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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天策府,后宅花厅。
红泥小火炉上架着一只紫砂炖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骨香气夹杂着几缕当归、枸杞的药香,在宽敞的花厅内弥漫。
黄蓉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排骨汤,眼神时不时瞥向门外。
“轰隆——”
云层之上传来一声沉闷的音爆,一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机关飞舟破开云海,悬停在天策府上空。紧接着,两道身影大摇大摆地从半空中落入了后院。
“娘亲!我回来啦!肚肚好饿!”
小念蓉身上还披着那件雪狐小斗篷,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却拽着一根比她人还要高出两头的暗金色骨头。那是长白山那头变异八咫鸟的一根腿骨,上面还残留着没有被真火完全烧尽的星空死气,此刻却被这小魔丸当成了打狗棒,一路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黑狗旺财耷拉着舌头跟在后面,原本威风凛凛的巨狼形态已经收敛,但嘴角还沾着一丝罗刹国火枪兵的血迹。
“你这丫头,又去哪疯了?不是说在书房写字吗?”黄蓉放下木勺,佯怒地走上前,一把夺过女儿手里那根散发着恶臭的怪鸟腿骨,随手扔到院子角落,“洗手去!满身的血腥味。还有你爹呢?”
“在这呢,夫人。”
陈砚舟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一袭月白常服纤尘不染。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揽住妻子的腰肢,低头嗅了嗅锅里的香气:“好香的排骨汤。去了趟长白山,给咱们北境扫了点垃圾,顺便给丫头放了个大烟花。”
黄蓉白了他一眼,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就可劲儿惯着她吧!这大明朝的疆域都被她当成后花园了。前天在东海烧了人家的战船,今天又跑去长白山。再过几年,这天下还有她不敢去的地方?”
“我的女儿,本就该横行无忌。区区一方天地,算得了什么?”陈砚舟捏了捏黄蓉的脸颊,转头看向正在水盆边胡乱抹着小手的小念蓉,“丫头,洗干净点,不然你娘又要拿鸡毛掸子了。”
“洗干净啦!”小念蓉甩着手上的水珠,迈着小短腿跑到桌边,熟练地爬上太师椅,“娘亲快盛汤,我要吃那个带脆骨的!”
一家三口正准备享用这难得的温馨午膳,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内阁首辅张居正,连官帽都没戴正,手里捏着一封沾着三根红色鸡毛的加急密信,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
“主上!出大事了!东南沿海八百里加急!”张居正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调。
陈砚舟眉头微皱,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女儿碗里,连眼皮都没抬:“张阁老,你也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了,天塌下来有天策府顶着,慌什么。起来说话。”
张居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身,双手将密信呈上:“主上,扶桑本土虽然被您沉了,但他们在海外还有一支极其隐秘的残党,自称‘黑龙会’。这批人早年潜伏在琉球群岛一带,如今不仅鸠占鹊巢,奴役了琉球国王,还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接连劫掠了福建、浙江沿海的几十个渔村!”
黄蓉闻言,秀眉微蹙:“黑龙会?区区一群丧家之犬,地方水师难道是摆设吗?任由他们劫掠百姓?”
张居正苦笑一声,语气沉重:“夫人有所不知。这黑龙会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种邪术。他们驱使着数以万计的变异海尸,那些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会喷吐带毒的黑水。咱们大明的几艘巡洋舰刚一开炮,就被几头长着几十条触手的深海大乌贼给拖进了海底。”
“不仅如此……”张居正看了一眼正抱着排骨啃得满嘴流油的小念蓉,压低了声音,“据拼死逃回来的暗探禀报,黑龙会在琉球的主岛上,建起了一座‘八纮一宇’血祭大阵。他们把抓去的上千名大明童男童女剥皮抽筋,企图唤醒一只沉睡在东海海沟深处的上古凶物——八岐大蛇的始祖残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陈砚舟手中的象牙筷子被他漫不经心地捏成了粉末。
花厅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那口正在沸腾的砂锅,汤汁都在一瞬间凝结成了冰块。
“八岐大蛇?还始祖残魂?”陈砚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深处的杀机如渊似海,“看来,是我上次在富士山踩得不够碎。这群东洋矮子,真以为躲在海岛上,我就找不到他们了?”
