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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花果山那二大王。
依老朽之见,此人就是那二大王本尊。”
哪吒面色复杂。
当年征讨花果山时,他曾与此人布下的大阵交过手。
那时那阵法虽也厉害,却远没有今日这般深不可测。
五百年过去了,他在天庭养尊处优。
修为虽有精进,却始终困在太乙金仙巅峰。
而此人已从当年的洞天破碎走到如今的大千气象。
这其中的差距,他一想便心头沉重。
便在此时。
“当!”
九枚金环齐鸣,梵音如雷,震动九霄。
“道友既已重铸洞天,又证得太乙金仙。
当知这天地之间,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
南无无身佛缓缓道,
“这石猴乃如来的钦定取经人。道友若要带他走,便是与灵山为敌。”
李晏含笑道:“与灵山为敌又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太白金星面色大变。
他身为天庭老臣,深知灵山的底蕴有多深厚。
如来世尊闭关之后,灵山尚有八大菩萨,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八百比丘。
更有两尊佛祖化身坐镇。
这道人竟敢当众说出与灵山为敌又如何?
这是何等的底气?
又是何等的狂妄?
观音眉头微蹙。
她在普陀山修行万年,见过的狂人不计其数。
可能像此人这般,面对南无无身佛面不改色的,一个也没有。
张道陵却捋须一笑。
他乃道门天师,佛道两家明争暗斗多年,他乐得见佛门吃瘪。
这道人若能压一压灵山的气焰,对道门而言倒是一桩好事。
南无无身佛望着李晏,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里,星河流转的速度快了几分。
“既如此,”
说着,将七宝禅杖举起,杖头九枚金环光华大盛,
“便让本座看看,道友的大千世界,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下一刻。
金环齐鸣,一道金色波纹以禅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震荡。
四大金刚只觉一股压力当头罩下,不由自主地后退百里。
四值功曹更是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二十八宿星君中修为稍弱者,已面色发白。
便是李靖也后退了数里,手中斩仙刀哀鸣不止。
唯独孙悟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将金箍棒握在手中,双目之中满是不屈的战意。
李晏将青竹杖横在身前,淡淡道:“大圣且退,让贫道来会一会南无无身佛。”
孙悟空点了点头,向后退了百丈。
李晏向前踏出一步。
出脚的同时,周身气息一变。
那原本淡如炊烟的气息,随之暴涨。
道袍随风飘扬,长髯拂于胸前。
一股清气从身上冲天而起,将那道金色波纹抵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清气清而不寒,正而不刚,五色流转,相生相克。
其中有日升月落,万物生灭,也有无穷无尽的生机在涌动。
正是大千世界之力。
南无无身佛双目微睁,眸中星河加速流转。
他将禅杖在地上一顿,口诵真言。
那真言古朴苍凉,乃是上古时代的古佛真言。
字字吐出,虚空便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有金色佛光涌出,化作五尊佛陀虚影。
首尊佛陀端坐于莲台,右手施无畏印。
其右边佛陀则侧卧在云端,双手结禅定印。
再左边的,立于虚空之中,以触地之势现降魔印。
盘膝安坐的是第四尊,指间结转法轮,正是说法印。
第五尊脚踏天龙,掌心向外垂下,示与愿印。
五尊佛陀虚影将南无无身佛围在中央,佛光交织,化作一道百丈金色光轮。
五印齐出,梵音如雷,震得五行山上下颤抖。
山顶那道残存的卍字符印被这佛光一照,自行修复了几分。
轰!
五行山方圆千里的虚空为之一震。
二十八宿星君爆退千里,四大金刚被气浪掀飞,四值功曹昏死过去。
便是地藏王菩萨也从山腰上站起身来。
双手结印,将山腰以上的佛光收了回来,护住周身。
与此同时,南无无身佛与李晏同时收了手。
南无无身佛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李晏面上却是云淡风轻。
只见。
其青袍之上浮现出阴阳二气,化作一道太极图的虚影,旋转不息。
太极图旋转一圈,那道金色佛光便被压缩一尺。
南无无身佛白眉微动。
将七宝禅杖往空中一抛,双手结了一个极为古怪的法印。
双手十指交错,掌心向外,好似一朵莲花在缓缓绽放。
随着法印结成,那五尊佛陀虚影同时开口。
五句真言汇成一股洪流,向李晏当头罩下。
那真言洪流过处,虚空之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
那些梵文漆黑如墨,蕴含着上古法则。
万千法则汇成一道黑色洪流,向那太极图虚影撞去。
洪流与太极图相撞,激起漫天异象。
轰隆隆!
