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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煤球护主(第1/2页)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青囊堂总堂外的火把，确实暗了下去。
围着朱红大门的人潮开始往后挪。有人打哈欠，有人揉腿，有人把举了一夜的牌子夹在腋下，嘴里嘟囔“散了散了，回去补个觉“。苏晚晴站在门内侧，灵视微开，银蓝光芒扫过那一片往后退的背影，却没有收枪。
“不对。“她低声道，“退得太齐了。“
通讯灵蜂里，周小渔泼辣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响，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
“寒尘老板！本蜂使的蜂看出来了！这叫已读不回式撤退！退退退是喊给咱们听的，脚底下的鞋没往外走，有十几双往里贴！顺着墙根，贴到后院药库窗底下去了！本蜂使的蜂说了，这叫回马枪，也叫甲方临下班改需求，尊嘟假嘟啊！本蜂使的蜂押上全部蜂群，少一只蜂本蜂使的蜂都不答应！“
寒尘站在大门内侧，三十六根金针结成的针网仍封着那道缝隙。他没回头，只并指微引，针网金光不散，声音平静：
“清漪姐，药库。林雪，退到药案后。“
沈清漪白衣青袍，本就守在药库门口，指尖银针一转，针尖那缕极淡的黑气微微一盛。林雪靠在药案边，连续一夜以治愈系灵力稳住八名伤者，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闻言却没动，只轻声应了半个字：
“我……“
她那个“不“字还没出口，后院窗棂外，一枚灰雾弹已经砸了进来。
不是砸门，不是砸药库，是贴着窗缝，直奔药案边那个灵力耗空、连站都靠撑着的人。灰雾炸开的瞬间，苏晚晴在门内侧灵视全开，配枪抬了一半，隔着整座前堂，来不及。沈清漪在药库门口，隔着一排药架，也来不及。寒尘的金针全钉在门缝上，抽一根，门就破一分。
“林丫头！“胡媚儿尖叫，银白色妖力刚要窜出掌心，又被沈清漪一句“不准运功“钉在原地。
千钧一发。
屋檐上那道银灰色的影子，几乎是砸下来的。
煤球四爪踏空，三阶之后得来的短暂飞行，被它用成了一记不带任何花哨的扑坠。额心那道完整的麒麟图腾金光暴涨，它整个身子横在灰雾与林雪之间，三阶麒麟威压贴着地面轰出去，把那团灰雾硬生生震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扑在它自己银灰色的毛上。
“咳！“煤球被呛得炸毛，“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防毒面具！这雾什么味儿，跟甲方改了八版的需求一样冲！“
还没等它落地，第二样东西到了。
一枚淬了灰黑的骨钉，从后院墙根的阴影里激·射而出，不冲药库，不冲林雪，直取寒尘后心。骨钉上刻着M集团的秘纹，专破灵力护体，是照着金针阵的空隙来的。
寒尘不能回身。他一回身，门缝就开。
煤球落地的一瞬，后腿一蹬，又腾起半寸。它没用威压，直接拿自己额心那道麒麟图腾，硬磕了上去。
“铛！“
金光碎了一丝。骨钉被磕飞，斜斜钉进药案的木腿里，钉尾还在嗡嗡颤。煤球额心的图腾边缘，渗出一点血珠，顺着银灰色的毛往下淌。它晃了晃，四爪撑住门槛，没倒。
“本村长……“它喘了一口，尾巴还翘着，嘴却没软，“本村长今日接的是高危护主作业，不是招财作业。寒尘老板，这单得按工伤算，要现罐兑现，不接受调休，不接受尾款验收后结，不接受‘下个月一起报‘。本村长已老实，求放过，但鸡腿不能少。“
寒尘终于回了一寸头。
他没看骨钉，先看的是煤球额心那点血，再看的，是药案边撑着桌角、指节发白的林雪。三十六根金针里，分出六根，脱离门缝，回身钉住后院窗下那几道刚要翻进来的影子。针网少了六根，金光弱了一线，却仍没破。
“林雪，过来。“寒尘声音低了半分。
林雪扶着药案，慢慢挪到他身侧。她想给煤球渡一丝治愈系灵力，指尖刚泛起淡金，自己先晃了一下。寒尘反手扣住她手腕，青囊灵力先渡进她经脉里，稳住那几乎见底的灵力，才松开。
“先渡你。“他只说了三个字。
林雪脸颊微红，十指悄悄扣住他的手指，反手握紧，没再争，只轻声道：“寒尘，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回来了，门又没破，我便安心了。“
寒尘回握住她的手指，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他握了她的手，先渡了她灵力，给了她回应，却依旧没有说出那句确定的话。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任由他握着，把那点虚弱一点点压下去。
