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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卷帘门,里面堆满了木箱和纸箱,标签上写着食品、医疗用品和日用百货。
赵雯看到满仓库的物资,眼睛都亮了——和她在基地仓库里第一次看到货架时的反应如出一辙。方晴让人先检查仓库是否有丧尸或幸存者藏匿的痕迹,确认安全后,下令在仓库最里间扎营。
扎营时,方晴做了人员分配:仓库最里间有一个小办公室,清空了里面的桌椅,作为女生休息区,赵雯和刘惠珍睡里面。外面大仓库的货架旁边,男生打地铺。方晴和孙宇轮流守夜,每人站三个小时。何成局负责用储物空间收纳已清点的物资。他的任务最特殊——不需要体力劳动,只需要在物资清点完毕后,把箱子一个一个收入空间。
晚饭是压缩饼干和水分发。何成局坐在货箱上吃自己的那份,赵雯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啃着饼干。经过一天的户外跋涉,她对他的依赖感明显增强了。这种依赖在基地里被规则和社交压力稀释了,但在外面,在远离管委会、远离方晴眼皮的地方,恐惧会让人本能地靠近任何能提供安全感的对象。
刘惠珍蹲在货架旁边,用匕首撬开一个标记不明的木箱。匕首刃在木板缝隙里转了一圈,钉子被撬起来,木头开裂。她掀开木板,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把盖子合上了。“是卫生巾。整整一箱。过期了,但能用。”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在过去一个多月里,基地里的女性幸存者每个月都要用撕破的旧衣服应付生理期,卫生巾是比罐头还稀缺的物资。
何成局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箱子,然后把整个箱子收进了储物空间。刘惠珍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别声张。回去之后按配额分发。这东西不应该放在公开货架上。”
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到方晴正朝他这边看。他没有回避,坦然回望。方晴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继续低头擦拭手枪,但何成局知道她看到了——看到他单独收了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也不好直接问。
深夜两点,轮到孙宇的最后一班岗。仓库外的风声夹杂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听起来比白天更近。赵雯和刘惠珍已经在办公室里睡着了,方晴躺在地铺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何成局醒着。
他侧躺在自己的睡袋里,眯着眼睛看孙宇。孙宇握着标枪站在仓库门口,每隔几分钟就扫一眼外面。何成局在等。他知道凌晨三点到四点是守夜人最难熬的时段,也是注意力最低谷。三点二十分左右,孙宇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扶着标枪靠在了门框上,头微微垂下。
何成局慢慢坐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绕过睡袋,无声地走进仓库深处。手电筒压到最低档,光圈只够照亮眼前三尺。他找到了赵雯守夜时说的那个角落——一批未开封的金属箱,标签上写着军工编号,从箱体重量和密封方式判断,里面大概率是武器或弹药。他在其中一个木箱前蹲下,撬开一角,确认里面的内容物,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备用匕首——那把原本给了苏小曼又被她退回的“不锈钢”——塞进木箱夹层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原路返回睡袋,闭上眼睛。
天亮后,方晴组织队伍开始搬运物资。今天的任务是把这间仓库里最有价值的物资清点入库,装进何成局的储物空间,能装多少装多少。林晓晓在出发前给了方晴一份详细清单,上面列着物资的优先级:武器弹药排第一,药品第二,高热量食品第三,日用消耗品最末。
方晴让赵雯和刘惠珍负责清点,何成局负责装空间,孙宇负责搬运重物,周济负责记录。何成局站在物资堆旁边,伸出手,触摸每一个箱子。他的手掌触及的瞬间,箱子就消失了,无声无息地进入那个透明茧体。一箱、两箱、三箱。赵雯在旁边报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当何成局的手触到一个标记着武器编号的木箱时,他故意皱了皱眉。
“这箱的重量不对。里面的东西好像偏轻。”
方晴走过来,用撬棍撬开了箱子。箱子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有一个明显的空位——应该放武器的地方被一块破布填塞着,布的颜色和基地防御组的制服一模一样。布下面是几块碎砖头,用以维持箱体重量。孙宇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晴把破布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
