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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的狂欢总是伴随仪式性的共鸣,除却演讲、口号等群体仪式外,国族的认同大多系于广而久的渗透影响,其中最明显且特殊的方式,便是节日。
“所以卡兹戴尔的烬生节是极具吸引力的宝石,任何文学创作者都会承认这一点的,这与我的个人思想无关。”阿尔图罗抚胸昂首,眼帘顺着微笑牵下来,融构成恬静的面容。
群体煽动的把戏,阿尔图罗见得多了。行走泰拉那么多年,每个聚居地都有人利用泰拉的封闭性吹拂这片大地的火星,移动城镇的野心家们不外如是。
再扩大些,卡西米尔绑扎全国的骑士竞技同样异曲同工,掌控宣传工具的庄家不断骗取外来生命吞吃干净。曲目工艺逐渐复杂,内核却一成不变得让她乏味乃至厌恶了。
相比之下,烬生节可是件稀罕事,卡兹戴尔这一新生国家的新节日代表的缩影,在她这种艺术家眼里与医学工作者眼里的新器官病变等同——不了解就自觉退圈吧。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费迪,我所呼吸到的、我所看到的、所认知到的每一缕存在的事物,都让我保持孩童般的新奇,它们的震栗所带来的喜悦,每一秒都远远超过高□带来的欢欣!”
“阿尔图罗·吉亚洛,最近的公厕在一百二十米内。”费德里科目不斜视,他的视线笔直地盯向阿尔图罗,冷静厚重的冰块脸久经考验。
阿尔图罗温暖的表情一僵,不禁收敛步伐提起时的幅度,夹着腿,尴尬地轻笑道:“费迪,这是比喻啦,我不会这么不检点哦。”
费德里科的光环外壳亮堂起来:“阿尔图罗·吉亚洛,请解释你的情感峰值的异常活动。”
阿尔图罗不答,只是加快了步伐。费德里科无言,只是取出延展拖把,低头一路拖地。
两圣徒就这样转移到靠近“坏家伙”号的楼房天台,“坏家伙”号悬停在街面两侧楼宇的中间位置,由于老祖宗在卡兹戴尔城市规划时豪放的态度,街道的宽度完全支撑得起飞行器的翼宽,并在两侧保留不低的空余。
小心俯视下方剑拔弩张的两伙持械分子,阿尔图罗忍不住惊呼出声,强忍战栗后退数步,萨科塔再次望向下方成分复杂的人群,欣悦和贪婪已然占据她的眼框。
这份灼热的视线转而投向远处的飞行器,阿尔图罗咬住唇瓣,屏住呼吸,陷入深刻的思考当中。
*啪*
响指声起,阿尔图罗优雅地回身挺立,伸手朝着费德里科,上下摆动作讨要状。
费德里科旁观了全程,此刻对阿尔图罗的行为艺术毫无理解与感触,见她想找自己讨要东西,便真诚地问道:“阿尔图罗·吉亚洛,你是否在向我借用物品?”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费迪,我知道你有喷气背包,你在军人养老院里用它追过我。”阿尔图罗理所当然地讲,“所以快点拿出来,我需要它~”
“你要用喷气背包到那架飞行器上。”费德里科用陈述的语气笃定道,“我不会给你。阿尔图罗·吉亚洛,你的信用评级不足以支撑你做出借用风险物品的行为。”
拉特兰的圣徒如此言说:“如果你有相关的风险行为,我将会强*你。”
拉特兰的魔女如此回应:“那你这么做的话,我就要把这情景全程直播公告全国了。”
“你总该考虑对拉特兰和萨科塔的影响吧?”阿尔图罗先焉坏焉坏地魅笑,接着又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道,“费迪,姐姐我的信用评级很低,我自己是知道的,连扫个共享单车都不许。”
“但费迪,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能依靠你了,也只能从你这里借糖吃。”
阿尔图罗卑微地乞求:“所以,借给我吧,求你了。”
阿尔图罗的模样是如此情深意切,以至于意志如D32钢般坚硬的费德里科也被她松动了想法。
他久久凝视着她,在阿尔图罗垂头丧气时突然开口:“阿尔图罗·吉亚洛,我将以公民费德里科·吉亚洛的名义向你借出我的私人财产。”
言罢,费德里科背手摸索一阵,变出一个拉特兰制的空降兵飞行背包来,大致是1085年的老款式。
“好机会!”
