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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几道新伤。
“老凌,山里的巡哨密了一倍。切斯特急了。”穆恩道。凌烽点头。他望着谷口外越来越亮的天,道:“他越急,就越想从西边强攻我们。今天,他一定会有大动作。我们白天不出去。让他来。这谷口,他想进,得拿命填。”
“要填,就填他的命。”石头咬着牙说。他腹上仍缠着绷带,却已能坐起来。凌烽看他一眼,道:“你负责躺着。没我的命令,不能起来。”石头想说什么,被穆恩一眼瞪回去。凌烽又看向皇甫若澜。她正在分发药。晨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淡金。凌烽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若澜,你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溪边。凌烽把一只手浸进冰凉的溪水里,又拿出来,甩了甩。皇甫若澜道:“手上有伤,别碰生水。”凌烽便把手在衣上擦了擦。他看着她:“若澜,我心里有数。这山,能撑几天。可撑不了一辈子。你帮我给奥丽薇亚传个讯。让她做两件事。一,把切斯特进山和大地之怒围剿我们的消息,放到黑暗世界去。二,让她派人去最近的小镇,找几辆能装人的车。我们最后,还得从这里走。但不是现在。”
皇甫若澜点头:“我这就联系。只要外面有车接应,我们就有退路。”她顿了顿,问,“你打算怎么甩开切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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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刚过,切斯特果然有动作了。先是山外远远传来直升机的响。那声音不敢太近,只像头在云后转悠的秃鹫。接着,西边坡地上有了人影。前头是散兵,猫着腰,借着石头慢慢往上摸。鬼瞳趴在高处,透过瞄准镜数了数,低声道:“四五十个。还有第二队,在北面。他们想夹。”
“让他们再近点。别急着打。”凌烽靠在一块石后,手里也端着一支缴来的自动步枪。昨晚他抢了切斯特一支小队的装备,子弹和手雷都补了不少。现在他们不缺这些。缺的是伤药和能喘气的兵。所以,能不打,就多拖一会儿。可他也清楚,谷口就那么大。等那几十人摸到近前,就是必打。
“鬼瞳,青风,等他们进到那片乱石区,先打后面背枪的。小刀、石头,你们别动。熊子、雷怒,等枪响,从右边齐射一轮。”凌烽压着声下命令。他冷静得像在下一盘已经看过底牌的棋。
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山外沙土的气味。那队散兵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他们靴子踩碎石子的声。还有极轻的对讲机响。凌烽数着步子。直到前头的人进了乱石区,凌烽才猛喝:“打!”
青风先一枪,把一个刚直起身的机枪手撂倒。鬼瞳跟着补了一枪,打断一个在侧翼举枪的人。凌烽、穆恩、熊子、雷怒同时探出,火力从三面齐射。那队南洋战士虽有防备,却没想到火力会这么密。乱石区本来是最好的掩护,可此刻倒像成了他们的坟。前头七八个连头都抬不起来。有想往后撤的,被鬼瞳一枪一个,像在点名。
“退!先退!”有人在后面喊。可退路也被青风和小刀他们预先封了一半。几轮对射后,那队人丢下十几具尸体,剩下的全滚下山坡。凌烽没追。他知道,这几十个人只是试探。切斯特要用他们的命,摸清谷口火力。接下来,不是炮击,就是更多波冲锋。
“鬼瞳,你下去。青风,你留在高处。他们两个打起来,就没人能指挥后头了。”皇甫若澜在后面低声说。凌烽点头。他让鬼瞳下来,又让穆恩带人把几处工事再加固。果然,没过多久,山外响起几声极闷的响。接着,两发***从西山坡上打来。一发打在谷口外,炸得土石乱飞;另一发撞在谷口上方的石壁上,把半块石头都崩下来。谷里的人全伏低。等烟尘散尽,凌烽探出头,谷口被炸开一个更大的缺口。
“他们想轰平谷口,再冲。”凌烽道。他脸上全是灰,可眼仍亮,“不能让他们用火箭筒靠近。鬼瞳,青风,谁扛火箭筒,先杀谁。小刀、石头,把两挺缴来的机枪都架起来。等下一波人进射程,给我封死两翼。”
