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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跨上前两步，张开手把球兜进掌心，顺势收在胸口前面。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花哨。
他抬头看了一眼往回跑的欧文。
欧文的脸色很不好看。
林默在赛前的录像里，发现欧文有个习惯，射完门后习惯低头等着听球进网的声音。
但这回他头都没回，直接就走回去，连球往哪飞都不看了，失望全写在脸上。
林默收回视线，弯腰把球搁在小禁区线上，后退两步，扫了一圈场上站位，然后抬手把球推给左路的阿什利·科尔。
随后阿森纳发起了两次进攻，但都没有抓住机会。
上半场结束，阿森纳1：0领先。
温格站在战术板前复盘，声音带着淡淡的欣喜：“反击打得不错，下半场纽卡斯尔肯定会压得更凶，边路传中和希勒背身拿球还是最大的麻烦。林，注意希勒的小动作，他上半场跟你对抗那几次，都是在引你失位犯规，别上当。”
林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肋部，刚才几次冲撞留下的感觉早就没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铁布衫的劲气裹着全身，这点对抗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用手指搓了搓手套掌心，胶面上嵌着细碎的草屑，有点涩。
他心里还在惦记那个任务，还没把人摔飞出去过，奖励一直没拿到。
希勒也好，欧文也好，总会有人送上门来的。
不过，他不急。
下半场重新开始。
第50分钟。
纽卡斯尔全线压了上来。
边后卫不停插上助攻，中场传递更直接更凶狠，摆明了要用身体优势砸开阿森纳的球门。
海布里气氛越来越紧，阿森纳后防线压力很大。
第55分钟。
纽卡斯尔拿到角球。第一次被解围，很快又来了第二次。
皮球往后点砸过去，落点很深。
替补上场的阿梅奥比像一头黑犀牛，他比林默重了差不多三十斤，根本不跳，压低重心横着就朝林默撞过来。
他咧着嘴，一边喷垃圾话：“小不点，滚回你的青年队去！”
他想用这记野蛮冲撞，连人带球把林默活活闷进球门里。
看台上不少阿森纳球迷心脏提到嗓子眼，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可林默没有退。
他迎着那团黑影，脚下猛地蹬地，在三个人中间抢先一步高高跃起，单手把球稳稳摘进怀里。
球拿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阿梅奥比那具庞大的身体已经撞到面前。
林默没有躲。他把球换到左胳膊底下夹住，右手顺势往前一伸。看起来像是要推住对方冲撞过来的身体，保护自己。
他的手掌贴上阿梅奥比的胸口。
在外人看来，那只是一个门将在慌乱中伸手挡了一下，想阻止对方撞到自己。
但就在手掌接触的那一瞬间，林默的指尖微微一沉，搭住阿梅奥比胸口的衣料，顺着对方冲撞的来势，手腕极快地一带一引。
一个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圆弧。
太极拳，借力打力。
阿梅奥比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一带，像有人在奔跑的路上顺手拉了他一把。
他脚下的发力方向忽然全乱了，重心像踩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旋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侧面栽了出去。
将近一百公斤的壮汉，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住，就变成了错愕。
他甚至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林默伸手碰了他一下，像是在扶他，然后就……
“轰”的一声，阿梅奥比重重砸在底线外面的广告牌上，连厚重的泡沫板都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
他瘫倒在一片狼藉中，脸色无比苍白，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甚至扭头看了一眼底线裁判，表情像是在问：我刚才是不是脚下滑了一下？
海布里球场短暂地安静了一会，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解说员马丁·泰勒激动得几乎破音：“阿梅奥比撞了上去……等等，他没撞到人，自己飞出去了！林默伸手挡了一下，天啊，他是怎么做到的？阿梅奥比就像撞上了一块肥皂，自己滑了出去！”
主裁判跑过来，扫了一眼瘫在广告牌旁边的阿梅奥比，又看了看林默。
林默站在原地，左手还抱着球，右手刚刚放下来，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主裁判犹豫了不到一会，他看到的画面很简单：阿梅奥比冲撞门将，林默伸手自我保护，阿梅奥比自己失去平衡摔了出去。
没有任何犯规动作。
他毫不犹豫地把手指向了中圈。
球门球。
进攻犯规。
林默单手握着球，站在小禁区线上，甚至没转头去看一眼广告牌那一片狼藉。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地掸了掸手套上的草屑，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希勒站在禁区外面，看着摔在广告牌旁边的队友，又看了看门线上稳如泰山的林默，眉头越皱越紧。
他也没看明白刚才那一幕，阿梅奥比明明撞上去了，怎么就自己飞了？
这小子，不对劲。
第58分钟。
希勒在禁区里面背身拿球。
坎贝尔贴得非常紧，两个人绞在一起，胳膊和身体一直在细碎地角力，谁都不肯让步。
希勒突然转身，肩膀顺势架开坎贝尔的防守，动作幅度很小，刚好避开主裁判的视线。
转身的同时，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门线，锁定了林默的站位。
林默守在门线正中，重心压得很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两只手掌微微向前探出，视线牢牢锁在希勒的肩膀上。
他知道，射门之前，肩膀的方向会暴露一切。
希勒的瞳孔微微收缩，膝关节猛然下沉，右脚抽射球门远角。
他算好了角度，球速不算最快，但足够刁钻，刚好卡在门将扑救的盲区里，按理说应该是一个必进球。
可他动作刚起来，林默就已经动了。
林默的扑救是提前半步的横向滑步，在希勒转身之前，他就利用猴拳预判到了射门的路线。
林默顺着预判方向斜跨了一步，两只手恰好拦在了皮球的飞行路线上。
希勒射出去的皮球，径直撞进了林默的手心。
林默的手腕轻轻一转，掌心带出一股柔和的劲道，顺着球的旋转轻轻一绞，把所有的力道都卸得干干净净。
皮球稳稳地扣在林默的掌底，一动不动，就像从来没有被人踢过一样。
希勒射完门之后，身体往后踉跄了半步，坎贝尔的防守还紧紧贴在他身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林默把球抱在怀里，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征战英超二十年，他对自己射门的角度一向有着绝对的自信。
可这一次，这个阿森纳30号每次好像都提前就知道他要往哪里踢，早早地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动摇，第一次爬上了这位老射手的心头。
希勒慢慢地起身，往禁区外面走去。
背影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