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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没有听清温言许说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在舌尖打转的字怎么都挤不出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沉静温柔的，却让她从心底发凉的眼睛，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一点一点地收紧，像是有人攥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紧到她喘不过气来。
“言许……“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言许看着她骤然变白的脸色，眉头皱起来，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昭昭？“
林昭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视线开始模糊，温言许的脸在她眼前变得不真切，像是隔了一层雾。
她想告诉他她没事，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发不出声，只能张着嘴，急切喘息。
“昭昭？“温言许的声音变得更急了，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弯下腰凑近她的脸，急切地叫她的名字：“林昭，你怎么了？你看着我！“
林昭听见了他的声音，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个声音，浑身在发抖，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下一下，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蜷缩起来，整个人从沙发上滑落下去，重重地跪在地板上。
“昭昭！“温言许蹲下来，一把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林昭说不出话，她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好不容易杀了周意礼。
可是温言许告诉她，他还活着，他一直在等她放松警惕，他要把她最后一根稻草也碾碎。
“害怕……“她的声音沙哑破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颤抖：“我害怕他还活着，还要再见到他……“
温言许的脸色彻底变了，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可她蜷缩在那里，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昭昭，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可握着她肩膀的手却攥得很紧：“你看着我，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你看着我。“
林昭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温言许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伸出手，想把从地上抱起来：“我们先去医院！”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手臂，林昭的身体就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用力甩开他的手：“不能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执拗：“如果他还活着，会立马找过来，我不能去医院，我不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脸色就彻底变了。
温言许看见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他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她。“昭昭！“
林昭的额头贴着他的掌心，滚烫的，脸色白得吓人，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
“昭昭！“温言许的声音猛地提高，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童可欣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菜，看见温言许抱着林昭冲出门的样子，手里的菜“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她追上去，看着温言许怀里那个苍白脆弱的身影，声音都变了：“昭昭怎么了？！“
“去医院！“温言许没有回头，声音急得变了调：“快！“
车子几乎是冲出去的，港城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阳光明亮而温暖，可车厢里的空气却冷得让人发抖。
童可欣坐在副驾驶上，不停地回头看，林昭靠在温言许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昭昭，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童可欣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发红，可她拼命忍着，不敢哭出来：“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林昭没有任何回应。
温言许低着头，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医院很快就到了，温言许抱着她冲进急诊大厅，护士推着推车跑过来，他小心翼翼把她放上去的时候，手却久久没有松开。
“先生，请您在外面等。“护士的声音急促而冷静。
温言许站在原地，看着推车被推进急诊室，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她手腕上的温度。
急诊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白炽灯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温言许靠在墙上，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没有说话。
童可欣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温言许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体，快步迎上去：“她怎么样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温言许，目光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审视和斟酌。
“病人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凝重：“但她的心理问题很严重，已经造成了明显的躯体化反应，心脏、呼吸系统都受到了影响，如果再不配合治疗，她的情绪会越来越不受控制，身体也会跟着垮下去。“
温言许站在那里，听着医生的话，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松开：“那她现在……“
“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但需要静养。“医生顿了顿，看着温言许：“你是她的家属？“
“是。“温言许没有犹豫。
医生点了点头：“那就好，等她情况好一点，记得带她做个全身检查，她的身体底子很差，我怀疑不只是心理问题导致的，可能还有别的问题。“
温言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别的问题？“
“具体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医生没有多说，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言许站在那里，看着那扇急诊室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身后这个时候传来童可欣的声音：“昭昭她怎么样了？“
温言许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低：“医生说她心理问题很严重，已经影响到了身体，需要尽快治疗。“
童可欣的呼吸一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可她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那我们就治，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多长时间，我们陪着她。“
温言许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温言许低下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他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沉默了几秒。
“我去接个电话。“他的声音很淡，侧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童可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童可欣收回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急诊室门，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却又说不清到底在不安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再次开了。
护士推着林昭出来，她躺在推车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眼睛半睁着。
童可欣几乎是冲过去的，她蹲在推车旁边，握着林昭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昭昭，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昭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像是还没完全从那种状态里回过神来。
她看了童可欣很久，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你别骗我。“童可欣的声音在发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林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童可欣，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是一个安抚。
护士推着林昭进了病房，童可欣跟着进去，帮她调整好枕头，又帮她盖好被子，确认输液管没有问题。
林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句话都没有说。
童可欣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林昭忽然觉得鼻腔里涌上一股温热的液体，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触到鼻翼下方，一片湿润。
童可欣也看见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惊慌：“昭昭！你流鼻血了！“
林昭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沉默了很久，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累到什么都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