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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继续说道。
徐文涛眼神一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凌烽，久久没有说话。
凌烽也不催促，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徐文涛才转过身，沉声道：“凌烽，你知不知道，天盟阁事件之后，京城里有些人不希望我们继续深挖。徐闻达的案子牵扯太广，上面已经有声音要尽快结案，不要搞得满城风雨。”
凌烽皱眉：“所以徐司令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银翼的命就不管了？”
“我没说不管。”徐文涛叹了口气，“但京西太平街188号，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那个地方的背景很深，背后的人，级别可能比我还要高。如果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贸然去查，打草惊蛇事小，要是被反咬一口，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凌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所以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银翼被追杀？她为扳倒徐闻达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徐闻达倒了，她失去了利用价值，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如果我们就这么算了，那跟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
徐文涛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沉默了片刻，说道：“凌烽，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你我能掌控的范围。上面的意思是，天盟阁事件的后续处理，交给纪检部门和国安那边去做。我们军方的任务已经完成，该撤退了。”
“那银翼呢？”凌烽追问。
“银翼的安保问题，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向国安那边提一句，但能不能安排，得看他们的意思。”徐文涛说。
凌烽冷笑了一声：“徐司令，你说得对，军方的任务确实已经完成。但我的任务还没完。如果军方不方便出面，那我以个人名义去查。我不会让一个为我们做了这么大牺牲的人，不明不白地死在京城的某个角落里。”
徐文涛脸色一沉：“凌烽，你不要冲动！这是命令！天盟阁事件到此为止，你们龙炎战士今晚之前全部撤出京城，返回江海军区待命。这是上面的意思，你必须服从。”
凌烽站起身来，目视着徐文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徐司令，我尊重你的军衔，也感谢你在这件事上对我的信任。但我凌烽行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则。龙炎战士可以撤，但银翼的下落，我必须找到。这一点，谁来也拦不住我。”
徐文涛盯着凌烽看了半晌，忽然苦笑了一下：“你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但你要清楚，你现在去追查这件事，就是在跟京城的某些大人物作对。你就不怕把你自己和你的家人牵扯进去？”
凌烽眼神坚定：“我凌烽做事，向来只求问心无愧。我父亲教过我，男儿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银翼帮过我们，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徐文涛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放下茶杯，低声道：“凌烽，我虽然不能以军方的名义给你派兵，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京西太平街188号，今天晚上有个局。京城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具体谈什么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运气好，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你要的答案。”
凌烽目光闪动，沉声道：“多谢徐司令。”
“别谢我，我什么都没说。”徐文涛摆了摆手，“你走吧。记住，你现在是在休假期间，你的所作所为与军方无关。出了任何事，别指望我来给你擦屁股。”
“明白。”凌烽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徐文涛又开口道。
凌烽停下脚步。
“银翼那个女人，不简单。你最好想清楚，值不值得为她冒这个险。”徐文涛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中的分量却很重。
凌烽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不羁的笑容：“值不值得，是我自己的事。”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军区总部大楼，凌烽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阳光明亮而不刺眼，天空碧蓝如洗，整个京城都沐浴在雨后初晴的清新中。
他拨通了王军的电话。
“王军，情况有变。你们暂时不要动太平街，先把依云山庄的东西送回军区，然后带着弟兄们在基地待命。我晚点回来。”凌烽说道。
“凌教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王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对了，你帮我查一个人。”凌烽说。
“谁？”
“银翼，她的真名叫依云。我要知道她这七年里为徐闻达做过多少事，尤其是最近一两年跟哪些人有联系。不要通过军方渠道，用你们龙炎战士自己的路子去查。”凌烽低声说道。
“知道了。”王军应声道。
凌烽挂断电话，站在停车场上，遥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楼宇。京城这座城市，表面上光鲜亮丽，暗地里却涌动着无数不可告人的暗流。银翼就像一只飞入风暴的白色蝴蝶，看似轻盈，却承载着太多人的秘密。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将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却落在副驾驶座上那张素白信笺上。他拿出信笺，展开又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最后那句话上：“若有缘，江湖再见；若无缘，愿你一生安好。”
“谁要跟你江湖再见。”凌烽低声骂了一句，将信笺重新折好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竟是银翼昨夜给他发短信的那个陌生号码。
凌烽心中一跳，迅速接通电话。
“银翼，是你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陌生而低沉的男声：“凌烽先生？”
凌烽眼神骤然变冷：“你是谁？这个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凌先生不要紧张。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昨晚你在依云山庄过了一夜。我也知道，银翼已经离开了京城。我更知道，你昨晚带人突袭了徐闻达旧部的据点，从他们手里拿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凌烽的脸色沉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给凌先生提个醒。有些东西，最好别碰。有些人，最好别找。否则，代价会非常大。”男人说完，不等凌烽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凌烽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冰寒。对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银翼的存在，还知道昨晚的军事行动。更关键的是，对方手里有银翼的手机。这意味着，银翼很可能已经落在了他们手里。
“来吧。”凌烽眼中杀机如刀，“不管你是谁，胆敢动银翼一根汗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吉普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军区，朝着京西方向飞驰而去。
这一刻，凌烽不再是那个在父亲面前听话的儿子，也不是那个在龙炎战士面前威严的教官。他重新变回了黑暗世界中那个令无数势力闻风丧胆的魔王。
风暴将至，而他将迎着风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