“这块布的质地和颜色和基地防御组制服完全一致。”方晴的声音冷下来,“这种布料是学校统一订购的工作服用料,只有基地仓库有库存。有人来过这里,换走了武器,用基地的布料填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何成局。仓库库存是他在管。制服布料只有他手里有。他昨天刚到物流仓储区,今天早上就发现武器箱被调包。孙宇握紧了标枪,何成局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等一下。我昨天到仓储区之后一直和队伍在一起,所有人可以作证。营地是方队长分配的,物资是赵雯清点的,我负责装箱。我没有单独行动过。这块布能说明什么?基地防御组的制服库存的确在我手里,但过去一个月,防御组所有正式成员都领过制服。谁都能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我不是唯一的来源。退一万步讲,如果是我偷了武器,我会蠢到用自己管的布料来塞箱子?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
方晴沉默了很久。何成局的话有道理——正因为太明显,反而不像是他干的。如果他要偷武器,不会留下这种指向自己的证据。这块布更像是栽赃,但栽赃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孙宇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信谁。标枪的枪尖还指着何成局,没有放下。方晴最终抬起手,示意孙宇放下武器。
“这件事没有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何成局的储物空间回去后必须在监督小组见证下进行核对。武器丢失是重大事件,必须彻查。现在继续搬运物资,所有箱子在装空间之前必须逐一开箱检查,赵雯和刘惠珍双人核对,周济记录。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物资。”
何成局低下头整理衣袖,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他利用的正是方晴的理性——一个理性的领导者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给人定罪,哪怕所有迹象都指向那个人。只要她犹豫,他就赢了。
傍晚时分,搜寻队开始返程。何成局的储物空间塞得满满当当——食品、药品、日用消耗品,还有那把被“发现”在木箱夹层里的匕首。匕首上的指纹已经被擦干净,刀身上没有刻任何标识,无法追溯到任何个人。它在证据链上只是一把来路不明的匕首,不是谁偷藏武器的铁证。但它恰好和那块基地防御组制服布料放在同一个箱子里,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足够让所有人的脑子里自动生成一个推论:有人监守自盗。
回到基地后,方晴第一时间召开了管委会会议,汇报武器箱被调包的事件。她如实陈述了所有细节,包括那块基地防御组制服布料,包括箱子里的碎砖块,包括何成局的反驳逻辑。管委会成员听完后展开了激烈讨论。
老秦认为何成局嫌疑最大,但他也承认证据不足以定论,因为那块布谁都能拿到。
刘姐觉得这件事太巧了——何成局刚被削权就出这种事,会不会是有人想彻底把他搞下去?
大刘一语不发,他是防御组组长,制服布料是他签字领取的,如果布料不是何成局监守自盗,那嫌疑就落在他管辖的防御组内部。这个锅他背不起。
唐婉晴没有参与争论。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支削得很短的铅笔,在记录册上慢慢写着什么。散会后她和方晴并肩走出食堂时,才轻声说了一句。
“不管是谁干的,结果都一样——何成局的储物空间需要在监督下重新核对。你多了一个查他的理由。这结果对他不利,对我们有利。”
与此同时,何成局正在自己的寝室里,对着笔记本盘算下一步。匿名信的事他听说了——苏小曼告诉他的。管委会开了闭门会,讨论了五个小时,最终没有动他。为什么?因为证据不够,还因为方晴需要他的异能。三天外出搜寻,他用储物空间运回了价值半个月的物资,效率比任何人力搬运都高。只要基地还需要外出搜寻,他的位置就不可动摇。
他翻开笔记本,在赵雯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星号,在陈雨桐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问号。然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闭目养神。
这一局他安然无恙。
不仅如此,管委会决定保留他的仓库管理员职务及一切相关权限。外出搜寻制度在他成功完成第一次运输任务后被正式确立,他作为唯一的空间系异能者,成为搜寻行动中不可替代的核心成员。方晴需要他。这个“需要”比任何储物空间里的枪和药品都更能保护他。
但这不代表他会停下。物资监督小组还在,孙宇还在,唐婉晴还在。她们只是暂时拿他没办法,不代表她们放弃了。他需要加快动作,在下一波攻势到来之前,把该拿到手的东西拿到手。
敲门声准时响起。刘惠珍端着搪瓷缸子走进来,缸子里是今晚的杂粮糊糊。何成局接过缸子,看着她的脸。这个女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没有离开。
“惠珍,明天晚上你休息,让赵雯过来。”
刘惠珍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她从来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