘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
李晏微微颔首。
这时,观音又道:“玄奘,你此番西行,前路艰险。贫僧有一言相赠。”
“菩萨请讲。”
观音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一顶金箍。
那金箍极细,形如发箍,通体金黄,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
梵文流转间隐隐有佛光透出。
可那佛光深处却有一丝丝暗红血光在游走。
“此物名曰紧箍儿,乃如来世尊以无上佛法炼制而成。”
观音缓缓道,“你此去西行,妖魔众多,
你那大徒弟虽神通广大,但生性顽劣,恐不服管束。
你把这紧箍儿给他戴上,他若不听你管教,你便默念紧箍咒。
那紧箍儿便会收紧,让他头痛欲裂,再不敢造次。”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面色各异。
宝幢光王微微颔首,李靖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太白金星捋须不语,张道陵眉头微皱。
而墨竹更是将竹杖往地上一顿。
砰!
一旁的孙悟空金睛一翻,眸中多了几分冷意。
他方才应允保取经人西行,观音转头便拿出紧箍儿来。
佛门的恩德,果然不是好得的。
正当玄奘要伸手去接那金箍时,一道清风自山脚拂来。
那风轻柔,将金箍吹高了三寸。
紧箍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落回观音掌心。
杨柳枝不由轻颤,缠绕在金箍外的红丝断裂开去。
观音面色微变。
却见李晏负手立于山脚,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他微微一笑道:“菩萨,这紧箍儿便不必了。”
观音眉头微蹙:“道友这是何意?
这紧箍儿乃如来世尊所赐,为的是约束这猴子的野性,保取经人周全。
道友若有异议,不妨直言。”
李晏笑容不改:“菩萨方才说,大圣生性顽劣,恐不服管束。
贫道想问菩萨,
这一路西行,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妖魔遍地,劫浊弥天。
大圣在前开路,是替取经人挡灾消难。
倘若大圣连自己的脑袋都要受制于人,战阵之上,瞬息万变,
他如何专心应敌?”
没等观音回答,便转向孙悟空:
“兄弟,你的脑袋,不是紧箍咒管出来的。对也不对?”
孙悟空哈哈大笑,震得山石落下:“正是这话!俺老孙的脑袋,谁也箍不住!”
随即,又转向玄奘:“法师以为,这一路之上,是真心难得,还是威逼可靠?”
玄奘是出家人,不喜强人所难。
菩萨说这紧箍儿是如来所赐,他不敢违逆。
可道长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理。
方才,他远远便听见这猴子是如何与满天神佛对着干的,
若一见面就给他戴上箍儿,日后便是结伴同行,又怎能以心相交?
他双手合十道:“菩萨慈悲。
弟子以为,道长所言有理。若大圣真心护我,何须紧箍?
反之,紧箍也拴不住。”
四大天王,二十八宿星君相视一眼,觉得这和尚迂腐,却又隐隐佩服。
孙悟空望着玄奘,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笑道:“小和尚,你倒是个明白人。
俺老孙天生地养,不服天规,不畏佛祖,这一生只为争一口气。
你若信俺老孙是真心护你,俺老孙便还你一颗真心。”
最终,观音低诵一声佛号:
“取经大业,非同儿戏。日后若遇难处,贫僧自会再至。”
玄奘闻言,合十行礼。
李晏望着那金箍消失在袖中,心中却在思量另一桩事。
那金箍上的梵文,他看得分明。
梵文深处渗着的暗红血光并非如来的佛血,是那劫浊。
而且,以他的眼力,金箍收紧时会渗入经脉,
随气血运转,久而久之侵入骨髓,与劫浊融合,再无拔除之期。
到了那时,这猴子的生死便真正掌握在持咒之人手中。
这不仅是管束的利器,还是一道随时要命的枷锁。
思忖间,收回目光,未再多言。
这些算计,待日后有机会再与猴子细说不迟。
墨竹拄着竹杖走到近前,从怀里摸出那只酒壶。
还丹之后他一直没舍得再喝。
此刻却拔开塞子,把壶中最后一点米酒,倒进手中的瓷碗里。
“大圣,老朽没什么拿得出的。
昔年在这山下守你时,就想有朝一日你能出来与老朽饮上一杯。
如今正好。”
孙悟空将碗高高举起,道:“老哥,你这碗酒,俺老孙喝了!”
一饮而下,事情既定。
只见,那南无无身佛将七宝禅杖往虚空中一插。
那禅杖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云层之中不见了踪影。
他将双手合十,向众人微微一礼。
“取经之事已定,贫僧便回灵山复命。
这一路之上,灵山会遣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护教伽蓝,日日轮流护持。
若有急难,大圣只管招呼便是。”
孙悟空龇牙笑道:“俺老孙打架从来单打独斗,不习惯有人盯着。
你那些珈蓝功曹远远跟着便是,莫要碍俺老孙的眼。”
南无无身佛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微微一笑。
而后转向李晏。
“道友,三界之中,能到这般境界的,古往今来也不过寥寥数人。
道友既无意入佛门,也无意入天庭,那便做一介散修,自在逍遥。
只是有一条,道友与大圣的情义,三界皆知。
若大圣在西行路上遇到危难,道友当不会袖手旁观罢?”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暗藏机锋。
李晏只道:“贫道与大圣,自有因果。”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界限。
有因果,便是他会管。
但管到什么程度,那是他的事,不劳灵山费心。
南无无身佛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话中之意。
微微颔首后,便散作漫天梵音,渐渐消失在天际。
宝幢光王菩萨与五百罗汉随之离去。
九品莲台与五百罗汉的祥云将西方天际染成一片金红。
地藏王菩萨从山腰站起身来,将残存的数十座浮屠宝塔收入袈裟袖中,
向李晏与孙悟空合十一礼,一步踏入虚空,回幽冥去了。
灵山诸佛一走,天庭众仙神也纷纷告辞。
与此同时,张道陵向李晏遥遥一拱手,随即踏上白鹤,与葛玄等天师一道离去。
另一边,李靖将斩仙刀收回玲珑宝塔,封上第九层禁制。
神色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