“爹爹!排骨冻住了,咬不动了!”小念蓉鼓着腮帮子,举着一块裹着冰晶的排骨抗议道。
陈砚舟身上的寒气瞬间收敛,指尖弹出一缕微光,砂锅里的汤汁重新沸腾起来。他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地问道:“丫头,没吃饱吧?”
“没吃饱!我还要吃烤肉!”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陈砚舟站起身,大袖一挥,将那件刚脱下的雪狐斗篷重新披在女儿身上,“那爹爹就带你去琉球,咱们烤蛇肉吃。顺便,教教那帮不知道死活的鬼子,什么叫赶尽杀绝。”
黄蓉叹了口气,解下围裙:“我也去。事关上千个孩子的命,我不放心。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大黑!别舔骨头了,准备开饭啦!”小念蓉兴奋地冲着角落里的旺财招手。
巨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躯猛地暴涨至一丈多高,载着小念蓉冲天而起。
陈砚舟并指成剑,对着虚空随手一划。
“嗤啦!”
长安城上空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百丈的漆黑裂缝。陈砚舟揽着妻子的腰,闲庭信步般跨入其中,虚空裂缝随即闭合,只留下张居正一人在花厅里,看着那锅还在沸腾的排骨汤,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黑龙会,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位护短的煞星。琉球,怕是要在海图上除名了。”
……
东海,琉球群岛。
昔日风景秀丽的琉球主城首里城,如今已经化作一片修罗炼狱。
城墙上插满了黑底白字的“武运长久”旗帜。整座城市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琉球原住民的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青石板路流入护城河,将整片海域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血色祭坛。
祭坛周围,数千名穿着黑色武士服、头戴斗笠的黑龙会浪人,正手持武士刀,面目狰狞地押解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大明孩童。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此刻都被吓得哇哇大哭。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穿着华丽大铠、身材矮壮的独眼男人。
黑龙会总长,天枫十四郎的亲弟弟——天枫次郎。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里闪烁着狂热而残忍的光芒,手里举着一把散发着幽绿死气的妖刀。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天枫次郎的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陈砚舟毁了我们的故土,杀天皇,灭神明!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们将用这些支那贱畜的鲜血,唤醒沉睡在海沟深处的八岐始祖!只要始祖降临,莫说一个天策府,整个神州大地,都将化作我们大和民族的猎场!”
“板载!板载!”
下方的数千浪人举起带血的武士刀,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天枫次郎一脚踢翻面前一个试图护住弟弟的大明少年,妖刀高高举起,对准了少年的心脏:“那么,就用你的心头血,作为祭典的开场吧!”
少年眼中满是恐惧,但还是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
就在那散发着死气的刀锋即将刺入少年胸膛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突兀地在首里城的上空炸响。
声音不大,却犹如一记重锤,直接砸在每一个黑龙会浪人的心脏上。
天枫次郎惊骇地发现,自己高举的妖刀,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不仅是他的刀,他全身上下的血液、真气,甚至是连周遭的空气流转,都在这一刻被一种超越天地的霸道法则彻底禁锢!
他拼命转动眼珠,望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苍穹,此刻已经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黑暗中,一只生着双翼的变异黑狼缓缓降下。狼背上,骑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而在女童身后,一名青衫男子负手而立,宛如俯瞰蝼蚁的神明。
“你……你是……陈天策!”天枫次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仅剩的独眼里,狂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把人家的小孩剥皮抽筋,你们这群畜生,还真是几千年都改不了吃屎的本性啊。”
陈砚舟语气淡漠,连正眼都没看天枫次郎一眼。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下方那座矗立着无数根铜柱的血色祭坛,轻轻往下一按。
“碎。”
言出法随!
