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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江茉茉穿着某家夜市烧烤的围裙，眉眼之间都被油烟熏得疲惫不已。
她记得，这的确是自己。
她也记得这家烧烤摊，当时为了赚钱，她每个周都会来这里打临时工。
有一次客人觉得味道不好，不满意，将整壶胡椒粉全部倒在了她头上。
姚春往后滑动照片。
有江茉茉在咖啡店兼职的，有她上了不同豪车被偷拍的各种角度。
可实际上那些车都是为了接她去家教。
随着姚春的滑动，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也被江茉茉尽收眼底。
“我调查过你。”
姚春有些得意，似乎很享受戳穿江茉茉的感觉。
“你从小生活在乡下贫民窟，有个奶奶和你相依为命，常年都只能住在不到十平，不见光的地下室里。”
她一点一点，把江茉茉那些最不堪最穷酸的过往剖开，摆在所有人眼前。
末了，姚春喊道：“但那都不是你自甘堕落的理由。”
她站在制高点上，像是拥有了所有的道德评判标准，将江茉茉贬低得一无是处。
周围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思。
唯有江茉茉，站在人群中央，花了很久都没法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应该否认，否认姚春说的不是自己。
应该说那些论坛都是在造谣，始作俑者已经受到了惩罚。
甚至可以让江母帮忙证明，或者去找厉九渊。
可她还是一个字都没法说出来。
不堪将她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江茉茉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算这一次证明了身份，又有什么用呢？
还会有下一次。
只要永远扮演江薇薇，就会一直陷入这样害怕被揭穿的恐惧中。
而那些过去的贫苦，都是真实的，烙印在她灵魂之上，无法摆脱。
与此同时，底下发生的一切都印在了二楼平台后，厉九渊的眼里。
顾白“啧啧”两声。
“你的小媳妇已经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快去英雄救美。”
“到时候她一定会爱你爱得无法自拔！”
厉九渊品着手里的酒。
酒香醇厚，弥漫在唇齿间，厉九渊却尝不出多少味道。
他扫了一眼顾白。
“你急匆匆跑上来，赶走了我的生意，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顾白一脸震惊。
“这还不算是大事？”
“厉九爷，新婚几天，你就对新媳妇没兴趣了，任由她被别人欺负？”
触及到厉九渊阴沉着的脸，顾白闭了嘴，在心里嘀咕。
真小气，还不让人说了。
厉九渊道：“她还没这么脆弱，先看着吧。”
随后，视线落回江茉茉单薄且孤立无援的背影上。
“她可比你想象中的要胆大很多。”
……
江母站在江茉茉旁边，心头忽然发堵。
姚春刚找出来那些东西，江母只觉得愤怒，认为是江茉茉真的不检点，才会惹出这些岔子。
可看到那一张张江茉茉从前过的生活，江母竟然不可避免地动容起来。
她奶奶的病有多重，要花多少钱，江母心里很清楚。
所以她更知道江茉茉为了赚钱能有多难。
十平米的地下室？
而江薇薇光是一个衣帽间都有五十平。
这孩子以前到底受过多少苦……
不对，自己怎么能想这些。
江母暗自懊恼，要是让薇薇知道，肯定会更难过。
江茉茉过得不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家里肯让她代替薇薇嫁给厉九渊，那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早点平息危局。
江母转头，随手捕捉到一名路过的侍应生。
“去找厉九渊厉总，叫他快点过来。”
闻言，侍应生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快步离开。
“够了。”
江茉茉不中用，厉九渊也没在，江母端起长辈的架子。
“几张照片又能证明什么？十分钟，我可以让人生成一千张，一万张。”
“倒是你，出来惹事之前，有没有打听过我身边的人是谁。”
姚春不屑一顾，只以为江母是和江茉茉一样，垂死挣扎。
“还能是谁，你该不会要告诉我，她是老宅的女主人吧？真是可笑。”
江母还以为对方是长脑子了。
说接下来的话时，难掩骄傲。
“我早就说过了，你认错了人。我女儿可不是你说的什么穷学生，她可是厉九爷的新婚妻子！也就是你说的，厉家老宅未来的女主人。”
江茉茉没有想到江母还会继续再为自己说话。
她也逐渐从情绪的漩涡中抽离出来，正想要说些什么。
谁料姚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厉家女主人？厉九爷的妻子？可笑至极！”
“京市谁人不知，九爷不好女色，别说结婚了，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竟然敢声称他的妻子，怕是不想活了！”
姚春的愤怒再次被挑起来，指着江茉茉的鼻子骂。
“这么多年不见，你果真是长本事了，以前勾搭我儿子，现在还敢染指厉九爷。”
“来人！叫保安进来！”
厉家分三房，厉九渊作为厉家次子，也是如今家族的掌权人。
而厉云起则是长房长孙，换句话来说，厉云起是厉九渊的侄子。
但这些江茉茉都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身为厉云起母亲的姚春，只一句话，倒真叫来了保安。
因为闹得太大，而守在旁边的保安听见姚春的指令，上前想要按住江茉茉。
“对，就是她，把她丢出去！这辈子别想踏进厉家一步！”
不管是自己儿子，还是九爷，江茉茉都不能靠近。
要是九爷知道，说不定她还能讨个好印象。
就在保安快要碰到江茉茉时，她出声，语气依旧平静。
和她比起来，姚春倒更像是那个抓了狂的疯子。
“这位夫人，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请厉总来，只要他过来，就能证明我的身份。”
江母却有些不安。
江茉茉这话提醒了她，可她刚才已经叫人去请过了，过了这么久，人怎么还没来。
“行啊，既然你想作死，我也不拦着你。”
姚春压根就不相信江茉茉真的能和厉总有什么关系，她反笑道：
“不过我倒是有个条件，如果厉总不来，或者他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就得从别墅里爬出去，反正这种下作的事情，你做得也不少。”
江茉茉蜷起手指。
江母怒道：“你别欺人太甚！”
这可是在打江家的脸。
江茉茉却拦住她，答应姚春。
“好。”
想着不久前厉九渊说的话，江茉茉相信他应该不会不来。
侍应生又走了两茬，可过了很久，厉九渊还是没有动静。
江茉茉的心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在场一片安静，十分钟后，终于有人过来了。
却不是厉凛川。
那人道：
“厉总说他现在有事，不方便下来。”
“有什么事，诸位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