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凌烽沉声说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吴翔等人也立即围了上来。他们刚才一直守在车间外面,因为凌烽交代过不要靠得太近以免破坏现场,所以他们的站位离劫匪大约有十几米远。听到凌烽的话,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吴翔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刚才他们都还好端端的啊?我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往这边看一眼,一直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也没看到他们有什么动作。”
凌烽站起身来,目光冷冷地从地面上那七具已经毫无生气的躯体上扫过。他缓缓说道:“他们肯定是看到我骑着机车回来,心知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因此咬破了提前含在口中的毒丸,服毒自尽。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把毒丸藏在嘴里,为的就是在被抓之后能随时自行了断,不给任何人从他们口中撬出幕后指使的机会。这种手段在道上叫做‘封口’——幕后的雇主花大价钱请他们办事之前,就已经跟他们谈好了这个条件。一旦失手,立刻封口。这样一来,线索到他们这里就断了,再也追查不到雇主身上。”
他的语气变得愈发冷冽:“看来这些人倒也是够狠,够决绝。寻常人可找不到这样的亡命之徒来行事,因为他们的酬金往往都很昂贵,不是谁都能付得起的。林家产业庞大,家底雄厚,要说请动这些亡命之徒,倒也轻而易举。”
“凌、凌先生,你当真确定这一切都是林家所为?”柳乘文走上前来,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犹疑。他虽然愤怒,但骨子里那种温良的性格还是让他不太愿意相信,一个人——一个在江海市有头有脸的世家家主——能够卑劣到如此地步。
凌烽转过身来,面对柳乘文时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柳叔不必客气,叫我名字就行。你先说说,你们是怎么被劫持的?”
“我大哥说林家主要找我们商谈关于林飞宇跟如烟之间的婚事,说林家主已经有所松口,不再强迫如烟嫁入林家。我听了之后自然很高兴,就跟着大哥出了门,要去跟林家主见面商谈。谁知半路上就遭到了这些歹徒的劫持。多亏你出手救了我们,否则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敢去想象。”柳乘文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悔和后怕。
“既然要去找林家主商谈,为什么会跑到北郊这么远的地方来?”凌烽问道。这个问题很关键——林家与柳家都在市区内,如果是正常的会面商谈,约在市区的某个酒店或茶楼才是合理的选择。
“大哥说林家主约我们在北郊的国色天香度假村见面,说那里环境清幽适合谈事情,所以我们才开车过来的。”杨岚在一旁开口说道。她也是直到此刻才隐隐意识到这其中的蹊跷之处——一个正常的商谈,为什么要约在几十公里外的度假村?
凌烽眼中的目光骤然一沉。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柳乘风,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柳家主,你说林家主约你们在北郊的国色天香度假村商谈。可实际的情况却是——林威父子正在江海市市中心的君悦大酒店布置婚礼会场,筹备婚宴。整个江海市的政商名流都被邀请到了君悦大酒店参加林飞宇和如烟的婚礼,唯独如烟的亲生父母却被引到了北郊遭人劫持。柳家主,我倒想请教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我怎么知道?”柳乘风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质疑后的恼怒和隐隐的不安,“我也是接到林家主的电话,他说约在国色天香度假村,我就如实转告了二弟和弟妹。我又不是林家主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一边约我们在北郊,一边在君悦大酒店筹办婚礼?”
“你不知道?”凌烽上前一步,他比柳乘风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身上那股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了几分,“那我来告诉你——你们被劫持的过程,我恰好亲眼目睹。当时我正在北莽山顶训练,恰好看到了你们被劫持的全过程。那条路平时车辆极少,可偏偏你们就被那辆大货车逼停了;你们刚停下来,两辆越野车就准时出现;整个劫持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两三分钟。这一切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巧合到就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样。”
“凌烽,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乘风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有些发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中多了几分色厉内荏的颤抖。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知肚明。”凌烽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如烟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侄女,是你弟弟的亲生女儿,跟你血脉相连。可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联合林家上演了这场苦肉计。你以为你演得很好吗?用自己亲弟弟和亲侄女的命运去换取你想要的利益——你还有良心吗?只怕你的良心早就被利益熏得什么都不剩了!”
“凌烽,你休要血口喷人!”柳乘风脸色阵青阵白,声音尖锐而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林家勾结?空口无凭,你凭什么在这里污蔑我的清白?”
“公道在人心,一切自有公断。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我向你保证。”凌烽语气冷漠地说道,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没有半分犹疑和不确定。那目光让柳乘风感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眼前这个男人说到的事情,一定能够做到。“希望到那个时候,柳家主你真的是清白的。”
“大哥,你、你真的与林家之人勾结,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柳乘文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兄长,目光中有震惊、有怀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至亲背叛后的深深痛楚。他不是傻子,刚才那些分析他听得清清楚楚——大哥把他们引到北郊,然后他们就被劫持了;与此同时林家在市区筹办婚礼,逼迫如烟就范。这两件事太过于巧合了,巧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乘文,我看你是吓糊涂了。你到底是相信我这个跟你一起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大哥,还是相信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柳乘风冷冷说道,强装出一副被冤枉后的恼怒模样。
凌烽没有再参与这场争论。他目光淡漠地扫了柳乘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审判了的囚犯。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柳如烟面前,问道:“如烟,你说你是在家里面被人劫持的?”
