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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他的防御间隙。凌万军的拳头破开重重拳影,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武震的胸膛之上。
武震张口闷哼了一声,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好在他战斗经验丰富,在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将身体微微后撤了半分,再加上他先前的拳势已经抵消掉了凌万军这一拳中大部分的拳道威力,是以被凌万军一拳击中胸膛的时候看着并未受到太大的实质性影响,只是胸口的衣襟被拳劲震碎了一片,露出了下面古铜色的皮肤和一个迅速泛红的拳印。
但武震的心却已经开始往下沉了。他挨了这一拳,虽然伤势不重,但心理上的冲击却远比肉体上的冲击更大。这意味着凌万军的攻势已经能够突破他的防御,意味着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守在凌万军面前并非无懈可击。这对于一个自恃实力占优的家主来说,是极为致命的心理打击。
凌万军眼中目光一沉,他捕捉到了武震胸膛被击中后那一瞬间的失衡和慌乱,这正是扩大战果的最佳时机。他的右腿已经蓄势待发,正欲借势横扫而出,将横连腿的连绵攻势再度展开,趁武震立足未稳之际将他彻底压垮。
然而,就在这至关重要的一瞬间,凌万军脸上的表情骤变。他的眉头猛然紧锁,面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原本红润的脸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血色。他的口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咳嗽,那咳嗽声微弱得台下的大部分观众根本听不到,但在他对面的武震却看得清清楚楚——凌万军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为明显的僵硬和停滞,那姿态就像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突然有一个齿轮卡住了。他的右腿明明已经蓄满了力道,却迟迟没能踢出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般,气劲的运转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这是气血不畅、呼吸不顺的表现,是暗伤骤然发作的征兆。凌万军的暗伤伤在本源,平日里还勉强能够压制,可一旦高强度地催动气劲、激烈搏杀太久,体内的气血和气劲运转就会超出本源能够承受的极限,暗伤便会骤然发作。发作之时气血逆行、经脉刺痛,整个人会出现短暂的僵硬和失控,就如同一个正在高速奔跑的人突然被人从身后猛地拽了一把。
然而,在这种级别、这种强度的对战中,任何一丁点些微的失误与停滞都是极为致命的。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就在毫厘之间,一个眨眼的停顿就足以让整个战局彻底逆转。
武震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那双三角眼中骤然迸发出饿狼般贪婪而凶狠的绿光,嘴角的狞笑在一瞬间扩大到了整张脸。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从上台的那一刻起,他等的就是凌万军旧伤发作的这一瞬间。当凌万军的身体出现僵硬停滞的那一刻,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因为狂喜而剧烈跳动的声音。
“去死吧!”
武震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面上的狞笑扭曲而狰狞。就在凌万军身形僵硬停滞的那一刹那,他的拳势已经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呼啸而来,速度快到了极致,狠厉到了极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暗伤(第2/2页)
轰!轰!
武震左手龙形拳,右手十二散手,两大绝学同时施展而出,左右开弓,双重攻势如同两股滔天巨浪般朝凌万军轰然砸去。左手的龙形拳刚猛霸道,拳锋破空之时龙吟隐隐;右手的十二散手变化多端,掌风拳影虚实交加。两股攻势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同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朝凌万军兜头罩下。
凌万军在千钧一发之间强行提起了一口气。他的眉头紧皱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却依旧沉稳而锐利,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他的双手在气血不畅、身体僵硬的不利局面下依然勉力挥动了起来,千影擒拿手那灵巧如蛇的擒拿手法施展开来,双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竟是在那间不容发的瞬间精准地扣住了武震左手轰杀而来的龙形拳手腕,随即一拉一扯,以巧力化解了这一拳的大部分劲道。
然而他体内的暗伤发作得太过突然,气血的逆行让他整个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都大打折扣。在化解了武震左手的龙形拳之后,他再也来不及应对武震右手的十二散手攻势。武震那变化多端的十二散手拳势趁虚而入,破开了他已经出现松动的防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蹬蹬蹬!
