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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融入祖龙珠】
【缘法之气+1500(去伪存真,龙气归元)】
【当前缘法之气:77840/81920】
李晏将心神从心镜中收回,心中涌起一阵淡淡的满足。
此番洪江之行,缘法之气收获颇丰。
更让他意外的是,竟得了祖龙珠。
他将祖龙珠收入丹田之中,与那五行符文、十二品金色莲华共处一室。
祖龙珠一入丹田,五行符文之中的水性符文便亮了起来。
玄黑之光与祖龙珠的金黄之光交织缠绕,相生相成。
水性符文得了祖龙珠的滋养,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
其余四行符文也纷纷共鸣,五色光华在丹田之中流转不息,形成了玄妙平衡。
便在此时,龙宫之中传来一阵欢呼之声。
那是洪江龙王麾下的水兵,正在庆祝大胜。
李晏踏水而行,回到龙宫殿前。
殿中,张氏与陈光蕊母子二人正翘首以盼。
见他回来,张氏连忙迎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道长,那孽蛟……可是被擒住了?”
李晏微微颔首:“擒住了。洪江龙王已将其正法。”
张氏听罢,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感谢哪路神灵。
陈光蕊向李晏深深一揖:“道长替洪江两岸百姓除此大害,功德无量。
光蕊代百姓谢过道长。”
李晏扶住他,道:“陈先生不必如此。贫道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便在此时,洪江龙王大步走入殿中,满面红光。
他走到李晏面前,深深一揖:“道友,小王已命人将那孽蛟的尸身处置妥当。
蛟皮剥下,可制甲胄数十副。蛟骨取出,可炼法器数十件。
蛟血收集了三大缸,可炼丹入药。蛟筋抽出,可作弓弦。
这些宝物,小王一件不取,全数赠与道友。”
李晏摆了摆手,道:“龙王不必如此。
贫道只要那颗蛟丹,其余的,龙王留着便是。
这洪江龙宫被那孽蛟撞塌了半边,正需宝物修缮。
龙王麾下的水兵此战也折损了不少,这些宝物便算是对他们的犒赏。”
洪江龙王听他这般说,心中愈发感激,却也不好再推辞,只道:
“道友高义,小王铭记于心。
日后道友若有用得着小王之处,只管开口,小王万死不辞。”
李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便在此时,黄广义从殿外走了进来。
李晏正欲收回目光,却见黄广义身后还跟着一人。
那人是个小沙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量未足,穿着一袭月白僧袍。
足踏芒鞋,头上光溜溜的,连戒疤也无一个。
面容生得极清秀,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角微微上翘。三分稚气,七分慈悲。
他跟在黄广义身后,步履轻缓,不着尘埃。
李晏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
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
他如今修为,六识之敏锐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龙宫方圆千丈之内,一粒沙的滚动,一滴水的流向,皆在心神感应之中。
可这小沙弥何时入的殿,怎么入的殿,他竟毫无察觉。
直到此人已站在黄广义身后三尺之处,他才借着目光的余角看见了那袭僧袍。
这便不对了。
李晏不动声色,将周身气息又收敛了几分。
胎化易形之术运转到极致,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黄广义上前一步,向李晏打了个稽首:
“道友,这位小师父是贫道在殿外遇上的。
他说是奉了家中长辈之命,特来拜会道友。”
李晏望向那小沙弥,微微颔首,打了个稽首:“小师父远来,贫道有失远迎。”
那小沙弥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阿弥陀佛。小僧法号慈航,在南海普陀山紫竹林中修行。
家中长辈听闻洪江有金仙降蛟,特遣小僧前来致贺。”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这三个词落进李晏耳中,他面上不显,心中已是雪亮。
普陀山乃观音道场。
紫竹林中修行的,除了观音座下的龙女,善财童子,便是观音自身。
这小沙弥自称法号慈航,而慈航正是观音菩萨的化名之一。
观音昔年以男相化现时,便号慈航道人。
眼前这位小沙弥,十有八九便是观音本尊化现。
可观音为何要以这等形貌示人?
李晏心中思绪电转。观音此来,绝非致贺那般简单。
陈光蕊之事,本是佛门布置的一盘大棋。
取经人西行,父亲还阳,父子相认,皆是这盘棋上的关键落子。
他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横插一手,替张氏治眼,
给陈光蕊驱邪,又擒了孽蛟,破了刘洪的妖气来源。
这一桩桩一件件,虽是顺其自然,见义勇为,落在佛门眼中,却未必是好事。
佛门的棋局,最忌外人插手。
你帮了忙,他们未必感激,反倒要疑你背后是否另有所图。
黄广义是五行山的山神,明面上是如来亲封,奉命监押孙悟空。
可李晏早就看出,此人与道门亦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毕竟,张道陵离去之前,曾与黄广义在殿外廊下私语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
二人说话时,周身皆有法力屏障。
李晏听不见内容,却能从二人的神色中看出几分端倪。
那像是旧相识在互通消息。
黄广义此人,身在佛门,心向道门。
或者说,脚踩两只船,两头都不得罪。
这等人物,在三界之中并不罕见。
佛道两家明争暗斗了千万年,夹在中间的仙神散修,若不学会左右逢源,早就被碾成了齑粉。
此刻黄广义将观音引入殿中,面上恭谨,眼底却有一丝隐晦的闪烁。
李晏捕捉到了那一丝闪烁。
黄广义在紧张。
堂堂金仙,面对一个小沙弥时竟会紧张,这便更坐实了李晏的猜测。
李晏微微一笑,侧身将那小沙弥让进殿中,
“贫道不过是顺手降了一条孽蛟,何劳贵主如此郑重。”
慈航小沙弥合十道:“道友此言差矣。
那孽蛟盘踞洪江三百余年,吞人无数,天庭不管,地府不收,四海龙族亦装聋作哑。
道友以一己之力将其擒杀,不独是替洪江两岸百姓除害,更是替三界补了一桩公案。
如此功德,岂是顺手二字所能涵盖?”