这一波,切斯特派了更多的人。西面和北面同时压上,像两片灰潮,往谷口漫。凌烽把能战的十几个魔王兄弟分到两侧。他和穆恩在正面。皇甫若澜和夜姬也上来了。夜姬端着***,开始一枪一枪点。她的枪极稳,每发必中。青风和鬼瞳在高处,和她的枪声此起彼伏。整个山谷像被两股狂暴的风搅在一起。枪火、硝烟、碎石,全在晨光里翻卷。
“我弹药快没了!”小刀喊。凌烽把两个弹匣扔过去。他自己也换了个新的。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可这时必须顶住。只有顶住,才能让切斯特相信,他们准备死守这里。
“老凌,北面人手太少。石头伤又裂了,我让人把他拖下去。”穆恩喊。凌烽转头,正看见老莫把石头往下拽。石头满脸不甘,可已经站不起来。凌烽朝他吼:“别上来!再敢上来,老子先把你腿打折!”石头咬牙,到底被拖进谷内。
“小刀,带两个人去北面。那边人少,但地好守。给我把三个大石头后面都埋上雷。”凌烽道。小刀应下,带人冲过去。北面的枪声果然更密。凌烽眼都红了。他知道,这是切斯特的主攻方向。正面只是佯攻。他几乎没怎么想,就带着皇甫若澜朝北面奔去。
“若澜,你左我右。别让他们过那道石沟。”凌烽道。皇甫若澜没应,只拔刀。两人刚冲到北面,一颗手雷就落进来。凌烽一脚把它踢进石沟,手雷半空炸开,把两个刚冲过沟的南洋战士掀翻。皇甫若澜掠出去,龙牙战刀划开夜雾,一刀一个。凌烽提枪掩护。两人像配合了千万次,把北面这波冲势硬压下去。
“切斯特!你想活捉我,就自己来!”凌烽站在北面坡上,朝远处吼。那声音穿过枪火,穿进山间。像一头发了狂的虎,向整座山宣战。北面的枪声果然缓了缓。可紧接着,更多更密的弹雨朝凌烽的方向泼来。他闪进石后,冷笑。他知道,切斯特听见了。而且,那老东西一定已经坐不住。他从不会亲自下场。可他一定会把最凶狠的队伍,全压到北面。
“都退进谷内!第二线设伏!”凌烽下令。他和皇甫若澜边打边退。等所有人都退进谷内,凌烽让人把谷口两侧埋好的炸药引线全接好。只等切斯特的人追进来。这条窄谷,进来容易,出去难。
北面的南洋战士见他们退,果然一窝蜂朝谷口冲。他们以为魔军撑不住了。几十人像一群嗅到血的狼,全涌进来。凌烽趴在谷内一块大石后,冷冷看着。等到人进了大半,他猛地一挥手:“起爆!”
谷口两侧同时炸开。不是炸人,是炸石壁。巨大的轰鸣中,数不清的碎石从两侧倾下,把谷口又堵住一截。那些冲进谷的南洋战士回头一看,后路没了。前面,凌烽和一群浑身是血的魔王兄弟,已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鬼,朝他们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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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谷里的南洋战士约有三十来人。他们本以为是追击,哪知一脚踩进死地。后路被落石封住,前路是凌烽他们。谷口那点天光,像也被硝烟和杀气绞碎了。他们退不得,只能拼。
可这窄谷,人多的反而吃亏。凌烽他们只十余人,却占着地利。凌烽一马当先,左手提枪,右手刀,枪先扫倒两个,刀再抹过一人喉咙。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皇甫若澜和夜姬一左一右,像两条从石壁里长出来的影子。龙牙战刀与绯月交错,刀刀朝那些南洋战士的要害去。穆恩带小刀、雷怒、熊子堵住另一头,像道铁闸,把人往中间压。
“别扎堆!散开!散开!”有个南洋战士队长嘶声喊。可这谷里窄得只容几人并行,哪有地方散。他们越挤,死得越快。青风和鬼瞳没进谷。他们趴在谷口上方的石崖边,一个看南,一个看北。只要有外头的人想再冲进来,他们便打。谷内的人,像被关进笼子的兽,只能和凌烽他们近身搏杀。
凌烽在敌人中间穿来插去。他不恋战,每一刀都朝着对方队形最乱处。穆恩那边已杀红了眼,一柄军刀像从火里烧出来的,挨着就倒。夜姬更狠。她像鬼魅,专从人堆后头出现,一刀割喉,又不见了。那些南洋战士本就乱了,看见自己人一个接一个地倒,越打越怯,越怯越乱。
“降者不杀!”凌烽忽然用英语暴喝。他声如闷雷,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响。那些还活着的南洋战士,有几个人已握不住枪。有人开始往后退,可后面只有被炸得半堵的谷口。他们像被逼进角落的羊,眼里全是惊惶。还有人想从谷口翻出去,被上面的青风一枪一个,像在钉地鼠。
“我们……我们降了。”一个丢下枪的南洋战士喊道。他一带头,剩下七八个人也纷纷丢下武器。凌烽没让人再杀。他让穆恩和小刀上去,把这几个人用缴来的束带反手捆了。又让老莫给两个伤重的人止血。这些俘虏,他还有用。
