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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光华流转。
他道:“陛下可还记得,那李延初上天庭之时,老朽曾赠他过一枚玉牌。
此牌乃一对的。
是老朽以自身法力烙印而成,与老朽的元神之间有一丝因果联系。
老朽斗胆,想以这玉牌为引,施法推演那李延如今所在方位。”
玉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既是如此,你且试来。”
太白金星领旨,将玉牌托于掌心,盘膝坐于殿中。
他阖目凝神,口诵真言,双手掐诀。
但见那玉牌之上,光华渐渐亮起,起初只是淡淡一层青碧之色,渐渐变得浓郁。
那光华之中,隐隐有符文流转,密密麻麻,如同蝌蚪游动。
殿中诸仙见状,纷纷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玉牌。
李靖立于一旁,心中暗暗思量。
这太白金星虽不以神通见长,却也是修行了不知多少元会的太乙金仙,
他既敢以自身元神为引推演那李延的下落,想必有几分把握。
那玉牌之上的光华越来越盛,照得整座凌霄殿都蒙上了一层青碧之色。
太白金星面色肃然,额上青筋微微暴起,显然已是全力以赴。
那光华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画面之中,似有山川河流,似有云雾缭绕,却总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
太白金星心中大喜。
以为是那李延的藏身之处即将显形,连忙将法力催动到极致。
那玉牌感应到他的法力,光华骤然暴涨。
如同烈日当空,刺得殿中诸仙纷纷掩目。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玉牌忽然一震。
“咔嚓!”
太白金星面色骤变,只觉浩瀚的反震之力自玉牌涌出,倒卷而回,直冲泥丸宫。
“不好!”
太白金星心中惊叫一声,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了。
那股反震之力来得太快,又如同决堤之水,势不可挡。
轰!
那玉牌炸裂,化作无数碎屑,四散飞溅。
太白金星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之上。
他面色惨白,额上冷汗不断,浑身颤抖。
那手中的拂尘,早已脱手飞出,落在一旁。
“金星!”李靖大惊,连忙上前扶起太白金星。
只见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竟是元神受创,昏死过去。
玉帝面色铁青。
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玉牌碎屑之上,沉声道:“反噬。”
紫微大帝端坐于侧,手中把玩着一枚黑子,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望着太白金星那副模样,缓缓道:“陛下,那李延果然谨慎。
他收了金星的玉牌,却不曾真正使用,只怕是早已防着这一手。
金星以玉牌为引推演他的下落,那玉牌之中便留下了他的因果痕迹。
他感应到有人窥探,便以自身法力将那因果斩断,顺带反噬了施术之人。”
玉帝闻言,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寒意:“一个下界散仙,竟有这等手段?”
紫微大帝微微一笑:“陛下莫要小看了此人。
他能在昆仑山修复灵脉,引动凤凰来仪。
又能从蟠桃园中全身而退,岂是寻常散仙可比?
此人深藏不露,怕是比那猴头更难对付。”
玉帝不可置否,只是道:“李天王。”
李靖拱手:“臣在。”
玉帝道:“那李延的底细,你可查过?”
李靖一怔,随即道:
“臣曾派人查过,只知他原是花果山中的一个散修,与那猴头结拜为兄弟。
后来随猴头一同上天,被陛下封为齐天大圣府军师兼丹房主事。
至于他师承何人,来历如何,却是一无所知。”
玉帝面色愈发阴沉。
他转向紫微大帝,目光之中略带几分询问之意。
紫微大帝摇了摇头,淡淡道:“陛下不必看臣。
臣对那李延,所知亦是不多。
只是臣曾听老君提过一嘴。
说那李延在兜率宫炼丹之时,曾以一枚九转还魂丹救活了一株枯萎的灵芝。
老君对他颇为赞赏,说他于丹道一途,颇有天赋。”
玉帝闻言,便道:“李天王,你且去兜率宫,请老君来一趟。”
李靖领旨,正要转身,玉帝又道:“且慢。
你见了老君,便说朕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移步凌霄殿。”
李靖心中微凛,玉帝这般郑重其事,显然是要请老君出山相助。
他不敢怠慢,连忙出了凌霄殿,向那三十三重天外飞去。
玉帝目送李靖离去,又转向殿中诸仙,沉声道:
“众卿且退下,朕要与紫微大帝单独说几句话。”
殿中诸仙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纷纷退出殿外。
片刻之间,偌大的凌霄殿中,便只剩下玉帝与紫微大帝二人。
玉帝负手立于殿前,望着那殿外的茫茫云海,声音平静:
“大帝,你说那猴头此番下界,会去何处?”
紫微大帝端坐于侧,手中仍把玩着那枚黑子,淡淡道:
“陛下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臣?”
玉帝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却无半分暖意:“朕是想听听大帝的看法。”
紫微大帝沉默片刻,方道:“那猴头虽顽劣,却不傻。
他闹了蟠桃会,吃了老君的金丹,知道天庭不会善罢甘休。
他若要躲,便需寻一处天庭管不到的地方。
三界之中,这样的地方不多。”
玉帝道:“不多,却也有几处。譬如,地府?”
紫微大帝摇头:“地府虽是幽冥之地,却仍在三界之中。
十殿阎王受天庭敕封,地府诸事皆要禀报天庭。
那猴头若躲入地府,无异于自投罗网。”
玉帝又道:“那便是灵山?”
紫微大帝仍是摇头:“灵山虽不在天庭管辖之内,却是佛门清净之地。
那猴头与佛门并无交情,灵山诸佛岂会收留他?
再说,如来佛祖若真要庇护那猴头,也不会派降龙罗汉来天庭协助查案了。”
玉帝道:“那大帝以为,那猴头会去何处?”
