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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末日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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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成局把门推开一些。
    “有没有受伤的?有没有被咬的?”郑彪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何成局身上——他注意到了何成局手上的东西不停消失又出现。
    “都没事。”何成局说。
    “行。”郑彪指着走廊尽头,“三号宿舍楼的幸存者都集中在四楼活动室。我们正在逐层清理丧尸,建立安全区。你们要加入就现在过去,不加入就自己待着。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加入的,出了问题别指望我们救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就像在安排一次团建活动,而不是在末日里做生死抉择。
    何成局几乎没有犹豫:“加入。我们加入。”
    他这声“加入”接得太快,连赵默都愣了一下。但何成局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清楚得很,四个没武器没体力的学生,如果不加入一个有战斗力的人的组织,活不过三天。
    郑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指着何成局的手:“你刚才手上那个——东西去哪了?”
    何成局把储物空间的事说了。郑彪听完,眼睛亮了。
    “这东西有意思。”他说,“能装多少?”
    “暂时不知道,起码能装个电脑。”
    郑彪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劲不轻不重,恰好让你感受到被器重又不至于疼。“以后跟着我。你的能力管物资,正好我们缺后勤。”他说完就转身继续往前走了,语气很自然,就像何成局已经答应了一样。
    何成局在他身后点头哈腰:“行,彪哥,听你的。”
    赵默在旁边看了何成局一眼。那个眼神何成局没注意到,但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因为他心里正在算账:郑彪,学生会副**,有人脉有资源,在这种混乱环境里能这么快拉起来一支队伍,说明他的组织能力和决断力都不差。跟着他,比跟着刚才那个被自己锁在门里的陈猛靠谱得多。
    他想:有郑彪当老大,有储物空间当本钱,有这栋宿舍楼当据点。这末日,好像也没那么差。
    宿舍楼的幸存者们被集中安排在四楼活动室。说是活动室,其实就是两间大教室打通了,中间用帘子隔开,左边归男生,右边归女生。何成局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三四十个人,大部分是学生,少数几个是宿管和后勤人员。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打不通),有人抱着膝盖发呆。一个女生腿受伤了,用撕碎的床单包扎着,伤口还在渗血。没有人会处理。
    郑彪把人聚齐了之后,简单说明情况:校门口是最严重的地方,丧尸密度大,暂时无法突围;其他宿舍楼也有幸存者,但互相之间没有联系;手机信号全断,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目前能做的就是守住这栋楼,等救援。
    “但在救援来之前,”郑彪提高了音量,“我们得先活着。活着需要食物、水、药品。这些东西分散在各层宿舍里,需要人手去搜集。”
    他看了一眼何成局:“何成局的异能是储物空间,所有搜集到的物资统一交给他管理,按劳分配。”
    何成局站在郑彪身后,听到自己被点名,立刻挺直了腰板。他看着台下那些脸——有些认识,大多数不认识,有疲惫的、有恐惧的、有茫然的、有麻木的。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就移开了,没人在意他有什么异能,也没人质疑郑彪的安排。
    因为现在谁当老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活过今晚。
    何成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骄傲,是——爽。末日前他在学校里透明到不能再透明,上课坐最后一排、吃饭一个人、室友出去玩从不叫他。陈猛偶尔带他打游戏,但更多的时候是嫌他菜。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现在呢?现在这个正在组织防御、分配物资的人——郑彪,是对着他说的:“以后跟着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就像何成局是一个有价值的人,值得被收编。
    有价值。
    这三个字让何成局很舒服。比末日前刷到任何一条擦边视频都舒服。
    分完物资之后,郑彪开始安排晚上住宿的问题。
    “所有女生集中在这边两间寝室,”他指着楼道尽头的两扇门,“男生分散在三四楼的空寝室,每个房间至少配一个能打的人。晚上轮流值班巡逻,两个小时一班。”
    然后何成局说话了。
    “彪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能听到,“女生都集中住的话……安全问题怎么保证?”