阿尔图罗一见实物亮相,当即表演大炎传统艺术“变脸”,泪妆抹下,入目笑魇如花。她凭借着丰富的通缉犯作案经验,轻车熟路地夺过费德里科手上的物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果断逃离。
通缉犯大摇大摆地跑路了,徒留下圣徒杵在原地吃新鲜的扬尘……或许在清洁法阵下连尘土都没得吃。费德里科的面部肌肉似乎剧烈抽动起来了,但表情终究是没有变化的。
守护铳“咔”地上膛,费德里科郑重地关掉保险,目光牢牢锁定远走高飞的阿尔图罗,呼吸之间,钩索枪已浮至身前。
“通缉犯阿尔图罗,我会强*你。”费德里科冷静地念道,“并打开K站直播。”
阿尔图罗的出道即下海的互联网最速传说,我们暂且按下不表,反正她本人一向是满不在乎且死不悔改的。
此时的阿尔图罗,正兴奋地向“坏家伙”号的乐队成员抒发她的肺腑之言:“……红豆,红豆,我在汐斯塔的音乐论坛上见过你,利落干脆,引用辞例信手拈来,一两句话便能找出问题,发表言之有物的观点。”
“感谢您对我的理解和欣赏。”被臭名昭著的泰拉名人盯上,可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红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糟糕起来,“如果是私人会面,还请阿尔图罗女士等到演唱结束——”
“音乐家的乐理交流可不属于私人事业哦~”
“我不是音乐家——”
“沉得住气做学问是好事,他人插入我们的世界总会分散我们宝贵的精力,这方面你值得我敬佩。”
“好的,谢谢,请您到飞行器舱室去……”
红豆显然低估了阿尔图罗胡搅蛮缠的程度,在三个王庭聚首的演出里担任伴奏的机会,阿尔图罗当然不会自己走开。
就像正史世界的阿尔图罗追着吉奥的“生态之泉”图谋指挥棒,七号世界的阿尔图罗也会追求从未见过的心灵,神似社会学家追求未知的文明现象的姿态。
不同的点在于,正史世界的阿尔图罗尚且人格纠正完成,不会漠视社会道德。而七号世界的阿尔图罗即便看过主机的本质,也通过自身坚定的意志继续搞事大业,只不过神人太多,风险太大,导致行径初具人形罢了。
阿尔图罗走遍泰拉演奏音乐,却从未来过卡兹戴尔城,现在逮住大批提卡兹戴上面具、放飞自我的机会,又怎么能忍住不添一把火呢?
就在阿尔图罗打算岔开话题,继续拖延时间的时候,一只指节粗糙的手掌搭到萨科塔肩上。阿尔图罗回头,视网膜映出一只紫发短角的萨卡兹,面相上不像本地人。
“……中午好,陌生的小姐,我叫阿尔图罗,是拉特兰的圣——”
“吚呀——营养餐61爆61破61拳!”
扬起的臂膀,覆面的阴影。
圆润饱满的米粒在视野中迅速放大,阿尔图罗赶忙闭紧唇齿,挑起舌尖想要将异物从口中推出去,但舌头仅仅只是触碰口中饭食的瞬间,便迅速吸取了食物被烹饪时的记忆,并通过味觉细胞传向大脑神经。
腥。鳞腥味在齿节与舌体间流淌,扭曲的面部牵动牙齿推搓,吸足鳞汁的白萝卜一触即碎,生切调料的刺激劲头冲入口水,直贴脑门。
阿尔图罗想要后退,但身体本能拒绝让她在飞行器外的高空无视野后退,饭菜混合物仍被握着它的手掌往阿尔图罗口里送去……
阿尔图罗终于翻出白眼,片刻后,眼珠又向下运动,重回体外的瞳孔放射璀璨而坚定的目光。
萨科塔双脚并起,侧躺在地,凭借着下躯干上下小幅度跳跃。
坐在架子鼓后的四月佝偻着腰肢,神色慵懒地惊叹道:“变成鳞了啊~”
*啪嗒啪嗒啪嗒*
*咔嗒*
倒刺分明的钩爪卡到飞行器舱门边缘,爪刃嵌入凹陷,不消片刻,拉特兰最可靠的圣徒冷静登场。
“阿尔图罗·吉亚洛,根据《卡兹戴尔共和国刑法》与拉特兰《第一至十三项公民权益》,我将依法对你实施逮捕,并在私人场合向K站直播强……阿尔图罗·吉亚洛,请解释你此刻的行为。”
人未至而声先行,先是合金包裹的光环,再是健康有力的臂膀,费德里科右手发力,口中宣判在翻身上岸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注视着宛如搁浅的海鳞般上下蹦跶的阿尔图罗,费德里科罕见地抽动眉眼,沉默数秒后,平静的视线扫向四人,最后停留到红豆脸上。
人机的话语一般是充斥理所应当的自信的,大脑宕机的红豆本能地看向阿尔图罗身旁的饭团。费德里科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走到饭团旁边蹲下。
萨科塔扣下一小块米团,稍稍嗅闻确认成分安全后,立刻送入口中,说道:“米粒取用萨尔贡出产的细长稻米,泡发后颗粒分明,配以白萝卜吸收未经酸性物质去腥的鳞汁,汁水在放冷时蒸发凝结,辅有大量鳞肝油加重腥味,味道像未经处理的鳞籽和内脏。”
“没错!为了补充维生素D,我参考维多利亚的土方特意加了很多鳞肝油。”芙蓉如遇知音般自豪地解释说,“这都是为了健康特意作出的配置!”