“清点我们的人。”凌烽道。他走到夜姬身边。夜姬靠在一处石壁上,脸色白得发青,却仍站着。凌烽扶住她:“你怎么样?”夜姬没说话,只用手按了一下右肋。那里一道旧伤又裂了,血正往外渗。凌烽喊老莫。老莫小跑过来,只看一眼,便蹲下去,给夜姬处理。皇甫若澜也过来了。她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染透,却先问:“你呢?”凌烽摇头,说自己没事。其实他眼前已有些发黑。昨夜没歇,今晨又打到现在。要不是一口气撑着,他也早倒了。
“鬼瞳,青风,外头什么情况?”凌烽按着耳麦问。
“西面还有不少人,但没再往前。北面也退了。直升机在远处,不敢进来。”鬼瞳回。凌烽松了口气。看来切斯特暂时不打算再用人命填。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半天,或一夜。等切斯特重新调整,他一定会用更狠的手段。也许用火。也许用毒烟。也许,会让人从南面那道窄缝摸进来。
“穆恩,你去把南面那条窄缝炸塌半截。不全堵,留一条自己能过、别人过不来的路。”凌烽道。穆恩点头,带小刀和雷怒去了。凌烽又看向那几个俘虏。他让人把他们拖到谷口,让他们朝外喊,说谷里死了很多人,让外面别再来送死。那几个俘虏哪敢不从,扯着嗓子喊。凌烽知道,这喊声会像针,扎进切斯特耳朵里。
果然,山外,切斯特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他站在指挥位上,听着谷口方向传回的喊声和断断续续的枪声,拳头捏得咯咯响。旁边古斯塔夫低声道:“大人,先头两队损失过重,再强冲,只怕又要死一批。不如等天黑,用火箭筒和***,把谷口往外几十米全烧了。再趁夜,让人从南面断崖下去。”
“不行。他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在死守。这个人太奸。他一定已经留了退路。”切斯特道。他眯起眼,像要把这山里的风都看穿,“你去,把从林子里带回来的脚印和血迹,给我重新查一遍。我要知道,他们除了这谷口,还有没有别的路。还有,让直升机去最南边的山脚转。他若从南边出,一定会经过那片开阔地。那里没树,最方便我们打。”
“是。”古斯塔夫领命去了。切斯特仍站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冷,像刀锋在石头上慢慢磨:“魔王,你想拖。那我就陪你拖。只是这山,你进来了,就别想再整身出去。”
谷里,凌烽也正和皇甫若澜说同样的话:“我们最多再留一夜。明天天亮前,必须走。切斯特不是徐傲天。他不会一直用人命填谷口。下一次,他一定用火、用烟,或者逼我们从南面出去。所以,今晚我们要把俘虏和能动的兄弟都准备好。从南面走。”
“南面出去,是片开阔地。夜里走,也会被直升机看见。”皇甫若澜道。
“所以才要今晚。今夜没月亮,风大,能见度低。只要过了那片开阔地,就是西面的老林子。进了那林子,他几百人也不够看。”凌烽说。他转头,看向夜姬。夜姬已经靠在石壁上睡着了。她太累。凌烽没叫醒她,只让老莫给她盖了件外衣。
天快黑时,穆恩回来了。南面的窄缝被炸塌了半边。凌烽去看了。那条路更窄了,却还能走。只是要一个接一个。伤重的,会吃力。可再吃力,也比等死强。
·····················天彻底黑下来,谷里只剩风从石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凌烽让所有人把不必要的装备全埋了。带不走的,扔进溪里。每人只留够一夜的弹和一天的水。伤重的,由两个能走的架着。凌烽走到石头面前。石头正自己撑着石头站起来。他腹上缠得极厚,脸上全是汗,却仍咧着嘴:“老凌,我能走。你让我自己走。”
凌烽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只朝小刀使个眼色。小刀上前,不由分说,把石头一条胳膊搭上自己肩。石头想挣,被凌烽一眼瞪住:“别废话。今晚要命不要脸。”
“我们不要脸,要命。”石头哼道。他到底还是让人架住了。凌烽又看向夜姬。夜姬已经醒了,正站在南面入口处。她仍有些晃,可握刀的手极稳。凌烽走过去,低声道:“你跟我走前头。撑不住了就说,别等倒下来。”夜姬点头。皇甫若澜也过来了。她背着一个缴来的包,里面全是药和水。凌烽知道,这女人又要走他后面。
“都记住。出去后,不点火,不打灯。枪都上消音。匕首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