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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周总。”
这边，张秉言沉声应下。
“我盯着财务部，尽量让他们看到正常的项目账目。”
“合同官司这边，我们也会分阶段抗辩，尽量把周期拉长，把赔偿额压到最低！”
“嗯。”周洪涛应了一声，又补了句，语气冷了几分。
“告诉李雪，艺人那边给我盯紧了，不该说的话，半句都不能往外漏。”
“再出岔子，她自己卷铺盖走人！”
“是……”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雪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后背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刚才真怕周总一怒之下把她撤了。
张秉言把手机递了回去，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清楚。
江晨能步步紧逼到这份上，绝不是什么蹭热度的花瓶律师。
这场合同官司，恐怕没那么好打！
更要命的是，账上的窟窿太多了！
这一会儿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擦得干干净净！
“走，去财务部。”
张秉言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外走，“能遮多少遮多少。”
李雪连忙跟上，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两人都清楚，这一次，已经不只是几百万的赔偿了！
稍有不慎，连公司都会交代在里面！
……
下午两点刚过，陈乔薇个人律所的门被轻轻敲响。
两名身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财务凭证复印件。
得知是法院的工作人员，陈乔薇立刻把江晨叫了出来。
双方碰面，坐在沙发前详谈。
为首的法官助理笑着开口：“江律师，星辰娱乐那边的账我们调回来了。”
“韩子赫近三年所有项目的结算明细、成本列支凭证、对应银行流水，都整理了备份给你们送过来。”
“对方财务倒是没敢阻拦，就是账目堆得杂，我们核对了一上午，挑出了直接相关的部分。”
“辛苦两位了！”江晨连忙起身接过材料，指尖触到厚厚的纸页，眼神亮了几分。
这些财务文件，就是破局的关键！
很快，江晨送走了法院工作人员。
他抱着材料，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陈乔薇也凑了过来，两人并肩坐下，逐页翻看起来。
最开始几页还看着正常。
上面是商演报价、代言合同、平台分成，数字都对得上。
可越往后翻，破绽越多。
陈乔薇的眉头越皱越紧，指着其中一笔三十万的支出，声音都拔高了：“江律你看！这笔‘艺人宣发推广费’，备注里写的是女团新歌宣发，这根本不是韩子赫的项目啊！怎么算到他的运营成本里了？”
江晨指尖点过那行字，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再往下看。”
翻到下一页，是一笔二十八万的“公司年度团建会务费”，账目里直接按艺人占比摊进了韩子赫的年度成本里，一摊就是十二万。
再往后，几笔数额不等的“商务接待费”“礼品采购费”接连出现，附的发票全是高端餐厅、奢侈品专柜。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私人消费，却统统被冠以“项目公关”的名头，算进了韩子赫的运营成本。
“太离谱了！”
陈乔薇气得把账本往桌上一放，胸口微微起伏。
“其他艺人的宣发亏损算他头上，公司年会算他头上，连老板买奢侈品、吃顿饭都算他的运营成本？”
“这哪里是分成啊！这是先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开销全扣在艺人头上，剩下点零头再分给艺人！”
“合着公司稳赚不赔，亏了全算艺人的，赚了先拿大头，这也太黑心了吧！”
江晨的双眼紧盯着流水上的几笔异常支出，眼神沉了下来。
“和我想的差不多。”江晨喃喃说道。
“所谓的‘公司单方核算运营成本’，本质就是个霸王陷阱。”
“合同只写了分成比例，却没约定成本范围，核算权全在公司手里。”
“他们想往里塞什么就能塞什么，艺人没有查账权，也没有异议权，干再多活、赚再多钱，扣完成本到手也没多少。”
“韩子赫这几年跑了上百场商演、接了十几个代言，表面总流水过千万，扣完成本到手才几十万，就是被这套把戏坑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成本核算”四个字，语气笃定：“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单方核算、不合理摊派成本，既违反格式条款的公平原则，也不符合经纪行业的成本核算惯例。”
“这些乱摊的成本，法院不会认！”
陈乔薇点点头，连忙拿起笔在凭证上标注：“我把这些异常支出全标出来，一笔一笔核对清楚，开庭的时候直接甩给他们看，看他们还怎么辩解！”
江晨没说话，拿起手机翻出周桂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周桂兰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江律师？是不是有消息了？”
“阿姨，跟您说下进度。”
江晨语气放柔了些，“法院刚把韩子赫的项目流水调出来了。”
“情况和我们之前想的一样，公司把很多不该算的成本都摊在了他头上，其他艺人的宣发费、公司年会、甚至私人消费，都扣了他的收入。”
“这三年他实际被克扣的报酬，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老人压抑的抽泣声。
“这孩子……这孩子当初跟我说，妈我再跑两年商演，就能把债还清，带你去大城市看病。”
“我还以为他赚得多，谁知道……谁知道他拼了命跑行程，钱都被公司扣走了……”
韩桂兰哭得断断续续，话都说不完整，“他受了这么大委屈，都不跟我说，就怕我担心……”
江晨静静等她哭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阿姨，您别太难过。这些账，我们一笔一笔都能算清楚，法律会支持我们把钱要回来。”
“现在关键是，您这边的决心……”
“江律师，你不用说了。”
韩桂兰深吸一口气，哭声收住了。
“官司我们打，一定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