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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似的,回头说:“对了,还有个事。医疗队这边的赵雯,借我用几天。”
唐婉晴的手指微微收紧。
“借?借去做什么?”
“仓库那边积压了一批药品,需要重新盘点登记。有些药名是外文,我看不懂。赵雯在医疗队工作,对药品熟悉。让她过来帮忙整理几天。”
“她是护理员,不是药剂师。”唐婉晴的声音冷下来,“盘点物资,后勤组自己没人吗?非得从一个还要护理伤员的姑娘身上抽人手?”
“后勤组的人不认识药品。”何成局寸步不让,“盘点出错,受损失的是整个基地。唐学姐,你是学医的,应该比我更清楚,用错药的后果是什么。”
“我可以让林晓晓去。”唐婉晴说,“她负责物资专员工作,对药品也熟悉。”
“林晓晓要负责后勤和医疗的联络,两头跑,够忙了。”何成局摇头,“赵雯就行。我那边活儿不重,整理几天就完事。不会耽误太久。”
唐婉晴沉默了几秒钟。
她看着何成局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点什么。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公事公办的坦然。
她当然知道何成局打的什么主意。整个基地都知道。掌管仓库的何成局,利用物资分配的权力,威逼利诱,和基地里不止一个女生……那些传言不需要证实,光看那些女生第二天从他寝室出来时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他盯上了赵雯。
赵雯才十九岁。胆小,单纯,说话声音都小得像蚊子。在医疗队做的是最脏最累的活,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如果把她送到何成局那里——
“何成局。”
唐婉晴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做事别太过分。”
何成局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
“唐学姐,注意你的措辞。”他说,“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帮忙盘点物资。这是正常工作安排。你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去管委会提意见。但在那之前,仓库需要的人手,我有权调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赵雯来帮忙的这几天,她的食物配给由仓库直接发放。省下来的份额,医疗队可以分给其他伤员。这是双赢的事。”
双赢。
这个从末日前商业社会里继承下来的词汇,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唐婉晴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是交易。用赵雯,换医疗队的伙食改善。赤裸裸的交易。
她可以拒绝。可以拍桌子,可以闹到管委会。但结果呢?何成局掌管着物资咽喉。他有一万种方法在以后的工作中找补回来。克扣医疗队的药品配额,拖延物资出库时间,甚至“不小心”弄错调拨单……
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医疗队承担不起任何物资短缺。这里躺着十几个伤员,还有外面三百多号等着看病拿药的幸存者。她不能为了一个赵雯,让所有人跟着冒险。
在末日,有时候只能做出一些肮脏的妥协。
她睁开眼。
“……我跟她说。”
声音疲惫。
何成局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他无关。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让她来仓库报到。”
他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诊疗室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唐婉晴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管药膏和那瓶维生素,久久没有动。
几分钟后,林晓晓推门进来。
“唐医生,赵雯的事……”
“你听见了?”
“隔着门听见一点。”林晓晓在对面坐下,神情担忧,“真的要把赵雯送去?”
唐婉晴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有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找方队长……”
“方队长能做什么?”唐婉晴反问,“把何成局打一顿?把他关起来?然后呢?仓库的钥匙在他手里,那些物资的存在方式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有他,我们连仓库里的东西都取不出来。那些用异能收纳的物资,一旦他出了意外,可能永远都拿不到了。”
林晓晓沉默了。
“这件事不要声张。”唐婉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去把赵雯叫过来。我亲自跟她说。”
赵雯被叫进来的时候,还在用袖子擦手上的水珠。刚才她在给一个发高烧的伤员换冷敷毛巾,听到唐医生叫自己,小跑着就过来了。
“唐医生,您找我?”
唐婉晴看着她。干净的眼神,微微歪着头,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送进笼子的兔子。
“赵雯,仓库那边有些药品需要重新盘点。何学长指名要你过去帮忙。从明天开始,你去仓库报到。吃住都在那边。等盘点结束再回来。”
赵雯眨了眨眼,显然还没完全理解。
“仓库?可是……我的伤员……”
“伤员我会安排别人接手。你不用担心。”
“可是……我不太会盘点东西……”赵雯的声音越说越小,“要不让林姐去?她比我有经验……”
唐婉晴深吸一口气。
“赵雯。”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是工作安排,不是商量。你到了仓库,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记住,保护好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仓库法则(第2/2页)
赵雯怔怔地点头,脑子里还没有完全转过弯来。
“那……那我今晚还是回宿舍住吗?”
唐婉晴沉默了两秒。
“今晚你先回宿舍。明早过去报到。去收拾东西吧。”
赵雯点点头,转身走出诊疗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问:“唐医生,去仓库帮忙,伙食会不会好一点?”