费德里科闻言,规律地摇头:“这并不健康,提卡兹女士。鳞肝油是列入《卡兹戴尔药典》的药物,过量摄入三至八周会引起慢性中毒,你所参考的土方,应当采用鳞脂肪食品。”
“是这样吗?”芙蓉面色认真地说道,“我会改正的。”
费德里科点头,然后趴下像搁浅的鳞一样蹦跶。
而四月听完费德里科简洁的解释,作恍然大悟状:“因为味道还原鳞捕食的味道,所以唤醒了鳞肉里的灵魂吗?我完全理解了~”
“原来是这样啊——”(芙蓉)
“原来是这样啊——个鬼呀!这叫夺舍!这已经不是吃饭了,这完全就是巫术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红豆终于脱离了呆滞状态,她手指着两条萨科塔,眼看着卡特斯,面色扭曲起来:“你们为什么这么平淡啊!”
似乎完全不理解红豆质问她们的原因,芙蓉与四月面面相觑,最后是芙蓉深吸口气,上前一步到红豆身前。
她带着眉眼间的愁闷讲道:“我们为什么要为他们担心,是他们自己找上我们,擅闯进来还不尊重你。红豆,你说过自己不会忍气吞声地懦弱下去,现在却又害怕了?”
红豆咬住嘴唇,忍不住大口吸气,急躁的气流紧张起来,被萨卡兹收入齿缝,制造出湍急的声响:“我不是害怕他们报复我,大不了去教堂拜拜老祖宗。主要是,你不担心这两个圣徒会有危险吗?”
红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示意两条搁浅的萨科塔。
哪知芙蓉听完神色更加奇怪了:“为什么要担心?网上都说提卡兹最擅长把事情踢给政府解决,源吧上的贴子也说卡兹戴尔最多的就是维护社会运作的治安力量了,比国内的工人都多。”
“对哦!”
红豆才想起来卡兹戴尔的各式公务员比学院区街头火拼的学生还多,堪比一滴血催生出的血裔,那数量真是叙拉古路边的野牙兽。
平均一个罪犯要在一条街道对付两百个警察,算上生活保障人员更是不计其数。
那她为什么要担忧这两个家伙的安全呢?红豆疑惑地想道。
堂堂卡兹戴尔优秀青年堕落成提卡兹巨婴了,海外提卡兹裔对卡兹戴尔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所以把他们踢下去吧,快要开始演唱了。”瞧过正在炒热气氛的D.D.D.,芙蓉催促道。
红豆敛声答应,在抬脚的前一刻又停下了,她站在阿尔图罗身前,眉深思着,踌躇不决的样子。
见红豆还在犹豫,芙蓉关心地问:“下不去脚吗?”
“这倒不是。”红豆尴尬地捏弄鼻子,认真地问道,“他们这样子是不是需要水啊?”
……
此时恰值正午时分,卡兹戴尔城的上空依旧乌云密布,一些年岁有一两百年的萨卡兹们总是热爱抨击卡兹戴尔的时政。
像“把提卡兹男儿养废”“家族政治与种族主义”“XP太奇怪”之流,他们当中也有些人指责:提卡兹对阴暗潮湿的喜好是人为塑造,并以此攻击血魔注重建筑采光的习俗。
不过很快就会有人反驳说:血魔虽然重视建筑采光,但本身是昼伏夜出的种族。实际上,血脉越纯粹的提卡兹越是习惯黑夜,这起源于一万多年前提卡兹昼伏夜出的捕食习性——为了适应饮水地的前文明防卫系统,白天是会被机炮或高斯打死的。
到了现代,一些地理学家试图采用地理知识解释习俗产生的原因:由于因非冻原南下的寒风和焚风热土北上东进的热风,它们各自跨过乌萨斯的中间平坦地形或伊比利亚湿润的海岸(感谢大静谧吞没了纵切大地的山脉的一部分),来到卡兹戴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