紫微大帝放下手中的黑子,站起身来,行至殿前,与玉帝并肩而立。
他望着那云海深处,声音有些悠远:“陛下可还记得,那花果山是什么地方?”
玉帝一怔,随即道:“那是那猴头的出生之地,也是他称王之地。”
紫微大帝点头道:“不错。那猴头虽顽劣,却重情重义。
他闹了天宫,闯下大祸,第一反应便是带着那些猴孙消失得无影无踪。
陛下以为,这是为何?”
玉帝沉吟片刻,道:“他在保护那些猴孙。”
紫微大帝道:“正是。
他知道天庭会发兵讨伐,若他留在花果山,那些猴孙便会遭殃。
所以他带着那些猴孙离开了花果山,去了一个天庭找不到的地方。”
玉帝目光一闪:“那李延的洞天?”
紫微大帝微微颔首:“臣也是这般猜测。
他的洞天自成一方天地,不在三界之中,不受五行所缚。
天庭的照妖镜,金星的推演之术,皆无法触及那片天地。
那猴头带着猴孙躲入其中,便是躲进了另一个世界,咱们自然找不到。”
玉帝闻言,面色愈发凝重。
“大帝,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紫微大帝转过身来,看着玉帝,目光深沉:
“陛下,那猴头如今虽只是太乙金仙巅峰,可他在蟠桃会上吃了九千年蟠桃,
又于兜率宫中吃了老君的金丹。
那些蟠桃金丹,皆是天地灵物。
其中蕴含的灵气精华,足以让一个凡人立地成仙。
那猴头本就是先天庚金之体,禀天地灵气而生,
如今又有这些灵物入腹,若被他炼化归一,只怕……”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低声:“只怕那大罗之门,便要为他敞开了。”
玉帝面色微变。
大罗金仙,万劫不灭,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三界之中,大罗金仙屈指可数。
若那猴子真的证道大罗,便是天庭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所以,”紫微大帝字字千钧,
“陛下若不能在他证道之前将他擒拿,等他叩开大罗之门,那便不好办了。”
玉帝闻言,面色阴晴不定,目光闪烁。
“大帝,”玉帝沉声道,“那李延的洞天,当真无法可破?”
紫微大帝摇头道:“不是无法可破,而是代价太大。
那洞天虽小,却是那李延以自身元神为基,以天地灵物为引,耗费无数心力开辟而成。
若要强行破之,需以大罗金仙之力,以无上神通,将那洞天的壁垒生生撕裂。
只是,那洞天与李延的元神相连,壁垒一破,他的元神必受重创,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又道:“陛下若执意如此,臣倒是有一个人选。”
玉帝道:“谁?”
紫微大帝道:“老君。”
玉帝一怔,随即恍然。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靖引着一位老者,踏入殿中。
那老者步履从容,神态安详,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
玉帝连忙起身,迎上前去,拱手道:“老君,朕有礼了。”
老君微微颔首,还了一礼:“陛下客气。不知陛下唤老道来,有何要事?”
玉帝请老君坐下,又将那花果山之事,以及李延的洞天之秘,一一说了。
末了,他道:“老君,那猴头与李延躲入洞天之中,天庭的手段触及不到。
朕想请老君出手,破了那洞天,将那二人擒拿归案。”
老君端坐于云床之上,面色淡然,拂尘搭于臂弯,良久不语。
玉帝见老君沉吟,心中虽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拱手道:
“老君若有良策,还请赐教。”
老君微微颔首,缓缓开口:“陛下,非是老道不肯出手。
实是老道近日确有不暇。
三十三重天外,燃灯古佛相邀,与老道论道于无生天中。
那无生天乃是混沌初开之地,其中妙理无穷。
老道与古佛论及先天大道,后天五行,至今已历七七四十九日,尚未尽兴。”
又道:“再者,那李延的洞天,乃是以自身元神为基,以天地灵物为引,以奇门遁甲为用,穷尽造化之妙而成。
老道虽略知一二,若要破之,却需以无上神通强行撕裂其壁垒。
此举一来有违天和,二来老道如今心神系于无生天中,分身乏术。”
玉帝闻言,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之态。
他淡淡道:“老君既与古佛论道,朕自不敢强求。
只是那猴头与李延之事,关乎天庭威严,不可不除。
老君既不能出手,那依老君之见,朕当如何是好?”
老君正要答话,忽听殿外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佛号清越悠扬,如同古钟长鸣,自九天之上落下。
震得凌霄殿中的梁柱嗡嗡作响。
殿中诸仙闻言,皆是面色一变,纷纷转头向殿门望去。
只见那殿门之外,祥云缭绕,金光万道。
那金光之中,一位老僧踏云而来。
老僧身披大红袈裟,手持念珠,面容慈悲,双目微阖,额上皱纹,透出沧桑。
他身后,隐隐有佛光普照。
佛光之中,天龙围绕,诸佛赞叹,天女散花,异香扑鼻。
玉帝道:“古佛大驾光临,朕有失远迎。”
燃灯古佛合掌还礼,声音平和:“陛下客气。老衲不请自来,还望陛下恕罪。”
玉帝请古佛入座,又命人奉上琼浆玉液。
燃灯古佛摆了摆手,道:“陛下不必多礼。
老衲此来,是有几句话想与陛下说。”
玉帝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古佛请讲。”
古佛先是望向老君:“你我在无生天中论道,老衲忽然心念一动,
觉着天庭有事,便以分身前来。
老君莫怪。”
老君笑道:“古佛说笑了。
老道与古佛论道,本是切磋之义,古佛有事自去便是,何怪之有?”
燃灯古佛微微颔首,转向玉帝,道:
“陛下,老衲方才在殿外,听闻陛下正为那猴头与李延之事烦忧?”
玉帝点头道:“正是。那猴头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