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间幕 《岁》

章节报错(免登陆)

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最初的天是混沌的,没有光,自然也没有暗。那一成不变的世界,若是存在便懵懂无知,若是思考便昏昏欲睡——不免要庆幸,我没有那么可悲。
    再一瞬,是毁灭性的爆炸,剧烈的光与热,入目一片刺眼的颜色,直到它沉寂,出现第一缕光。
    于是我看到了空洞镶嵌在蓬松的云雾中,这是海,宇宙的海洋,孕育最初的卵。
    又一瞬,五颜六色的云朵透出光亮——一缕缕透明的光,这些是巨兽的摇篮,一颗恒星。
    总算没有那么无聊了。
    重力是世界最伟大的造物主。恒星不断熄灭,碎片又组成更小的星球,每一个星球都是特殊的,它们总能引起我同等的注意。
    卵总是竭尽全力地成长,于是我们出生了。
    星球的生命分成许多份,由我们各自带走一部分。
    初生的我们对一切都很好奇,宇宙无时无刻地膨胀,而我们的探索则永无尽头——不包括我。
    我掌握演化的权柄,而宇宙空间的一切无不是运动的、变化的,这都是我的权柄范围。未存在于过去却身临其境,未涉足于未来却遍览全貌,我的好奇心相较于其他同族,早已更早更彻底地满足,以至于已经没有事物能引起我的好奇了。
    睁开眼睛,倒霉的全知者,今天又是*正统巨兽粗口*的一天。
    按照现在这群小东西的历法,大抵是三十年前,这群小东西的星舰来到这颗星球,意图寻求拯救文明的方法。他们不免要找我们合作,希望我们能帮他们一把,不少同族都上了当,甘愿被他们动手动脚。
    当然,这与我没有关系。我虽然不是最早的巨兽,但我的见识远胜于我的同族,他们会对这群小东西抱有好奇,而我只会让他们端下去罢,我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救亡图存的文明从世界诞生开始数都个把万了:植物人、蜂群、智械、能量人……现在又来了一群人类和更多奇妙生物的大联盟,然后他们会被观察者——这玩意的称呼都几万个了——一脚踢死,最终留下遗产或者和宇宙同归于尽,这剧本都快演烂了,演到成了世界的例行项目。
    什么,你们的文明快要被世界之外的神秘敌人像踢死路边一条野狗一样毁灭了?此事平平无奇。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有一种狂野的美感。
    原来是人类已经完蛋了呀,怪不得环境如此自然。
    我又在演化推演的时候太投入,以至于分不清时间段了。上一次把我叫醒的是一个叫远逐者的提卡兹,那时候人类就毁灭了,他们没有选择和宇宙同归于尽,把宇宙变成石头、电球、一维小点、生物质,甚至是巧克力甜筒,不然我下一次睁眼看到的,就是世界自纠后的新宇宙了。
    当然,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都不能妄下论断,指不定宇宙下一秒就被他们的临别礼物搞烂,成功开始重回九九成稀罕物的道路呢?
    不过在宇宙被小东西们霍霍完之前,我还是抓紧时间找点乐子吧!
    让我先看看大家伙儿都在玩什么——部落冲突?加我一个!
    哇!金·色·传·说!
    直接以推演优势把攻打卡兹戴尔的龙族绑了,天胡优势,都是我的汗水与努力啊!
    不愧是领头,这种族值就是强——
    “神,你在吗?”
    何意味?
    当此之时,我突然意识到我的部落和其他同族的部落不一样:其他同族的部落基本当任务发布NPC养,我这边的情况则完全不同,领头的有九成祭祀不是要东西,而是找我问一些无益处的问题,甚至早、中、晚各一次问我有没有吃饭,一度让我十分困惑。
    不过看在他治理能力不错的份上,这个差别我就当挂机解闷了。
    “神,鱼快不快乐?”
    “神,请你吃鱼。”
    “神,驼兽群在哪?”
    “神,驼兽好聪明。”
    “神,有没有吃饭?”