凌万军的身形被这一拳轰得朝后接连倒退,每一步踩在擂台上都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武震那一拳内蕴着高达六阶的气劲之力,拳劲雄浑霸道,透体而入。凌万军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即便是他在中拳的瞬间已经本能地后撤卸力,将拳劲卸去了小半,但那股六阶气劲的冲击力依然让他受了一定的内伤。他体内的气血翻涌得更加厉害了,原本就被暗伤搅得紊乱不堪的气劲此刻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经脉中四处乱窜。
事实上,凌万军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他的喉咙口涌起一股腥甜的味道,心口一甜,有股鲜血欲要喷吐而出,那是内腑受创后气血上涌的表现。但他硬是咬着牙,将那股涌到喉头的鲜血又强行压制了下去,死死地咽了回去。他不能让血吐出来——不是因为他怕丢人,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这口血吐出来,他体内憋着的那口气就泄了。而一个武者在擂台上,最不能丢的就是那口气。气在,人就在;气泄了,一切就都完了。
“父亲!”
“师父!”
台下的凌烽、吴翔、李漠等人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失声叫喊起来。凌烽的身形更是在那一瞬间猛地朝前踏出了一步,一只脚已经踩上了擂台边缘的踏板,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将扑出去的猎豹般浑身肌肉紧绷,显然是想要直接冲上擂台去。
“别上来,我没事!”
凌万军右手猛然朝台下一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语气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地将凌烽的举动制止住了。他的声音虽然因为内伤而有些沙哑,但那股属于一家之主的威严和气场却没有丝毫减弱。
凌烽深吸一口气,那只已经踩上擂台踏板的脚缓缓地收了回来。他站在擂台边缘,眼中的目光渐渐地变得无比锋利,那锋芒冷冽如刀,又深沉如渊,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在他的眼底深处缓缓弥漫开来。方才他看得清清楚楚,父亲的身形突然间僵硬停滞,那绝对不是正常的状态——那分明是体内的暗伤发作了。父亲的暗伤伤在本源,这样的伤最需要静养,绝对不能长时间高强度地动用气劲。一旦动用自身的气劲之力过度,超出了身体本源所能承受的极限,就会引得暗伤发作。而暗伤一旦发作,轻则气血逆行、经脉刺痛,重则旧创崩裂、气劲反噬,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凌万军伤在本源已经十年了。这十年里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从不与人全力动手,就是怕暗伤发作。但今天,他被逼到了绝境,被武震那句“凌家主,请”逼得不得不站上这座擂台,被凌家的尊严和威名逼得不得不拼尽全力去战斗。他是凌家的家主,是凌家武馆的脊梁,他不能在自己的弟子们面前、在各大世家的众目睽睽之下认输退让。即便明知这一战可能会让他的暗伤恶化,即便明知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在拼,他也义无反顾。
凌烽站在擂台边上,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钉在原地,一双手却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眼下父亲不让他上台,他只好先站着别动。但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父亲在后面的对战中暗伤全面复发,对他的身体造成无法承受的影响,那他绝不会再管什么武道大会的规矩,什么凌云刚的威严,什么江湖道义,全他娘的滚一边去,他会第一时间冲上擂台,把父亲抢下来。在他心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父亲的性命更重要。
武震站在擂台另一端,眯着那双三角眼打量着对面的凌万军,嘴角缓缓露出一丝阴冷而得意的笑意。凌万军被他刚才那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脸色苍白如纸,虽然他强行将那口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但在武震眼中这不过是强弩之末的垂死挣扎罢了。他深信凌万军已经受到重伤,刚才那一拳的力道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六阶气劲全力轰在一个只有五阶气劲的人身上,就算不能当场击倒,至少也能让对方内腑受创、气劲紊乱。而且他更加笃定的是,凌万军的暗伤已经发作了——方才那短暂的僵硬停滞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个暗伤发作的人,就像是一座地基已经松动的大厦,再往上加砖只会加速它的坍塌。
“凌家主,再接我一招!”