唐婉晴没有回答。
赵雯以为她没听见,挠挠头,出去了。
林晓晓看着赵雯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低声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唐婉晴坐下,重新拿起铅笔,“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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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何成局在仓库里整理了一天物资,回到寝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他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
刘惠珍还没来。
他也不急。脱下外套,往床上一躺,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赵雯。明天就来。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过了一遍。第一天先让她熟悉仓库环境,做点简单的登记工作。第二天开始增加“夜班”,美其名曰有些物资需要夜间盘点。第三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何成局起身开门。
刘惠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搪瓷缸子上印着褪色的红字:庆祝建校六十周年。
“何哥。”她的声音比昨天有底气了一些,“食堂发晚饭了。我给你打了一份。”
何成局接过搪瓷缸子,往里看了一眼。杂粮糊糊,比普通人的稠一些,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这是管理层级别的晚餐。
他嗯了一声,端着缸子走回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刘惠珍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似乎在等何成局说“进来吧”。
但他没有说。
何成局慢悠悠地吃了几口,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抬地说:“门关上。”
刘惠珍这才走进来,轻轻关上门。
“今天吃得怎么样?”何成局问。
“比昨天多。中午多分了一个馒头。”刘惠珍如实回答。
“那就好。”何成局继续吃饭,声音含糊不清,“跟着我,不会让你饿着。”
“谢谢何哥。”
何成局吃完了糊糊,把搪瓷缸子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刘惠珍。
她今天看起来好一些了。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头发也梳理过了。虽然还是瘦,但那种随时可能昏倒的虚弱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只是一天的时间。一顿饱饭,一个安全的夜晚,就让她从濒死状态恢复了这么多。
人这种生物,在末日里,既脆弱又顽强。
“去洗洗。”何成局说。
刘惠珍点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
何成局听着卫生间里传出的水声,脑子里又开始盘算明天的事情。
赵雯来了之后,刘惠珍怎么安排?两个人都在寝室,不太方便。
算了。刘惠珍可以安排到晚上十点再过来。赵雯是新人,前半夜。两个人错开时间。
他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女生名单那一页。
他把赵雯的名字加了进去,排在刘惠珍后面。
然后又翻了一页,在新的空白页上写下两个名字:
陈雨桐。苏小曼。
这两个人他还没有接触过。陈雨桐是防御组孙宇经常走在一起的那个女生,长得清秀,性格内向。苏小曼是新来的老师,二十七岁,末日前教英语,长相气质都不错。
何成局在苏小曼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星号。
新来的。没有根基。没有异能。在基地里谁都不认识。这种人是最容易下手的。
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耐心。但最终,她们都会和刘惠珍一样,被饥饿、恐惧和绝望推到他面前。
到那时候,是接受他的条件,还是继续挨饿受冻,选择权在她们自己手里。
何成局合上笔记本。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刘惠珍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何成局丢给她的一件旧T恤。
窗外,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基地的发电机开始运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走廊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渗进来。
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
在宿舍楼外,操场上,防御组正在换岗。大刘和方晴站在围墙的瞭望台上,面色凝重地讨论着什么。今天下午,赵默修复的那台收音机收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信号来源指向东南方向。而据那个方向逃来的幸存者说,在几公里外的镇上,有大群丧尸正在聚集。
没有人知道它们会往哪个方向移动。
但何成局此刻并不关心这些。
他朝刘惠珍招了招手。
“过来。今晚早点休息。”
刘惠珍顺从地走过去。
灯光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发电机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嘶吼。
校园基地又度过了一个夜晚。有些人活着,有些人死去。有些人在饥饿中辗转反侧,有些人在恐惧中祈祷天亮。
而何成局的寝室里,温暖,安静,饱足。
这就是末日。
这就是他的仓库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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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何成局醒来的时候,刘惠珍已经不在身边了。她起得很早,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搪瓷缸子洗干净了放在桌上。
卫生间里有轻微的水声。刘惠珍在洗昨晚的衣服。
何成局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灰蒙蒙的天光照进来。操场上,排队的队伍已经拉起来了。杨杰站在锅前,手里的勺子磕着锅沿,扯着嗓子喊:“排队!不要挤!一人一碗!插队的今天没饭吃!”
在队伍末尾,几个新来的幸存者面黄肌瘦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写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茫然。其中有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沾满泥污的衬衫和裙子,头发乱糟糟的,但依然能看出五官底子不差。
何成局眯起眼睛。
苏小曼。
队伍在缓慢前移。苏小曼低着头,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子在早晨的凉风里微微发抖。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的大锅,眼睛里是纯粹的、被饥饿烧灼出的渴望。
何成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拉上窗帘。
时机还没到。让她再饿几天。
等饥饿把她折磨得足够彻底,等她彻底体会了末日里孤身一人意味着什么,到那时候,她自会明白该去敲谁的门。
卫生间里传来刘惠珍拧衣服的声音。何成局走到桌前,拿起搪瓷缸子,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很轻,像是写字的人手还在发抖:
“何哥,昨晚谢谢你的泡面。衣服我洗好了,晾在卫生间。晚上我还来吗?”
何成局把字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然后他换上外套,准备去仓库。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要盘点物资,要给新来的幸存者登记——虽然调拨单不会那么快批下来,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最重要的是,今天赵雯来报到。
敲门声恰在这时响起。
何成局打开门。
门外不是赵雯。
是孙宇。
防御组的骨干,原校龙舟队划手。一米八几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