“轰隆隆——!”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重力法则轰然降临。那座耗费了黑龙会无数心血、用星空陨铁和十万条人命浇筑而成的十丈祭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的豆腐,瞬间崩塌!
数以吨计的巨石化为齑粉。
天枫次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重力死死压在地上。他那身坚不可摧的精金大铠片片碎裂,四肢的骨骼寸寸爆开,整个人像一只被拍扁的癞蛤蟆,死死贴在广场的青石板上。
“爹爹!好臭的味道!他们在弄什么脏东西?”小念蓉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下方那些正在流淌的毒血。
“他们在玩泥巴。丫头,给这帮矮冬瓜洗洗澡。”陈砚舟淡淡一笑。
“好嘞!”
小念蓉兴奋地从狼背上站起来,小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她的小肚子高高鼓起,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猛地燃起两团纯金色的火焰。
“呼——!”
一口纯正无比的先天真火,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这些真火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避开了那些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大明孩童,直接落在了那数千名黑龙会浪人的身上。
“啊——!水!快给我水!”
“天照大神救命!”
广场上顿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这可不是普通的凡火,而是蕴含着混沌道韵的先天真火!那些浪人身上的武士服和肉体,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便开始剧烈燃烧。他们疯狂地在地上打滚,企图扑灭火焰,但那火却越烧越旺,直接顺着他们的七窍钻入体内,灼烧着他们的经脉和灵魂。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数千名嚣张跋扈的黑龙会精锐,连骨渣都没留下,彻底化作了一地的黑色灰烬。风一吹,洋洋洒洒地落入海中。
黄蓉身形一闪,落在那些被吓傻的孩子们面前,运转柔和的九阴真气,将他们体内的寒气驱散,柔声安抚着这些劫后余生的同胞。
陈砚舟则是不紧不慢地从半空中走下,一脚踩在还在苟延残喘的天枫次郎的脑袋上。
“八岐始祖?在哪呢?叫出来我瞧瞧?”陈砚舟脚下微微用力。
天枫次郎的头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他七窍流血,眼球暴突,却依然发出一阵嘶哑而疯狂的惨笑:“陈砚舟……你来晚了!祭坛虽然毁了……但星空阵法已经启动……始祖的投影……已经降临!大日本帝国……万岁!”
话音刚落,天枫次郎的身体猛地像充气的皮球一般膨胀起来,一股漆黑如墨的死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他竟然选择了引爆体内的星空晶核,企图与陈砚舟同归于尽。
“在我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陈砚舟眼神冷酷,脚尖轻轻一点。
一股绝对的冰封法则顺着他的脚底涌入天枫次郎的体内。那即将狂暴的死气瞬间凝滞,天枫次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尊黑色的冰雕,连脸上那疯狂的笑容都被定格。
陈砚舟随手一脚,冰雕碎成满地冰渣。
就在这时,整个琉球群岛周围的海域,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原本湛蓝的海水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海平面上卷起高达百丈的滔天巨浪。在那翻滚的巨浪深处,八个如山岳般庞大的狰狞蛇头,缓缓破开水面。
每一颗蛇头都有城墙那么大,一双双猩红的竖瞳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暴虐气息。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海面上,遮天蔽日。这并非实体,而是用无尽的星空死气和海洋怨灵凝聚而成的“始祖投影”!
“嘶——!”
八颗蛇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八道不同颜色的毁灭光柱,将沿途的空间寸寸撕裂,直奔陈砚舟一家所在的方向轰来。
“好大的长虫!爹爹,我要吃烤蛇尾巴!”小念蓉不仅不怕,反而兴奋地拍着小手,从乾坤袋里掏出那根刚刚啃完的排骨,作势要扔过去砸蛇。
“这东西是用死气凝结的,肉是臭的,不能吃。”陈砚舟将女儿拽回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头爹爹去东海给你抓条真龙烤了吃。至于这条臭泥鳅……”
陈砚舟转过身,直面那八道足以毁灭半个神州的毁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