武震口中暴喝一声,声震全场。他将自身那高达六阶的气劲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部催动而出,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鼓胀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猛兽般朝着凌万军疾冲而上。他的身上携带着一股气势磅礴的威势,双足蹬地之时擂台都在剧烈地晃动。他将十二散手中的杀招全面施展而出,破空杀、碎骨手、裂心掌、崩山锤……一式接一式的杀招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地朝凌万军倾泻而去,狂暴的拳势铺天盖地,将凌万军整个人完全笼罩在了一片杀机四伏的拳网之中。他要趁你病要你命,在凌万军暗伤发作、身体虚弱的时候一鼓作气将他彻底击垮,完成他的复仇。
凌万军看着武震那疯狂扑来的身影,看着那铺天盖地笼罩而来的拳势,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就在这一刻,他忽而朝前踏出了一步,那一步踩得极为沉重,擂台上发出一声深沉的闷响,仿佛整个擂台都被他这一步踩得朝下沉了一寸。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毅然决然的决绝之色,那神色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坦然和坚定。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他身上原本因为暗伤发作而萎靡下去的气势,竟在这一刻不可思议地节节攀升起来。他每一步踏下都变得雄浑有力,每一步踩在擂台上都震得台面微颤。一股肉眼无法看见却又能被每一个人真切感受到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那是破杀千军的无上威势,是一种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决然气概,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后爆发出来的最后的、也是最炽烈的光芒。这股气势恍如凝成了实质,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般朝着武震碾压而下,更是将整个对战擂台都笼罩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
那一刻,高台上一直神情淡然的凌云刚猛地睁大了双眼。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骤然迸发出了锐利无匹的精光,脸上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似乎有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握在手中的茶杯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咯吱声。他似乎看出了什么,却又不敢完全确定,但那份惊疑却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他那张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脸上。
武震自然也察觉到了凌万军此刻那骇人的气势变化。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撞击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前冲的势头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他的心中掀起了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刚才凌万军明明已经暗伤发作,明明已经挨了他一记重拳,明明已经苍白着脸差点吐血,怎么会突然间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气势?这股气势之盛,甚至比开战之初还要强大,远远超出了一个五阶气劲武者应有的范畴,甚至让他这个六阶高手都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无从抵抗的渺小感。面对这股气势,他就像是一只蚂蚁在面对着一头正在缓缓苏醒的巨象,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就快要败了,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还能爆发出这种气势?他一定是在装神弄鬼,一定是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所以故意虚张声势来吓唬我!老子是六阶气劲,他不过是五阶,还是个病秧子,凭什么跟我斗?给我杀!”
武震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给自己壮胆,拼命地将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压下去。他疯狂地催动自身的拳势,将十二散手中所有的杀招一股脑地全都轰杀而出,拳影重重,气劲狂涌,朝着凌万军不要命般地轰杀而去。他要用最狂暴的攻势来压制住心底那股不断蔓延的恐惧,用最猛烈的拳脚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七荒破千军!”
凌万军从容不迫,面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拳势不过是一阵拂面清风。他缓缓抬臂,手臂的动作并不快,却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舒展与从容;凝气,五阶气劲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精纯得仿佛凝成了实质;出拳,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拳意。
轰!
一拳而出,气象非凡。这一拳当真有着破杀千军般的无上威势,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层层撕裂,发出尖锐而低沉的啸音。那种拳意,是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万人敌拳势——任凭你千军万马将我重重包围,任凭你甲胄如铁刀枪如林,我只需一拳,破你千军,取你性命。这是凌家八荒破军拳中真正的杀招,是凌家先祖在战场上用无数敌人的鲜血淬炼出来的至强一拳。
任凭武震轰杀而来的拳势再狂暴、再密集也全然无用。在那破杀千军的一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