说话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始终望着李晏,目光温润,无半分锋芒。
可李晏却觉那目光只是看着温煦。
试探。
李晏心中了然,面上淡然:“小师父谬赞。贫道不过适逢其会。
若非洪江龙王与黄山神鼎力相助,单凭贫道一人,也擒不住那孽蛟。”
他将功劳分了出去,不独占,不居功。
这是他在方寸山学艺时,祖师教他的道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在这三界之中,锋芒太露者,往往活不长久。
慈航小沙弥闻言,目光在李晏身上停了停,随即移开。
望向殿角的张氏与陈光蕊。
张氏正扶着儿子的手,低声说着什么。
陈光蕊垂首聆听,不时点头。母子二人经历了十八年的分离,有说不完的话。
张氏那一双刚刚复明的眼睛,片刻也舍不得从儿子脸上移开。
慈航小沙弥看了片刻,双手合十,低声道:“善哉,善哉。
母子团圆,人间至情。道友此举,功德无量。”
目光之中多了几分郑重:“道友,小僧冒昧问一句。
这位婆婆的双目,道友是如何治好的?”
李晏心中微动。观音此问,表面上是问医术,实则是在探他的底细。
以木行生气通肝明目,这法子说穿了并不稀奇。
可能将木行生气凝炼到那般精纯程度的,三界之中却不多见。
木气通肝,肝开窍于目,此乃《内经》开篇便讲明的道理。
然则知是一回事,行是另一回事。
能将木行之气从五行之中单独提炼出来,且不伤其余四行,
使其纯净到足以滋润眼脉的程度,这便需要对五行生克有极深的造诣了。
李晏淡淡一笑:“婆婆的眼疾,乃十八年郁结所致。
肝气郁结,则目失所养。
贫道不过以些许木行之气,替她疏通肝经,散其郁结罢了。
算不得什么高明手段。”
他说得轻描淡写。
慈航小沙弥闻言,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李晏自然看到了那一丝异色。
那是不信。
果然,慈航小沙弥又道:“道友过谦了。五行之中,木行最柔,也最难凝炼。
能以木行之气替凡人疏通经脉而不伤其身,这分明已到了高深境界。
小僧冒昧,再问一句,道友师承何处?”
观音这是在盘他的根脚。
三界之中,散修虽多,可能修到金仙境界的散修却如凤毛麟角。
大多数金仙,背后皆有师门传承。
观音问他师承,便是想从他的来路中寻出蛛丝马迹,判断他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贫道无门无派,不过是在山中得了半部残经,胡乱修行,侥幸有了今日这点微末道行。”
李晏说这话时,面上三分惭愧,七分淡然。
将一个散修的自谦与自矜拿捏得刚刚好,
“至于什么高深境界,贫道实在不懂。不过是瞎猫碰着死耗子罢了。”
慈航小沙弥闻言,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似是在品味他这番话。
片刻之后,他换了个法子。
“道友,”
慈航小沙弥缓步走到殿中央那座水晶案几之前,伸出右手,在案面上一点,
“小僧在南海时,曾听家中长辈说过一个道理。
五行之中,这生克之理,看似简单,实则深奥无穷。
道友能以一己之力擒杀那孽蛟,想必对这生克之理已有了极深的领悟。”
说话间,那水晶案几之上,被他点过的地方,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呈五色,五色交织,相生相克,在李晏面前演化出了一幅五行生克的图卷。
那图卷之中,五行之气流转不息,化作一个小小的天地。
天地之中,水火既济,金木交并,土德居中,调和四行。
这五行生克的演化,看似简单,实则每一道气机的流转都暗合大道至理。
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及。
李晏看着那幅五行图卷,心中凛然。
观音这是在考校他。
以五行生克之理演化天地,这是太乙金仙方能施展的手段。
观音将此图演化出来,表面上是与他论道,实则是想看他如何应对。
他若看得懂,便说明他的五行造诣确已达到金仙巅峰。
他若看不懂,那方才那些关于五行化物的说辞,便不攻自破。
更妙的是,这五行图卷之中,暗藏了一处破绽。
那土德居中,调和四行的气机,看似圆融无碍,实则有一丝滞涩。
那一丝滞涩藏得极深,若非对五行之道有极深体悟,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在钓鱼啊。
他若指出那一处破绽,便等于承认了自己的五行造诣远超寻常金仙。
他若假装没看出来,便坐实了瞎猫碰死耗子的说辞。
可那样一来,观音便会认定他是在刻意藏拙。
藏拙之人,必有所图。
这是两难之局。
李晏心中思绪飞转,望着那幅五行图卷,看了约莫三息。
然后伸出手去,在案几上一点。
他点的不是那一处破绽。
而是破绽旁边,一道极不起眼的木行之气。
“小师父,”李晏淡淡道,“贫道愚钝,看不太懂这五行图卷。
只是觉得,这一处的木气,似乎多了一丝。
木多则风生,风生则火旺,火旺则土焦,土焦则金熔,金熔则水沸。
牵一发而动全身,贫道随口一说,小师父莫要见怪。”
小沙弥演化这五行图卷时,故意在土德之中留了一处破绽。
就是想看看这道人能否察觉。
可这道人非但没有指出那处破绽。
反而指出了另一处他并未刻意留下,却确实存在的细微瑕疵。
木气多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