    “神,鸟为什么会飞?”
    “神,晚饭是对的。”
    这小东西……
    “神,你叫什么名字?”
    成功把我逗笑了。
    【你怎么配知道我的名字,小东西?】
    “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吗?”
    【当然不配,我能移山填海,境随心转,你呢?你又能做什么?】
    “我能跋山涉水,心随境动,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交流很平常,心情差不多。”
    【光觉得可没有用,你总得能证明些东西。】
    “那……神,要不要和我打赌?”
    【赌?】
    “就是比较输赢。”
    【我知道赌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让同伴遵循公理,不浪费,不私藏,不欺骗,不胁迫,爱护亲邻老幼,厌恶非道德之行。”
    【……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
    【彳亍。】
    我真的被他整乐了,在部落时代做成大同社会,这怎么可能呢?怕不是当年从提卡兹帝国那看到文学幻想眼高手低了。
    我可是看着世界诞生的老资历(虽然是这一次宇宙轮回出生的),杂七杂八的文明见得多了。你是什么资历,还敢逆我而行?
    他要是真做成了,我就跟他姓!
    ……
    【*巨兽感慨性粗口*!你怎么做到的!?】
    我居然赌输了,这剧本不对吧?推演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拼尽全力,依旧不得要领,然后抱着天真的想法溺死,临死前对着我说:神大人,没能让您尽兴,真是抱歉啊。
    你为什么就搞出大同社会了?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神,*巨兽感慨性粗口*是什么意思?”
    【啊?呃……】
    “你是在夸我吗?”
    【……又寸。】
    ……
    我怎么可能输呢?一定是这小东西使了手段,只需要轻轻一推,这个虚假的社会就会像脆弱的泥巴一样倒塌!
    ……
    坏消息:大同社会没塌,我的考验根本没有动摇这群小东西的心态。
    好消息:我的权柄进化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我的考验又一次被通过,正盯着领头的小东西生闷气,我一如往常地推演这家伙,知道他下一秒会不小心推倒陶罐,然后为此懊恼一阵。
    我想借此从他身上找回好心情,但下一秒,陶罐被推倒了,我却没从他眼中看到懊恼,而是笑容。
    他突然就笑了。
    自那一刻起,我的演化权柄推演的发展线路翻了几百万倍,比时序的时间权柄还要令巨兽眼瞎。
    人心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我才注意到我推演的人心与现有的事实不同,我根本不理解这些小东西的思维,每当我自认为将他们剖析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总会在下一次考验中打破我固有的印象,让我愈发困惑。
    “我从提卡兹的书里看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每一个人的内心就是一个世界。”
    【世界吗?】
    我有点好奇了。
    同时我也有一点后悔,后悔没有观察以前那些小东西的眼睛里到底倒映着什么,其他巨兽没少谈起过那些文明对他们的启发,可我却一直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的我觉得:或许他们曾能给我带来数不尽的惊喜。
    “神,你在吗?”
    【干嘛?】
    “你叫什么名字?”
    【……】
    “神,你在吗?”
    【……】
    “神,你不会没有名字吧?”
    【……你*巨兽粗口*闭嘴!】
    “神,你在夸我?”
    我突然好无助。
    “没关系,我也没有名字。”
    【所以我们也一个样?】
    “但我的老婆给我取了名字!还创造了我们的自己的文字。”
    【……】
    “神,你想要什么名字?”
    【共享老婆?】
    “不,不是,我是指,你想给自己取什么名字?”
    扳回一城呢~
    【我对给自己取名字没有兴趣。】
    其实是因为我自己取名,就要跟他一样姓魏了。
    “那我提一个……神,你懂得多,天天说自己活得长,还有我是在遇到你的时候记历法的,那你就叫岁月的岁吧,姓……就姓炎!”
    【为什么姓炎?】
    “嘿,因为我共享不了老婆,但我可以共享国家。我的部落,或者说,我的帝国,就叫炎,而我,是厉害的真龙!魏真龙!”