五行山方圆三千里的地脉为之震动。
二十八宿星君中有修为稍弱者已口溢鲜血,便是角木蛟等星君首领也面色煞白。
李靖以斩仙刀拄地方才稳住身形。
杨戬额上竖眼金光大盛,将波及而来的余波照散。
两股力量各自消散,分毫不让。
李晏淡淡一笑,踏出第三步。
那一袭青布道袍随之碎裂,露出底下一件五色交织的长袍。
长袍之上,五行符文渐渐亮起。
东青西白,南赤北黑,中央土黄。
五行符文之外,又有一层阴阳二气在缓缓流转。
阴阳之外,更有混沌未凿之气在翻涌。
南无无身佛见之讶然。
这是道根之力。
而且,绝非寻常大千世界的道根。
“善哉,善哉。道友的修为,比本座预料的高出许多。”
他将七宝禅杖从空中召回,握在手中,阖上双目:
“既如此,本座便以最后一式,向道友讨教。”
说着,将七宝禅杖向天一指。
紧接着,禅杖化作一道金光散开,将五行山方圆千里的虚空笼罩其中。
金光散去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方天地似有变化。
仿若一切都被剥离在外,佛光,五行,阴阳,混沌,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种法则,那便是禁锢。
不过,李晏只是在虚空连点三下。
这三下出手,那道禁锢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南无无身佛望见这一幕,整个人仿佛老了许多。
他阖上双目,口中默诵真言,将残余的禁锢之力收回了体内。
良久,方才睁开眼,望向李晏的目光之中再无试探之色,只剩下一片平和。
南无无身佛缓缓道:
“道友的修为,已不逊于大罗金仙。
非但如此,道友的道根隐隐有超越三界之势。”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连杨戬和观音此刻都露出惊容,更不必说寻常仙神。
不逊大罗。
这四个字的分量,三界之中无人不知。
大罗金仙,于三界之中屈指可数。
如今这道人竟被南无无身佛亲口评定为不逊大罗。
那岂不是说,这三界之中又多了一尊大罗级数的存在?
观音菩萨心叹一声可惜。
早知如此,当初在洪江龙宫便不该只是试探。
而应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拉入佛门。
如今再想拉拢,已是千难万难。
张道陵面色复杂。
他以天师道客卿长老之位相邀,被此人婉拒。
当时他还觉得此人有点恃才傲物。
如今看来,并非此人不知天高地厚,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不逊大罗的人物,便是天师道祖天师复生,也未必能请得动。
“不逊大罗……不逊大罗……”
孙悟空将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念叨了几遍,不由仰天大笑起来。
让满天神佛不禁为之色变。
“好!好!好!”
金睛之中满是欢喜,“俺老孙就说嘛,俺兄弟岂是池中之物?
当年在山上时,俺老孙便看出来了,只是那些有眼无珠的东西看不出来罢了!”
他这话骂的是谁,在场之人心中皆有数,却无人敢接话。
二十八宿星君眼观鼻鼻观心。
四大天王低头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太白金星更是将拂尘搭在臂弯,做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李晏却只是微微一笑,向南无无身佛打了个稽首,道:“世尊过誉。
贫道不过一介散修,侥幸有些机缘罢了。
不逊大罗四字,贫道愧不敢当。”
虽然说得谦虚,可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修行有成的老狐狸?
南无无身佛亲口评定,岂是谦虚便能揭过的?
这道人越是谦虚,便愈发深不可测。
南无无身佛将七宝禅杖横于膝上,双手合十。
“道友与大圣,兄弟情深,令人动容。”
字字句句敲在众人心头,
“然则,道友可知这石猴此番脱困,于三界而言,是何等大事?”
“愿闻其详。”
南无无身佛伸出手去,在虚空中一拂。
这一拂之下,虚空之中便浮现出一幅画卷。
画卷之上,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四大部洲尽在其中。
山川河岳,城郭村落,栩栩如生。
“四大部洲,生灵亿万。”
南无无身佛指着那画卷,
“自上古至今,天地之气越发稀薄,劫数日渐频繁。
东胜神洲妖孽横行,西牛贺洲魔障丛生,南赡部洲战乱不休。
北俱芦洲更是瘴疠之地,生灵涂炭。”
说着,手指点下,画卷上的景象随之一变。
东胜神洲,无数妖王盘踞山头,吞食人畜。
西牛贺洲,魔道昌盛,凡人被当作修炼的炉鼎。
南赡部洲,帝王将相争权夺利,百姓流离失所。
北俱芦洲,瘴气弥漫,十室九空。
天庭众将见这画卷,面上皆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们虽在天庭为官,却也知道下界的惨状。
只是天规所限,不得随意干预凡间之事。
“吾曾发下大宏愿,要度尽众生。”
南无无身佛继续道,“可众生难度。
凡夫愚钝,不识佛法。
妖孽猖獗,不敬正法。
魔道横行,不惧因果。
单凭佛门之力,便是再过万载,也难以度尽四大部洲的亿万生灵。”
随即,将画卷一收,望向孙悟空,眸光之中多了几分别样意味。
“是以如来定下取经大计。
以大乘佛法三部藏经,度化东土众生。
以金蝉子十世转生之身,为取经之人。
以这石猴为取经人之首徒,护其西行。”
说到这儿,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道友可知,如来为何偏偏选中这石猴?”
李晏没有答话。
“因为这石猴,是这三界之中,唯一一个不靠天,不靠地,不靠神佛。
全凭自己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生灵。”
南无无身佛道,
“他不服天规,不惧神佛,不拜妖魔。
心中有火,眼中有光。
火能烧尽西行路上的妖魔鬼怪。
光可照亮取经人心中的迷障。”
孙悟空听罢,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想到,如来这老和尚竟会这般说他。
他以为在如来眼中,他只是个不服管教的妖猴,是个需要镇压的祸害。
可如今听南无无身佛这般说来,如来选他,竟是因为他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然则,”
南无无身佛话锋一转,
“这石猴的火太旺,光太亮。
旺则易焚,亮则易刺。焚则伤己,刺则伤人。
取经之路,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
妖魔鬼怪倒在其次,人心鬼蜮才是真正的难关。
这石猴若无人从旁引导,只怕走到半路,便会焚尽了自己,也刺伤了取经人。”
说着,目光落在李晏身上。
“道友与这石猴,既是兄弟,又是知己。
道友的话,他肯听。道友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