沈清漪已经走到骨钉前。她没拔钉，只用银针挑起钉尾一点灰黑，抹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体内那缕保留的微量余毒被激活，毒体微感。片刻，她收针，声音冷静：
“血脉腐蚀毒。与街道上那批中毒妖兽同源，与省城警方弟兄中的同源。骨钉上的秘纹，是M集团的东西，赵天豹从据点带出来的。本校医只辨毒，不动手。伤者还排着，本校医的手，得留着救人。“
她顿了顿，针尖黑气一转，冲胡媚儿那边补了一句，腹黑得恰到好处：
“胡媚儿，方才你那缕狐火，本校医看见了。封印刚稳，不准运功，不准动秘法。再动，本校医扎你哑门，再扎你尾巴。你的灵果账、偷瞄丹药的账、方才想烧人裤子的账，本校医一并记着，回头对账，一笔不打折。“
“沈校医好凶！本狐娘闭嘴！“胡媚儿笑嘻嘻地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漏出一句，“不过本狐娘护伤者护了一夜，‘护院大师‘头衔本狐娘要，灵果补贴要双份，工伤报销也得走青囊堂的账。本狐娘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格局打开啊。“
“记账。“寒尘没抬头，“林雪，给她记。“
“记下了。“林雪温婉地应，靠在他身侧，声音轻却清楚，“胡姑娘的护院大师头衔、双份灵果、工伤报销，都进今夜的账。青囊堂不欠干活的人。“
黄承砚拄着紫檀木拐杖，从前堂另一侧挪过来，看了一眼门缝上那张少了六根针、却仍没破的金网，又看了一眼门槛上渗着血珠还翘着尾巴的煤球，洪亮的声音里带着一夜没睡的哑：
“老夫行医一辈子，见过踢馆的，见过刁难的，没见过往医馆里扔毒钉、专挑灵力耗空的姑娘下手的。这已经不是抗议，这是下作。黄某以公会招牌起誓，今夜这枚钉子，公会十三城分会，每一处都录档。谁想甩锅说‘我只是路过的‘，先问问老夫的拐杖答不答应。“
姜澜碧玉杖在砖地上轻轻一点，清冷的声音接上：
“姜家古籍里有一句，‘不伤无辜，只缚恶念‘。今夜这枚钉，冲的是守门的人，不是门。姜家以千年名望作保，青囊堂这扇门，不是妖兽的门，是规矩的门。谁砸它，砸的是十三城等药百姓的命。“
苏晚晴在门内侧收了半分灵视，银蓝光芒压低，声音飒爽却冷：
“本警官核验过了。后院墙根贴进去的，十三个身上带M集团血纹，七个袖口有赵家旁支暗记。外头那两百来人，真往后退的占九成，是被煽动来站了一夜的百姓。本警官不能朝人群开枪，一开枪就是踩踏。寒尘，门缝你守着，后院这二十个，本警官的灵视盯死了，等你腾出手。“
“腾了六根。“寒尘道，“够钉住窗下那几个。剩下的，天亮再清。“
“本警官接。“苏晚晴应得干脆，“按工单来，别把百姓当KPI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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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墙外，一道灰布影子在巷口停了片刻。没露全脸，只半张，声音压得低，顺着晨风飘进窗缝：
“寒尘，你护得住一夜，护不了那狐丫头一辈子。今夜算你赢半局。“
说完，巷口空了，只剩一截被踩碎的木牌，和半枚碾进泥里的暗记。
煤球后腿一蹬就要追，刚腾起一寸，被寒尘一按爪子按回门槛。
“守门。“寒尘只两个字。
“……守就守。“煤球甩了甩尾巴，额心图腾的金光暗了一丝，却没灭，“本村长今日工伤，不接追单。但补刀可以，算加班，要现罐。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打手，可不代表本村长不会记仇。这仇本村长记在鸡腿账上，利滚利。“
通讯灵蜂里，学院那头也接了进来。
周温和里带稳的声音先响：“寒首领，学院静室无事。白灵抱着那只兔妖，一夜没合眼，叶老师陪着，寒叔坐镇，门口三道岗，没让人近。她方才还问，煤球老师疼不疼。“
叶倾城轻柔的声音跟着：“本老师说，猫死不了，让她翻医理讲义。她真翻了，翻到第三页，还把兔妖的纱布换了一遍。“
白灵怯生生的声音从灵蜂里挤出来，小小的：“煤球老师……白灵的十个鸡腿学费，白灵一定交……白灵给煤球老师买一百个……“
“本村长记得！“煤球在门槛上仰起脑袋，血珠还挂在额心，声音却立刻精神了，“一百个，一个都不能少！白灵同学是本村长妖兽外交课头一个学生，本村长今日替她挡了回马枪，这学费得加利息，按日结，不接受月结，不接受‘毕业再说‘！“
胡媚儿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招财猫弟弟，你额头还淌血呢，先算鸡腿，本狐娘的狐生信条，不占便宜等于吃亏，可你这叫把工伤做成理财，本狐娘服。本狐娘拒绝画饼，但你这闭环，本狐娘给满分。“
