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黑仓会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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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树沟祠堂里的鼠尸，被连夜送回伏魔司。
    白毛幼鼠单独关进铁笼，完整引魔骨封在黑木盒里，投骨人被押进地牢。林俊没有让众人散去，直接让书吏把之前抓到的黄良、刘三、粮铺掌柜、黑仓会接头人的供词全取了出来。
    正堂里灯火通明。
    赵研站在一旁，手腕还隐隐发酸。那只九品魔鼠不好杀，若没有铁木弓、牛皮护腕和伏魔短刀，他就算能赢，也要付出更大代价。
    林俊翻完柳树沟村图，指尖点在祠堂那个红圈上。
    “这图谁给的？”
    投骨人被按在地上，脸上还带着血。
    他起初还想咬牙撑着，周虎把柳树沟挖出的完整引魔骨摆到他面前，又将白毛幼鼠的笼子提过来，那人立刻开始发抖。
    “大人，小的只是跑腿，村图和骨粉都是罗账房给的。”
    陈平问道：“罗账房是谁？”
    “黑仓会管账的人，真名罗文财，外号罗二算盘。南市粮铺、仁和药铺、石桥庄卖鼠药那条线，全是他管。”
    林俊抬眼。
    “人在何处？”
    投骨人咽了口唾沫，道：“城西旧米仓。他平日不住会里，只在收账的时候露面。今晚柳树沟出事，他多半要跑。”
    林俊把供词丢给书吏，起身道：“陈平、周虎、赵研，跟我走。”
    赵研立刻背弓。
    几人从伏魔司侧门出去，直奔城西。
    青城城西多旧仓，白日里有粮车出入，夜里只剩几盏风灯。旧米仓在巷子尽头，门口挂着一把铜锁，可锁眼里没有灰，显然常有人进出。
    赵研靠近门口，先闭眼听了一阵。
    仓里有人。
    一个人在翻箱，两个在搬东西，还有一只活物在木笼里撞栏。
    “里面三个人，有笼子，笼里有东西。”
    林俊点头，抬手一掌拍开门锁。
    仓门撞开，里面的人同时回头。
    一个穿长衫的瘦子正抱着账册往火盆里丢，旁边两个黑仓会打手拔刀就冲。林俊看也没看，一步踏入，掌风压过去，两个打手当场倒飞出去，撞在粮袋上昏死过去。
    瘦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赵研已经搭箭。
    这次他没有射要害，只压低箭头。
    嗖！
    铁箭贴地飞出，钉穿瘦子衣摆，将他整个人带得摔倒在地。
    周虎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背，从他怀里摸出两本账册，还有一枚黑鼠铜牌。
    陈平扑灭火盆，把没烧完的账页捡出来，脸色很快变了。
    “有各村粮价、投骨数量、魔鼠骨回收价，还有王家粮仓的记录。”
    罗文财听到王家二字，额头汗水直落。
    林俊走到他面前，问道：“王家收黑粮，谁牵的线？”
    罗文财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南市粮铺掌柜牵的线，王富贵贪便宜，一共收了三批陈粮。第一批里就放了骨粉，他后来发现粮仓有鼠患，却压着没报。”
    赵研站在旁边，眼神很平静。
    这话到这里，王地主的事已经定了。
    林俊继续问：“他知不知道引魔骨？”
    罗文财迟疑了一下。
    周虎脚下用力，踩得他惨叫。
    “说！”
    罗文财连忙道：“他未必知道那叫引魔骨，可他知道那粮有问题。黄良提醒过他，粮里混了防虫骨粉，老鼠会往粮仓聚。他怕官府查粮，才把丢粮的事推到赵研头上。”
    林俊看向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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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来的书吏立刻记下。
    “王富贵贪价收黑粮，隐瞒魔患，栽赃长工，按从犯收押，王家案暂定。”
    赵研听见这句，心里最后一点杂念也散了。
    王家的账，到这里才算真正落下。
    林俊拿起黑鼠铜牌，问道：“黑仓会什么时候开始用引魔骨？”
    罗文财低声道：“三个月前。原先黑仓会只是走私粮食，压价收陈粮，再高价卖到村里。后来来了一个戴铜鼠面具的人，他找上会里二当家许九仓，说能让黑仓会赚十倍的银子。”
    陈平皱眉道：“戴铜鼠面具？”
    罗文财点头。
    “那人给了许九仓第一批引魔骨，又教我们把骨粉掺进陈粮、鼠药、兽骨里。魔鼠吃了粮，沾了人气，骨、血、牙都能卖给黑市。若能养出白毛幼鼠，价格还能翻好几倍。”
    赵研看向仓角那个木笼。
    里面也关着一只白毛幼鼠，比柳树沟抓到的那只更小，尾巴上却已经有黑纹。
    林俊脸色彻底冷下去。
    “许九仓在哪？”
    罗文财摇头。
    “他已经不在旧米仓住了。每次来收账，都戴铜鼠面具，身边还带两只半魔鼠奴。我只管账，见不到他的真身。”
    周虎冷笑道：“你这种账房，倒把自己摘得干净。”
    罗文财吓得连连磕头。
    “大人，小的愿意带路，黑仓会还有一处暗账房，就在城西水渠口。许九仓明日子时会派人来取账，我可以帮伏魔司设局。”
    林俊没有立刻答应。
    他让陈平继续搜仓。
    旧米仓不大，藏的东西却不少。粮袋下面挖了暗格，暗格里有引魔骨粉两斤，黑鼠铜牌七枚，村图十几张，还有一册魔鼠材料账。
    赵研翻了几页，看到上面写着魔鼠牙、魔鼠血、鼠胎骨、白毛幼鼠几个名目，每一项后面都有银价。
    他看得心里发冷。
    这些人已经把鼠患当成生意。
    普通村民死伤、井水污染、粮仓被毁，在他们账上只是损耗。
    林俊把账册合上，道：“全部带回司里。旧米仓封了，罗文财单独关押，今晚不许任何人靠近地牢。”
    陈平问道：“大人，许九仓那边？”
    林俊道：“既然他明日要取账，就让他来。”
    赵研看着笼里的白毛幼鼠，耳中忽然听到仓顶有一点轻响。
    瓦片轻轻一动。
    有人在上面。
    “屋顶！”
    赵研抬弓便射。
    箭矢穿过仓顶破洞，外面传来一声闷哼。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往巷外逃去。
    林俊身形一动，追出仓门。
    赵研也冲到门口，只看见夜色中一道人影踏过墙头。那人肩上有一块铜光，像面具边缘，又像护肩。
    陈平追了几步，很快回来。
    “跑了，身法很快。”
    赵研低头看向地面。
    瓦片上滴下一点血。
    他刚才那一箭，射中了。
    眼前淡金色字迹浮现。
    【事件推进】
    【抓获黑仓会账房罗文财】
    【查明王家案从犯定性】
    【获知黑仓会受铜鼠面具人收拢，青城鼠患案线索推进】
    【当日可结算】
    赵研收起铁木弓，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许九仓已经知道伏魔司抓了账房。
    之后若是再见面，那恐怕就要真正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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