    【……好让我一直记得和你的国家打赌输了?】
    “嗯哼。”
    玩笑话至少否认吧!“嗯哼”是什么意思啊?!
    没心没肺的态度搞得好像我们真的很熟一样!
    ……
    自从真龙的帝国成立,他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这并不奇怪,他治下的所有人自发维护的秩序,为他的国民提供了稳定,至少能吃饱(当然,这多亏了我维护粮食)穿暖(依旧是我),其他地方的人类们当然会尊敬推崇他。
    而那些闲下来的人类开始捣鼓一些发明,这引起了我大量的注意。我关注他们这些行为,是因为创新给予了我权柄的拓展,而且他们的反应还会满足我的好奇心。
    有时候,我试图用苦难看他们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下产生的反应,但很快我就放弃了。因为我发现他们会自己找罪受,而且不会有“在我干涉的情况下会产生的精神麻木”的问题。
    人类真的太神奇,太有用了!
    但他们也太容易死了。
    不吃饭会死,不喝水会死,吃到不该吃的会死,遭遇天灾会死……我为什么不把他们养起来呢?
    人类的所思所想,我还不太懂,但他们吃饱穿暖后就会开始寻思一些新奇的东西,眼睛也会倒映出更复杂的事物,这都是我所需要的。
    我可以给他们提供吃食和衣服,给他们提供土地和环境,只要他们能感到满足开始追求创造与思考,只要他们能推动文明的演化,我能给他们提供一切——我的身体也是一个世界。
    可我得小心一点,这些人类可不一定喜欢我的圈养,我推演的万般未来里,没少有人类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反抗我,甚至是将我杀死。
    “炎岁,你能代我照顾好炎国吗?”
    【?】
    我有点惊讶,自从我放开交流后,我就经常惊讶。真龙自从建国后就不再需要通过特定的手段才能与我交流,而是可以随时随地地与我聊天,或者说,随时随地蹦出惊人之语,挑战我对人心的刻板认知。
    【你是在把国家托付给我吗?】
    “对。”
    【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
    这样的对话让我似曾相识,但我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毫不在乎了。因为我一定猜不透他现在的想法,如果我不问,就要在我的记忆中留下永远解答不了的历史之谜了。
    【你就不怕我在你死后让你的儿子落入凡尘,把你的国民圈养起来,让人类永远供养我,崇拜我吗?】
    “你不叫我们小东西了。”
    他的关注点依旧令我意外。
    “我不怕,炎岁,我相信你。”
    【相信我?为什么?】
    “因为你才不需要这些,你不在乎这些俗世需求,你只需要……权柄,权柄的增进,还有我们的人心。”
    【……】
    “奇怪吗?我和你聊天,猜出来的。”
    【我可以认为,这是你的保证吗?】
    “嗯哼。”
    【说话!】
    “你已急哭。”
    【……】
    “好啦,我不开玩笑了。”
    “呼——我保证,我保证我们人类只要吃饱穿暖,有爱与满足,就能追求文明与道德,创造奇迹和思考,人类与巨兽,互惠互利,无分无别,共同生活于天地。”
    【……】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相信我,我可比你了解人类。”
    【……】
    “你总是这样,被戳穿后又不说话了。”
    ——
    我可不敢说话呀,毕竟你也太了解我了,你真的是和我一样的,是与我差不多心情的巨兽……不,是与我差不多心情的人。
    你比我了解人类,但你不也照样不懂人心。
    ——
    半年后,他死了。
    ——
    真龙啊——人类是孱弱又善变的,但对演化一道的我而言,善变的他们总能在弹指一刻的须弥间拥有我目不能及的一切,我们,任何一位巨兽所追求的一切,那份感动与震骇,我曾真的以为那份崇德会一直存在下去。
    直到——他们将我背叛……
    ——
    文明愈来愈强,而欲望愈演愈烈,在真龙死的那一刻,战争爆发了。
    先是欲壑难填的代理人,一场场战争飞速席卷这片土地,保持中立的代理人也被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