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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号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狠狠切开灰蓝色的海面。
狂风卷着苦咸的海水拍打在挡风玻璃上。黑水海沟的名气不是吹出来的。
刚进入这片海域,原本晴朗的天空就阴沉下来,海浪肉眼可见地拔高,暗流在水下疯狂涌动,船体开始剧烈颠簸。
“测深仪显示水深一千二百米,海底地形极其复杂,全是犬牙交错的暗礁。”
安娜盯着屏幕,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洋流速度是外围的三倍,自动驾驶没用了。”
“我来掌舵。”
徐一帆握紧舵轮,肌肉绷紧。
他没有减速,反而将节流阀推到底。
破浪号的船首猛地抬起,迎着一个三米高的巨浪直接撞了过去。
轰!
船身剧烈震颤,水花漫天飞溅,但破浪号硬生生扛住了冲击,稳稳砸在浪谷里。
“娜塔沙,准备下放深海钛合金诱捕笼!”徐一帆头也不回地喊道。
“笼子就位!”
娜塔沙站在后甲板,身上套着黑色的防水作战服。
她手里握着液压绞盘的操纵杆,脚下是一个一米见方、完全由高强度钛合金网焊成的笼子。
笼子中央,用铁丝绑着一只还在流血的死海龟。
剧毒幽灵蓝环章鱼,对腐肉的血腥味极其敏感,尤其喜欢躲在帝王硅胶海葵的缝隙里。
“放!”
徐一帆看了一眼声呐雷达上的红点,大喝一声。
扑通。
沉重的钛合金笼带着配重铅块,砸入漆黑的海水中,缆绳在绞盘上疯狂转动。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一百米。
“触底了!”娜塔沙喊道。
“关掉引擎,保持静默,放水下探照灯和摄像头。”徐一帆松开舵轮,走到监视器前。
屏幕上是一片死寂的深海。强光灯撕开黑暗,照亮了海底一大片惨白色的珊瑚礁。
在礁石中央,是一朵巨大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海葵。
它的触手像半透明的硅胶管,在暗流中缓缓摇曳,每一根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细。
这就是帝王硅胶海葵。
钛合金笼子就落在海葵旁边不足两米的地方。海龟的鲜血在水下弥漫开来。
十分钟。二十分钟。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安娜指着屏幕:“有东西出来了!”
在海葵密集的触手深处,一团黑影缓缓蠕动。
紧接着,一抹极其妖异的幽蓝色光芒亮起。
那是一只体型只有脸盆大小的章鱼。
它的表皮呈现出半透明的灰黑色,但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圆环。
这些圆环像霓虹灯一样,在漆黑的海底明灭闪烁。
“就是它。”徐一帆眼神一凝。
章鱼顺着血腥味,贴着海底岩石滑行,几根触手极其灵活地探进了钛合金笼的网眼,开始撕扯海龟的尸体。
“收网!”
徐一帆猛地按下绞盘回收键。
“嘎啦啦!”
液压绞盘爆发出强悍的动力,缆绳瞬间绷直。
水下,笼子的单向门猛地锁死。
那只幽灵蓝环章鱼察觉到不对,身上立刻喷出一大团浓如墨汁的毒液,试图从网眼里挤出去。
但钛合金网眼极其细密,它根本无法脱身。
“全速拉升!娜塔沙,准备防毒面具和绝缘手套!这东西的毒素沾着皮肤就能让人心脏停跳!”
五分钟后。
钛合金笼被拉出水面,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笼子里的章鱼还在疯狂翻滚,蓝色的毒环闪烁得极其刺眼。
徐一帆摘下面罩,看了一眼缸里游动的蓝色幽灵,抓完了大货,几人准备在海岛上休息。
……
三小时时后,一艘重型快艇将他们扔在了蛇头岛的白沙滩上,随后绝尘而去。
这座岛面积不大,形状像一个昂起的蛇头。
岛上植被极其茂密,遮天蔽日的原始热带雨林一直延伸到海边。
沙滩雪白,海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人工开发的痕迹。
“这就是你说的度假?”
