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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插了进来。她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抱着医疗队的物资台账本,白大褂的袖口蹭了一块灰,头发从盘好的发髻里散了几缕,但她的眼睛很亮。她朝何成局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默契——仓库保险柜里那块B4晶体、她反复核对的异能消耗数据、他刚才那句“可以受控实验”的承诺。“如果两个人的能量场共振频率匹配,就可以用一方的能量场去稳定另一方,在理论上可以实现持续覆盖。”
周岚转头看了陈雨桐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从冷静变成了某种更锐利的专注。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五岁、手里抱着台账本、袖口沾着灰土的女学生,然后从登山包里取出一叠打印纸,纸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但上面的表格和数据曲线清晰可辨。
“这是我对安全区外围安置点两百例感染者所做的潜伏期观察统计。其中有一个亚组——十五个人——被咬后没有立刻发病,潜伏期超过了标准周期的百分之三百。我反复检查了这十五个人的档案,发现他们在被咬的同时都曾在安全区临时医院接受过异能者的治疗,虽然治疗针对的是其他伤口而非咬伤本身。我把这个数据列成了对比表——异能者能量场暴露组对比非暴露组,潜伏期延长率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P值小于零点零一。结论:异能者的能量场对病毒复制确实有抑制作用,效果与能量场强度、暴露时间和能量场类型成正比。治疗系异能的效果最强,但持续时间最短;增强系异能的效果最弱,但持续时间最长。理想状态是让一名治疗系异能者和一名增强系异能者同时作用于同一感染者,实现强度和持续时间的互补。但安全区的异能者部队拒绝了我的实验申请,他们说我一个没有科研经费的流调员没有资格调动异能者做实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九章:线索(第2/2页)
唐婉晴把持针器放进器械盘里,走到周岚面前接过那叠数据。她低着头翻了几页,何成局看到她的手指在某个数据表上停住了,指甲轻轻点着一行数字。那个数字是何成局看不懂的统计学符号,但他知道唐婉晴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周岚的数据和程姐的晶体研究从完全独立的两个方向,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城东的程姐发现β型晶体的能量场可以让丧尸病毒进入休眠状态。”何成局说,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的数据表明异能者的能量场可以抑制病毒复制。程姐有晶体,唐婉晴有异能,你有病毒原始数据——如果三套研究体系合并,就有可能研发出世界上第一支真正有效的丧尸病***。”
周岚看着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划痕在应急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彩虹。
“你是仓库管理员?”
“何成局。管物资的。”
“管物资的人通常不会提这么前沿的科研建议。”周岚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物资管理管的不是东西,是资源。”何成局说,“东西放在货架上就是东西,放在正确的人手里就是武器。”
周岚沉默了一秒,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她把登山包甩到肩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已经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需要一个能联网安全区数据库的设备、一套完整的实验器材、一个可以随时观测丧尸行为的受控环境、以及至少三块不同纯度的丧尸晶体样本做病毒与能量场的交叉对比实验。另外还需要一个助手。你们谁能提供这些?”
何成局和唐婉晴同时开口,但说的是完全不同的内容。唐婉晴说“实验器材城东程姐的实验室有,丧尸样本和晶体都不缺,助手我可以安排沈梦和苏晚加入”。何成局说“设备赵默能提供,数据库柳如烟能接入,助手陈雨桐可以。”两个人同时说完,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何成局意识到自己刚才越权了——他不是医疗队的负责人,更不是科研项目的决策者。但唐婉晴没有纠正他,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对陈雨桐的定位已经从仓库副管理员扩展到科研助手了?
