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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
“不是我安排的。”他说,“但我知道这件事。林晓晓昨天通知医疗队,今天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陈雨桐借调到仓库帮忙盘点医疗物资。这是正常工作安排。”
“正常工作安排?”孙宇冷笑了一声,“你偏偏挑五点半?偏偏是她?何成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陈雨桐。”孙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昨天你在医疗队门口站了多久?十秒?十五秒?你以为没人看见?你站在清创室门口往里看,看的谁?”
何成局没有说话。
“我警告你。”孙宇往前走了一步,他和何成局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不足半米,“陈雨桐不是你能碰的人。你那些脏事我管不着,但你要是敢把手伸到她身上,我不会放过你。”
何成局看着孙宇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孙宇,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问过陈雨桐,她愿不愿意被你这样保护?”
孙宇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在医疗队门口等她,每天等,等到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追她。你在防御组跟人聊天,说迟早要让她搬到你宿舍去。你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像是挂一件还没到手的战利品。”何成局的语气始终平静,没有一丝火气,“但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想要你送的水吗?她想要你等吗?她想要你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吗?”
孙宇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
“你不问我替你问过了。”何成局说,“今晚陈雨桐在仓库,我问她:‘孙宇对你挺好的,每天给你送水送饼干,你觉得他怎么样?’”
孙宇的眼睛瞪大了。他显然没想到何成局会直接把这个问题摊在陈雨桐面前。
“她怎么说的?”他的声音忽然没了底气。
“她什么都没说。”何成局说,“她低下了头。那个低头的动作,我问过刘惠珍,问过许小果,问过赵雯。她们都在某个时刻低过头。那不是羞涩,不是感动。那是尴尬。是被迫回应一段自己并没有准备好的感情时的尴尬。”
“你胡说——”
“我胡说不胡说,你心里清楚。”何成局转过身继续往楼下走,“你每天晚上等在医疗队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她下班时总是绕道走后门?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看见你拎着塑料袋时,第一反应不是笑,是叹气?”
“你根本不了解她,孙宇。你只是在证明你可以。证明你比我有资格。但追女生不是丧尸战场,不是靠肌肉和吼叫就能赢的。”
何成局的声音消失在楼梯间里。孙宇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手里的塑料袋攥得紧紧的,塑料勒进了掌心。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四
晚上八点,何成局打开了仓库隔间的门。
赵雯已经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蓝色工作服,应该是林晓晓帮她从后勤组领的。头发扎起来了,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拿着笔和登记表。
“那批物资在这边。”何成局领她走到隔间最里面,指着靠墙堆着的三个纸箱,“搜寻队昨天从校外一个小诊所里搜来的。东西很杂,药品、纱布、注射器混在一起。你先分类,再登记。不着急,质量比速度重要。”
赵雯蹲下来打开第一个纸箱。里面果然乱得很——拆了封的纱布和用过的注射器混在一起,几盒不知名的中成药压在最底下,一瓶碘伏没盖紧,洒了小半瓶。她皱了皱眉,但没有抱怨,只是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借调美女(第2/2页)
何成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拖了把椅子坐下。
“你今天从医疗队搬出来的时候,有人说什么吗?”
赵雯的手不停,从纸箱里拣出一卷干净的纱布放在一边。“沈梦问了我几句,说仓库活儿重,我撑不住可以回去。我说不用。”
“就这些?”
“就这些。”赵雯把一瓶没开封的生理盐水放在架子上,动作利落,“医疗队不缺我一个护理员。沈梦一个人能顶三个,唐姐又有异能。我在那儿其实帮不了太多忙。”
何成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丝异样。
“你觉得医疗队不需要你?”
赵雯的手停顿了一下。
“不是不需要。”她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待。我不太会和她们聊天。沈梦她们休息的时候会聚在一起说话——说末日前的事,说男朋友,说明星。我插不上嘴。她们也不排挤我,但我总觉得不自在。”
“所以你来仓库,反而轻松?”
赵雯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不一定轻松。但比较简单。你告诉我做什么,我做。做好了有配给,做不好挨骂。规矩是清楚的,不用猜来猜去。”
何成局点点头。他理解赵雯的感受。末日之前这种人就存在——不善社交、不混圈子、靠专业能力吃饭的人。他们往往被边缘化,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不擅长办公室政治。末日后这种社会结构的压力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何成局的仓库体系恰好给了赵雯一个不需要社交的避风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医疗队也跟唐婉晴说过吗?”
赵雯摇头:“没有。没必要。”
“为什么?”