柳如烟一直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脸色苍白地听着凌烽和自己父亲的对话。听到凌烽问她,她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又说了一遍:“我回到家的时候,柳家老宅里空无一人,连管家和佣人都不在。我赶到东院我们住的那栋小楼,一进门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那个人手里有一块手帕,上面有很浓的甜味,我吸了几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的时候就在君悦大酒店的套房里了。”
凌烽听着,眼中的目光渐渐泛冷。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潜伏在楼顶天台上朝他射击的狙击手的身影。那个人枪法极准,选择的射击时机也恰到好处,如果不是他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本能反应,此刻他已经不可能站在这里跟柳如烟说话。而据柳如烟的描述,那个劫持她的人也是潜伏在柳家老宅中等待她自投罗网——同样是潜伏,同样是等待最佳时机,同样是在完成任务后迅速消失。
这两者之间存在高度相似的手法特征,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也就是说,劫持柳如烟的人,和试图狙杀他的人是同一个。这个人没有和其他七名劫匪一起行动,而是单独执行了劫持柳如烟的任务,并且在任务完成后没有返回废弃工厂,而是潜伏在了某个制高点,等待击杀凌烽的机会。
“看来还有条漏网之鱼。”凌烽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他缓缓转身,走到机车面前,伸手握住了车把。
柳如烟看到他的动作,心中骤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快步跑到机车旁,仰着脸看着凌烽,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中满是担忧和不安:“凌烽,你要去哪里?”
“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先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一会儿警方过来之后,你把所知道的如实交代就行。”凌烽开口说着,语气平静如常,像是在嘱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他启动机车,引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震撼。
“凌烽——”柳如烟口中呢喃默念着他的名字,眼睁睁地看着那辆机车载着他的身影冲入苍茫的夜色之中,尾灯的光芒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杨岚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啊——如烟,你、你婚纱的右侧怎么血红一片?这、这是血吗?你受伤了?”
柳如烟脸色陡然一怔,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穿着的婚纱。那件雪白的婚纱腰侧裙摆部位,不知何时已经殷红一片。那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婚纱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像是一朵在雪地中绽放的红梅。血迹从裙摆的一侧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印渍,有些地方已经干涸成了深褐色,有些地方还带着微微的湿润。
“我、我没受伤啊,怎么会沾染上了血迹?”柳如烟看着那片血迹,困惑地喃喃自语。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侧——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任何伤口。那些血不是她的。
陡然间,一道闪电在她脑海中劈过。
在机车上,她抱着凌烽的腰时,手指曾触碰到一片湿漉漉的地方,当时她以为是汗水。凌烽在急刹车、猛拐方向时那异常的反应。他身上那股在夜风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还有他在废弃工厂前叮嘱她时那略显苍白的嘴唇。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凑在了一起。
“凌烽——这、这是凌烽身上的血!肯定是他!他受伤了!”柳如烟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慌。她猛地转身,朝着旁边停着的一辆越野车冲去,双手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发抖,几乎握不住车门把手,“我要去找他!他现在受了伤,一个人还骑着机车跑了出去,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萧大哥受伤了?”吴翔、上官天鹏、李漠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纷纷为之一变。几个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满是焦急和担忧。他们亲眼见识过凌烽的实力——能够伤到他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柳小姐,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去追了。你去追也追不上凌哥的。”吴翔和李漠快步跑过去,拦住了正要拉开车门的柳如烟。吴翔挡在车门前,语气尽量平稳地劝说道,“凌哥让你留在这里,肯定有他的考虑。他既然能骑着机车回来,就说明伤势还在他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你现在开车追出去,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个方向,反而会让你自己陷入危险。”
“是啊如烟姐,凌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上官天鹏也在一旁开口,他的声音虽然尽量保持镇定,但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从小在南少林习武,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枪伤意味着什么——即便是最顶尖的武者,面对子弹也是血肉之躯。
“凌烽——呜呜呜,是我连累了你。我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没有发现你已经受伤。你流了那么多血,我却还让你骑车带着我跑了这么远的路。我真是个没用的人。”柳如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水泥地面的粗粝擦破了她婚纱下裸露的膝盖,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失声痛哭起来,又是心痛又是自责,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脸颊滚落。她想起凌烽骑着机车载着她时那突然的急刹和猛拐,想起当时自己感受到的那一下莫名的震动——很可能就是那一刻,凌烽被子弹击中了。他为了躲避狙击手的子弹,做出了极速的规避动作,可那颗子弹还是擦过了他的腰侧。而自己在后面坐了那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一直在流血。
婚纱上那片殷红的血迹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那是凌烽的血,是他为了保护她、为了把她从那个地狱般的婚礼中救出来而流的血。她穿着这件为他而穿的婚纱,却染上了他为她而流的血。
夜色更加深沉了。远处的北莽山在夜幕中如同一道沉默的巨墙,连绵起伏的山脊线融入无尽的黑夜之中。废弃工厂门前的空地上,车灯依然亮着,照出几个焦虑不安的身影。柳如烟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婚纱上那片被血染红的地方,泪水无声地滑落。夜风吹过,将她的长发和裙摆一起拂起,那雪白的婚纱上,暗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