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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陈乔薇的凝重，江晨的脸色却很轻松。
“咱们不用回应，越描越黑。”
“等法院调取了结算凭证，把他们乱扣成本、阴阳合同的实锤甩出来，比发一百篇声明都管用！”
陈乔薇思索片刻，这才点点头：“也是……”
“他们也就敢玩舆论套路，真到证据层面就怂了！”
等证据摆在眼前，舆论再怎么被人操控，也无济于事！
正说着，江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来电备注。
【周桂兰】
正是韩子赫的母亲。
见状，江晨立刻接起，语气放柔：“阿姨？”
电话那头，周桂兰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还有点为难的沙哑，像是纠结了很久。
“江律师……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今天上午，星辰娱乐的人找到老家去了，带了个律师，还有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听到这，江晨微微挑眉。
出手就是五百万的支票？
这星辰娱乐还真舍得！
不过，相较于韩子赫给公司带来的利益，这五百万倒显得不多了。
“然后呢？”江晨问道，表情变得凝重。
“他们说……这事闹下去对谁都不好，子赫名声也不好听。”
“只要我签个谅解书，承认子赫是个人抑郁原因坠楼，撤回所有诉讼和控告，这五百万就给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哭腔：“家里亲戚都劝我，说人都没了，争那些名分没用，拿这钱能给我治病，还能把欠的债还了。”
“可我……我总觉得，要是签了那个字，子赫他……就真的成了他们说的那种不懂事的孩子了。”
“我拿不定主意，就想偷偷给你打个电话。”
这话一出，旁边的陈乔薇都愣住了。
五百万，对这样一个负债、治病的家庭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
也难怪家属会动摇。
江晨沉默了两秒，没有立刻劝，只是轻声问：“阿姨，您自己怎么想？”
“我？”周桂兰哽咽了一下，“我就想知道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他活着的时候，天天跟我说公司好，老板好，不敢闹，怕赔钱。”
“到死了还要背个抑郁叛逆的名声……我不甘心。”
“可我又怕……打官司打不赢，还把钱也弄没了，到最后什么都落不着。”
“阿姨，我跟您说句实在话。”江晨语气平稳，“五百万，对你们家来说确实很多，拿了这笔钱，债能还，病能治，日子能好过很多。”
“但您要想清楚，签了谅解书，承认是个人抑郁，就等于把子赫钉死在‘叛逆、想不开’的名声上。”
“他这辈子拼了命工作、受了多少委屈，到最后全成了‘自己情绪不好’。”
“星辰娱乐花五百万，买的不是谅解，是封口，是让你们所有人都闭嘴！”
“再说了，他们这会儿能拿出来五百万，证明如果官司输了，他们赔付的会更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只有老人轻轻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桂兰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
“江律师，我懂了。”
“官司我们打，这钱我不要，就要公道！”
“子赫他清清白白来这世上，不能清清白白走了，还背一身骂名！”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乔薇叹了口气：“也难为阿姨了，五百万啊，换谁都得犹豫。”
江晨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沉了下来。
“对方开始慌了。”
从这一点，他看到的东西更多。
“他们又是管辖权异议拖时间，又是舆论抹黑，又是花钱私了。”
“三招齐出，就是想把这事压下去。”
说着，他抬眼看向陈乔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但这才只是开始。”
“他们出招，咱们接招就是！”
“我倒要看看，星辰娱乐藏在水面下的东西，还能捂多久！”
……
次日上午。
律所刚开门没多久，陈乔薇就攥着法院的特快专递，快步冲进江晨的办公室。
她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江律！好消息！法院的裁定下来了！”
她把民事裁定书往桌上一放，声音都亮了几分。
“星辰娱乐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法院驳回了！”
“裁定书里明确说了，这份经纪合同属于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劳务合同，合同履行地在本地，本院依法享有管辖权。”
“而且……”
她顿了顿，又抽出一张盖着法院公章的文书，眼里闪着光：“法院同时出具了调查令，准许调取韩子赫全部演艺项目的结算明细、成本列支凭证还有对应银行流水。”
“我刚跟承办法官的助理确认，执行局的人已经申请异地取证，让当地的同事去星辰娱乐总部了，今天上午就会上门调取全部财务材料！”
江晨正翻着标注满红圈的经纪合同，闻言抬眼扫了下裁定书，轻笑一声。
“意料之中。”
“格式合同里的管辖条款，既没有加粗提示，也没有单独确认，根本没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来就站不住脚。”
“他们想靠这点手段拖两三个月，法院不会陪他们玩这种程序游戏。”
说着，他放下笔，目光落在调查令上，语气沉了几分：“现在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
“真把明细和流水拉出来，这笔账只会比我们预想的还大！”
陈乔薇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期待：“等拿到流水，就能一笔一笔算清楚，他们到底克扣了子赫多少钱！看他们还怎么嘴硬！”
与此同时，星辰娱乐总部。
办公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公关部的小助理站在李雪办公桌前，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带着颤。
“李总监……派去韩子赫家里的人回来了。”
“周桂兰不肯签谅解书，说……说官司要接着打，钱一分都不要，就要她儿子的公道。”
“什么？！”李雪手里的咖啡杯“咚”地墩在桌面上，褐色的咖啡溅出来几滴。
“五百万都拿不下一个农村老太太？你们怎么办事的？！不会再多加点条件吗？”
“给她安排养老、包她治病，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