“因为她是领导,也是异能者。她不需要听一个护理员的委屈。”赵雯顿了顿,“而且,不是委屈。只是不习惯。”
何成局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看隔间里的药品,又塞了回去。
“以后你不习惯的事,可以直接跟我说。”他说,“我不需要你会聊天。我需要你管好这些药品。你管好了,仓库就有你的一席之地。其他人怎么看,不重要。”
赵雯转过头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闪了一下。
“谢谢。”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谢谢。
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赵雯蹲在地上把三个纸箱全部整理完。纱布归纱布,注射器归注射器,药品按种类和有效期排列。碘伏瓶盖不严的被她用保鲜膜封了口,洒了药粉的瓶子被她清理干净,标签看不清的被她用记号笔重新标注。
她的工作效率让何成局暗暗吃惊。这姑娘看起来瘦弱,干起活来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确的目的,不浪费任何时间。难怪唐婉晴说她“做事靠谱”——这种人在末日里比异能还稀缺。
十点整,赵雯站起来,把登记表递过来。
“全部整理完毕。三个纸箱的物资分类清单,按有效期排列。有四种药品已经过期,单独放在右上角的架子上,标注了过期时间和建议处理方式。纱布有三卷被污染,不能用于伤口,但可以用来清洁器械。生理盐水缺了两瓶——箱子底部有渗漏痕迹,应该是在运输过程中打破了。”
何成局接过登记表翻看。字迹工整,排列清晰,比他自己做的登记专业了不止一个档次。
“做得不错。”他把登记表合上,“比预期好。”
“那……我的加班费?”赵雯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扭捏。
何成局笑了一下。他喜欢这种直接。
“饼干在饼干区,水在水区。你自己去拿。饼干一块,水一瓶。以后每周五晚上加班整理药品,同等待遇。”
赵雯去拿饼干和水的时候,何成局注意到她在饼干区停了片刻。她站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饼干箱前,伸手摸了摸箱子上的标签,像是确认这些确实是她可以拿的。
然后她拿了一包,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包装。
何成局忽然想起柳如烟写在词典扉页上的那句话——“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是唯一的道德。”赵雯大概也读过这句话,只不过她不是在词典上读的,是在末日里读的。
六
第二天上午,林晓晓来仓库送医疗队的物资调拨单。
她一进门就看见赵雯在药品隔间里忙活——温湿度计还没找到,赵雯用一根皮筋绑了张湿巾纸挂在墙上,通过湿巾变干的速度来判断空气干燥程度,土办法但管用。
“她适应得挺快。”林晓晓把调拨单交给何成局,“唐婉晴让我问一下,赵雯在这边怎么样?”
“很好。比医疗队能干得多。”
“唐婉晴也是这么说的。”林晓晓压低了声音,“她昨天跟我说——‘赵雯在医疗队的时候我都没发现她这么能干,何成局用了一天就挖出来了。我该检讨’。”
何成局没接话。他在看调拨单,上面多了一项新内容:钙片。
“钙片?”他抬头看向林晓晓。
“唐婉晴加的。最近基地里有好几个人出现牙龈出血和肌肉痉挛,她怀疑是维生素缺乏。搜寻队上周从药店带回来几瓶复合维生素,但不够分。她想先从仓库调两瓶钙片应急。”
何成局想了想,点头同意了。钙片在仓库里有存货,不是什么稀缺物资。
“对了,陈雨桐昨晚回去之后,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他问。
林晓晓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种“果然来了”的了然。
“她说盘点很顺利。说你的仓库比她想象中整洁。还说——”林晓晓拉长了语调,“说你很专业。”
何成局挑了挑眉:“专业?”
“她的原话是:‘何哥跟我说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在谈工作,一点别的事都没提。’她好像挺意外的。”
何成局对陈雨桐的策略和对待其他女生完全不同。许小果饿着肚子敲门,需要的是食物和安全感,直给就行。赵雯不善社交,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安静做事的环境,给她空间就是给她归属。刘惠珍是末日后最早一批敲门的,长期的合作关系已经让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不需要多余的铺垫。
但陈雨桐不一样。她被孙宇追了两个月,所有带目的的接近都会触发她的防御机制。她和许小果不同——许小果没有选择,陈雨桐有很多。她漂亮,有技能,不缺追求者。直接出价只会让她反感。
所以何成局选择了另一种策略:不谈条件,只展示专业。让她看到一个完全不同于传闻中的何成局——一个认真工作、精准调配、把仓库管得井井有条的男人。和陈雨桐打交道,需要的是时间,是耐心,是一种与孙宇的咄咄逼人完全相反的克制。
“让她继续意外。”何成局把签好的调拨单递回去,“下周三搜寻队去城西,那边有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我让方晴留意药品柜。到时候还需要物资专员来仓库对接——你让陈雨桐来。”
林晓晓接过单子,忽然问了一句:“何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
“陈雨桐是孙宇喜欢的人。你把她调来仓库加班,孙宇气得昨晚在防御组骂了你半个小时。现在你又让她下周三来对接。你是真对她有想法,还是只是为了气孙宇?”
何成局靠着椅背,看着林晓晓。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林晓晓的风格——直接,务实,不绕弯子。
“都有。”他说,“我对她有兴趣。孙宇那边,也需要有人给他上一课。”
“什么课?”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靠拳头抢的。”何成局说,“孙宇以为他追不到陈雨桐是因为我不存在。他错了。他追不到陈雨桐是因为他的方式错了——每天堵在医疗队门口,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主权,把她当成一件战利品。陈雨桐不是任何人的战利品,她是一个有选择权的人。她愿意选谁,是她的事。”
林晓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话是对的。”她说,“但何哥,你确定你的方式就比孙宇高明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何成局没有回答。
林晓晓也没有追问。她拿着调拨单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大刘上午在管委会开完会了。孙宇多领两包饼干的事被报上去,大刘在管委会上做了检讨。听说他回来之后把孙宇叫到训练场单独聊了二十分钟,具体聊了什么不知道,但孙宇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何成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知道了。谢谢。”
林晓晓走了。何成局一个人坐在仓库里,盘算着大刘的态度。大刘这个人脾气火爆但讲规矩,孙宇超支领饼干这件事,大刘大概率是事先知情的,只是没想到何成局会公事公办报到管委会。现在大刘在管委会丢了面子,自然要找孙宇撒气。
孙宇不会反思是自己越权,只会把账记在何成局头上。
恨意是会积累的。何成局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不怕积累——恨意积累到一定程度会爆发,而爆发的那一刻,就是犯错的那一刻。
他等得起。
七
下午,柳如烟准时出现在仓库登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