陈雨桐本人站在人群边缘,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何成局嘴里说出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翻开台账本,用铅笔在今天的盘点记录末尾加了一行小字——何成局在唐婉晴面前直接提名她为周岚助手,没有征求她本人的同意也没有征求唐婉晴的批准。在这行字旁边,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然后立刻用橡皮擦掉了。
周岚的加入让基地里的研究氛围发生了微妙而迅速的变化。她第一天就调阅了程姐所有的晶体实验数据,用红笔在程姐的分子结构图上圈出了几个关键的能量共振频率节点。她跟程姐通了一次无线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赵默后来告诉何成局,那是他见过的柳如烟之外的通话时间最长记录。通话结束后程姐在加密频道里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周岚的数据跟我的晶体能量场理论高度互补。老铁的承诺,终于要实现闭环了。”
第二天周岚就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实验设计方案——利用校园基地的B4高纯度晶体作为能量源,同时由唐婉晴提供治疗异能,陈雨桐负责数据采集和能量监测,方晴提供增强系异能作为稳定剂,四者协同作用,在体外模拟环境中测试晶体能量场和异能能量场叠加后对病毒活性的抑制效果。如果体外实验成功,下一步就是在被感染的志愿者身上进行体内实验。
何成局坐在仓库值班室里,在柳如烟最新截获的安全区加密通讯中,看到了一条让他瞳孔骤缩的消息——安全区晶体管理委员会在昨天的内部会议上,以七票赞成、三票反对、一票弃权的投票结果,正式通过了罗上校提出的“关于全面接管外围基地晶体库存的实施方案”。周卫华少将投了反对票,但他只有一票。方案定于两周后正式执行。
两周。两周之内,如果校园基地不能在晶体研究和病***研发上取得足以让安全区重新评估基地战略价值的突破性成果,B3和B4就会被罗上校的核查组带走。连城东的B2也不例外。连程姐手头所有的α型碎片也不例外。所有晶体——不管有没有台账、不管归属权是谁——都会被安全区统一接管。而这一次,协议已经不再是挡箭牌,因为收回派把协议本身改了。
他把这条情报用加密频道转发给了城东的程姐,然后打电话给唐婉晴。电话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两周。安全区要在两周后收回所有晶体。周岚的实验,必须在两周之内出结果。”
实验准备在当晚就启动了。
唐婉晴把医疗队清创室后面的隔间改成了临时实验室,用赵默找来的铅皮和混凝土板做了简易辐射屏蔽。B4晶体被暂时从何成局的保险柜里取出来,由他本人负责保管和运输,每天实验开始前从保险柜里取出,实验结束后立即归库。陈雨桐是实验的数据记录员,同时也是唐婉晴的异能消耗监测员——她把之前那套物资分配台账记录方法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实验数据采集上,每一步能量波动的数值都精确记录,每一轮实验的能量衰减曲线都在台账本上画得清清楚楚。何成局有一次在旁边看了她的记录表格,发现那完全就是他教她的物资分类编码规则,A栏是能量源类型,B栏是能量强度数值,C栏是持续时间和衰减率。同样的方法用在库存管理上,管理的是压缩饼干和柴油;用在实验数据上,管理的是病毒活性和能量场共振频率。
周岚第一次看到陈雨桐的台账记录方式时,停下了手里的操作,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发现新物种的语气说:“你这种记录方法是我见过最高效的数据管理模式。谁教你的?”