安娜踢飞脚边的一个椰子壳,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丛林。
“这种地方才清净。”徐一帆拎起两个沉重的军用防水战术包,扔在沙滩上,“扎营。”
三人的动作极其麻利。不到半个小时,两顶防风级别极高的战术帐篷已经在避风处的椰树下搭好。
安娜和娜塔沙脱掉了厚重的防晒服。
安娜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比基尼,外面套着一件战术网眼背心,大腿上绑着军刀。
娜塔沙则是红色的泳衣,手里直接拎起了一把复合十字弓。
这画面充满了诡异的狂野美感。
“一帆哥,我饿了。”安娜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中午吃什么?吃压缩饼干我可不干。”
“海里有鱼,林子里有肉,自己找。”
徐一帆脱掉上衣,露出精壮且布满几道陈年伤疤的上半身。他从包里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开山狗腿砍刀,反握在手里。
“进林子。看看岛上有什么野味。”
三人呈三角队形,踏入了茂密的丛林。
岛上的温度极高,空气潮湿得像是在蒸桑拿。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散发着落叶腐烂的味道。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徐一帆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握拳。
安娜和娜塔沙瞬间静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徐一帆蹲下身,看着一棵大榕树的树干。
树干距离地面大概一米的位置,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泥土和几根粗硬的黑色鬃毛。
泥土还是湿的。
“是野猪。”
徐一帆捏起一根鬃毛,在指尖搓了搓,“看这蹭树的高度和力度,体型不小,起码三百斤往上。而且是刚过去不久。”
“三百斤?那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娜塔沙舔了舔嘴唇,熟练地给武器上弦。
“小心点,这种常年不见人的荒岛野猪,脾气比狼还暴躁,獠牙能轻易捅穿人的大腿。”徐一帆站起身,顺着地上的蹄印看去。
蹄印指向丛林深处的一条水沟。
“安娜,你上树,负责高点警戒。娜塔沙,你走左翼,距离我十米,注意掩护。我从正面压过去。”徐一帆打出战术手势,下达指令。
“明白。”
安娜像一只灵巧的黑豹,三两下攀上了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树,消失在树冠的阴影里。娜塔沙端着弩,悄无声息地滑入左侧的灌木丛。
徐一帆握紧砍刀,放轻脚步,顺着蹄印慢慢向前摸索。
越往前走,腥臊味越重。
前方是一片泥泞的洼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
徐一帆拨开一片芦苇,目光瞬间锁定。
在洼地中间,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黑毛野猪正在泥浆里打滚。
这畜生简直像一辆小型装甲车,浑身裹着厚厚的硬泥甲,两根惨白的獠牙从嘴里翻出,足有二十多厘米长,像两把弯曲的匕首。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野猪停止了翻滚,猛地从泥潭里站了起来。
“哼哼!”
野猪粗重的鼻息喷出,两只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徐一帆所在的方向。它前蹄在泥地里焦躁地刨动着,脊背上的鬃毛根根炸立。
它发现徐一帆了。
这畜生没有逃跑,反而低下了头,摆出了攻击姿态。
“娜塔沙,射它的左眼,封它走位!”徐一帆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
“嗖!”
左侧灌木丛中,一支精钢弩箭撕裂空气,瞬间射向野猪。
野猪极其敏锐,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偏了一下头。弩箭没有射中眼睛,而是“噗”的一声,狠狠扎进了它脖子侧面的厚皮里。
“吼!”
剧痛让野猪彻底发狂。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宛如一辆失控的推土机,踩着烂泥,不管不顾地朝着正面暴露的徐一帆狂冲过来。
速度极快,三百多斤的体重带着恐怖的动能,沿途的手臂粗的小树直接被撞断。
“来得好。”
徐一帆没有退半步。他双腿微屈,像一张拉满的弓。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野猪那两根尖锐的獠牙即将捅穿他大腿的瞬间,徐一帆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向前一个滑步,身体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擦着野猪的右侧滑过。
同时,他右手紧握的开山砍刀,借着野猪前冲的惯性和自身的力量,自下而上,狠狠一刀撩了出去。
“哧啦!”
刀刃劈开了野猪脖子上的硬泥甲,精准地切入了它最薄弱的咽喉大动脉。
鲜血瞬间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溅起两米多高。
野猪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继续往前冲出了七八米,一头撞在一棵大树上。
它凄厉地嚎叫着,疯狂挣扎,想要转头攻击,但咽喉被切断,肺部的空气伴随着鲜血“呼哧呼哧”地往外冒。
仅仅挣扎了不到十秒,这头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徐一帆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站直身体,气不喘心不跳。
安娜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死猪面前踢了一脚:“一帆哥,这刀法绝了,一击毙命。”
“皮糙肉厚,这大动脉得有水管粗。”
娜塔沙也收起武器走过来,看着满地的鲜血,“怎么弄回去?”
“就地放血,把内脏掏了,只带肉走。”
徐一帆蹲下身,刀锋顺着野猪的腹部熟练地划开。没有任何犹豫和不适,动作熟练得像是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屠夫。
三个人一起动手。安娜去附近找了一些宽大的芭蕉叶,娜塔沙帮忙固定。
半个小时后,三百斤的野猪被大卸八块,最肥美的后腿肉、排骨和里脊被单独剔出来,用芭蕉叶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