“本村长是斜杠猫，招财官兼工伤理财师，多重身份，当然要讲回报，这是商业规则。“煤球理直气壮，“本村长要求，所有被本村长挡下的回马枪，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回马枪，也管所有丹药！“
它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
“本村长宣布！本次‘回马枪护主作业‘，本村长任首席回马枪识破监督大师兼首席高危护主作业承受大师，有功！本村长用三阶麒麟威压，震散了砸向林总的灰雾，用额心图腾硬磕了射向寒尘老板的骨钉，监督了周小渔识破假撤、沈校医辨毒、寒尘老板回针、苏警官核验、黄会长放狠话、姜前辈立名望、胡媚儿想烧裤子没烧成的全过程！本村长的招财猫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毛也受到了严重暴击！本村长要求，加‘首席回马枪识破监督大师‘和‘首席高危护主作业承受大师‘两个头衔，外加二十个鸡腿，十五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一份工伤现罐，不接受调休，不接受尾款！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门槛上装死，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陈宇，头衔记一下，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抱着平板，从药案后探出半颗脑袋，哭腔里带着一夜没停的熟练绝望，手指却仍在飞快录：
“村长！记完昨夜那两个，已经八十四个了！再加这两个，八十六了！本数据分析师都记下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八十四行，毛笔全秃了七十一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回马枪识破表演一百，高危护主承受表演再加一百，工伤现罐录入五十，支持扫码，不开发票，不接对公转账！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回马枪护主监督总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求求了……“
通讯灵蜂里，周小渔笑得前仰后合，泼辣的声音满是戏谑：
“听见没村长，陈宇说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了，你满意了？你还‘回马枪识破监督大师‘？回马枪是本蜂使的蜂先看见的，你那会儿在屋檐上打盹，被灰雾呛醒才扑下去，你识破个寂寞！本蜂使的蜂说了，你这叫又当又立，又想拿鸡腿又想立牌坊，还顺手把工伤做成年化理财，显眼包本猫，嘴替本蜂使的蜂当了！“
“本村长是斜杠猫，招财官兼回马枪识破监督大师兼高危护主承受大师兼工伤理财师，多重身份，当然要讲奉献，但奉献要有回报，回报就是罐头，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煤球在门槛上蹬了蹬后腿，“本村长要求，所有被本村长监督的假撤退，都要交管理费。另外，寒尘老板，本村长替你挡了骨钉，你要给本村长加鸡腿，这是跨部门协作，本村长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更拒绝被写成‘临时工自愿加班‘！“
寒尘看着它，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是他罕见的、近乎笑的神情。他没接话，只把那盒小金鱼儿塞进它爪子里，又抬手，指腹在它额心那道碎了一丝的图腾边缘，极轻地渡了一缕青囊灵力，把渗血的那点收住。
“加。“他声音平静，“鸡腿加，工伤现罐，不调休，不验收后结。村长，你护主有功，记你账上。“
“本村长满意！“煤球立刻把小金鱼儿盒抱紧，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继续守门！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为了现罐，本村长勉为其难把打手当到天亮，这叫高危续班，要加补贴！“
林雪从袖里抽出一方干净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