陈雨桐抬头看了站在实验室门口负责晶体安保的何成局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某种接近骄傲的东西,但她嘴里说出来的是另一句话:“何管理员教的。他末日前是快递员。”
周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何成局一眼,脸上没有笑意,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快递员的分类系统。确实。”
何成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里是周岚的实验室,他是搞后勤的,不是搞科研的。但他的目光越过周岚和陈雨桐,落在实验台中央那个被铅玻璃罩保护着的B4晶体上。晶体在能量场激活装置的作用下发出稳定的淡紫色光芒,光芒穿透铅玻璃在实验台上投下一片椭圆形的紫色光斑。那里面储存的能量足以驱动一座小型城镇的电力系统——如果程姐的提纯工艺能够量产后——但此刻它正在做的是一件更安静的事:在体外试管里缓缓抑制着丧尸病毒样本的活性。唐婉晴的治疗异能在晶体能量场的配合下,把病毒样本的活性压制到了只有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五,而且只要能量场持续供应,这个数字就没有反弹。
“体外实验结果超出预期。”周岚在当天晚上的实验总结会上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刻意压制但仍然隐约可闻的兴奋,“β型晶体的能量场与治疗异能的叠加,可以使病毒活性被压制到无法复制的程度。如果下一步体内实验也能达到类似效果,我们就有基础申请疫苗研发的正式立项。而一旦有了疫苗,安全区就不能把校园基地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接管的外围据点——有疫苗研发能力的基地,战略价值不亚于安全区医学研究所。到那时安全区想要疫苗的数据和技术,就必须坐下来重新谈判晶体归属权。”
何成局坐在角落里,在周岚说出“重新谈判”四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物资登记簿上轻轻敲了三下。他在心里已经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排好了顺序:第一,保障周岚实验室的物资供应,不能出现任何断档,所有实验耗材必须提前两天入库;第二,保护实验数据不被安全区侦察到——柳如烟已经发现安全区的军用侦察卫星最近频繁经过校园基地上空,频率远超正常巡逻周期,很可能是在用卫星红外成像监控基地内部的能量异常活动;第三,在两周期限内找到除了疫苗之外的其他谈判筹码,如果体内实验来不及完成,至少要有体外实验的完整数据,加上程姐的晶体提纯工艺,加上周岚的病毒流行病学数据库——这三套数据加在一起,就算不能完全阻止安全区收回晶体,至少能换回一些让步。
五
第四天下午,搜寻队在城东常规运输途中再次发现周岚提到的安全区外围感染者的病例记录。阿良在方晴的示意下专门绕了一段路,把那份手写的病例记录从安全区外围一个被废弃的临时医院废墟里带了回来。记录上记载了一例特殊病例——一名未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被丧尸咬伤后,存活时间超过标准周期的百分之三百,最终死于多器官衰竭而非丧尸病毒本身。病历末尾的备注栏里有周岚自己手写的几行字:“该患者在被咬伤后曾接受两名异能者的联合治疗,一名为治疗系异能,一名为增强系异能,两人同时作用于咬伤部位,治疗持续时间约八分钟。治疗结束后患者意识清醒、无发热、无明显病毒血症症状,存活十七天后死于肾衰竭——肾功能衰竭为末日前已存在的慢性肾病终末期,与丧尸病毒无直接因果关系。”
这份病历意味着什么,周岚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病历递给了唐婉晴。唐婉晴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如果这个患者没有基础肾病,他很有可能活下来。也就是说——你的理论在末日后第三周就已经被临床实践证实过,只是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我意识到过。”周岚说,“但安全区拒绝了我的实验申请。他们把我的报告归类为‘外围基地不可验证数据’,等同于废纸。”
何成局站在实验室门口,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没有插嘴,但他转身走回仓库,从抽屉里拿出物资登记簿,在最后一页的情报记录区加了一行字——
“安全区在末日后至少第三周就掌握了异能者联合治疗对丧尸病毒抑制效果的临床数据。他们并非不知道这项技术的存在,而是选择搁置。原因不明,可能跟异能者资源的战略优先级有关。此情报来自周岚原始病历记录,来源可靠。”
写完这行字,他把登记簿锁回抽屉里,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块形状像世界地图的水渍。如果安全区在那么早的时间点就已经知道了异能者能量场对病毒的抑制作用,却选择搁置研究——那意味着在安全区的战略优先级排序中,丧尸病***的研发至少不是第一位。比疫苗更优先的是什么?晶体能源的工业化量产?异能者部队的扩张?还是某种何成局还没有摸到的更深层的战略布局?
晚上,陈雨桐照例端着大麦茶来仓库做每日盘点。她走到建材区旁边的工作台前,动作熟练地摊开台账本,在台灯下安静地逐行核对数字。何成局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条红色的印痕,像是被橡皮筋或者发绳长时间勒过留下的。
“你手腕上那个是什么?”他问。
陈雨桐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语气随意地说:“做能量场监测的时候用橡皮筋把传感器固定在手腕上,勒了几个小时就成这样了,没事。”
何成局没有说什么,但他走到货架后面,从日用品区翻出了一卷医用自粘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