    “什么意思?”
    “你看——丧尸会撞门,窗户也可能不安全。万一晚上有丧尸爬进来,或者……有其他什么人来搞事,”何成局面不改色地说,“女生自己应付不了。我觉得应该安排人陪寝。”
    郑彪看了他一眼。
    何成局继续说:“不是说要跟女生住一起,而是说……应该有专门的巡逻和值守。晚上万一有情况,女生那边不能没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语气关切。如果单听这段话,你会觉得这是一个真心为女同学安全着想的人。但他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我可以去守夜。反正我晚上也睡不着,顺便看管物资。”
    郑彪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行,你晚上就睡那边吧。物资也堆在那边,一举两得。”
    “听彪哥的。”
    何成局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的是——刚才那些女生集中时,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脸熟的。隔壁班的,叫林晓晓,长头发,皮肤白,胆子小。去年期末考她坐在他后面,递过一支签字笔给他,他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他记得她的洗发水的味道。
    末日前,这种女生不会多看他一眼。末日后——
    他笑了笑,开始收拾地铺。
    晚上十一点,宿舍楼的灯全灭了——电力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溃了。郑彪让所有人使用手电筒和手机照明,但不要开太久,省电。
    何成局抱着一条薄被子走向女生集中住的寝室。说是寝室,其实就是普通的四人宿舍,上下铺,四张床。因为郑彪的安排,今晚要挤七个人——六个女生,加上何成局“值夜”。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六个女生坐在各自的床上,看到他进来,表情各异。有警惕的,有困惑的,有厌恶的,有想说什么又不敢的。
    林晓晓坐在靠窗的下铺,看到何成局,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她抱着一个枕头挡在胸前,虽然那个枕头什么都挡不住。
    “何成局?”上铺的张悦直呼其名,“你来干什么?”
    “值夜。”何成局把自己的被子扔在靠近门的地板上,“彪哥安排的。晚上要有人守着,防止出事。”
    “我们不需要——”张悦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楼道的另一边传来一声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撞门。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撞击声停了,然后是远处某个房间的尖叫声,然后是男生吼叫的声音,然后是郑彪的声音:“都他妈别乱跑!”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甩棍打在什么东西上。
    然后安静了。
    何成局摊了摊手:“不需要?”
    没人再说话了。
    他在地板上铺好被子,把枕头拍松——枕头是从郑彪的房间拿的,郑彪睡不惯硬的,把自己的羽绒枕给了何成局当“奖励”。何成局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六个女生开始窸窸窣窣地躺下。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何成局闭上眼睛,但不是真睡——他在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偶尔有人巡逻经过,脚步声很轻。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嚎叫,不知道是丧尸还是狗。
    黑暗里,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和林晓晓末日前用的一样,茉莉花味的。她的床就在离地铺不到两米的地方。只要他翻身,就能看到她的轮廓——蜷缩在床角,被子拉到下巴,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何成局没有翻身。他躺在地铺上,看着天花板上手电筒的余光投下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不是和平年代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的安静。末日里的安静。丧尸在外面游荡,尸体在楼道里腐烂,而他在一个女生寝室的门口打了地铺,听着六个女生的呼吸声。
    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荒唐。但如果他退一步看——这个地铺不是谁都能打的。他能打,是因为郑彪点了头。郑彪能点头,是因为他有储物空间。他有储物空间,是因为末日给了每个人翻牌的机会,而他摸到了一张不算最大但有用的牌。
    这就够了。
    他想: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明天会有更多物资要装,更多丧尸要杀,更多人会死。但只要他站在正确的人后面,只要他的手还能把东西收进虚空再变出来,他就能活着。
    活着,然后活得比末日前好。
    黑暗中,林晓晓翻了个身。床板咯吱一声。何成局睁开一只眼,看到她的被子滑落了一角,露出了半个肩膀。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快又不动了。
    不是现在。他想。现在太乱了,郑彪还没坐稳,丧尸还没清完,一切都还没定。不着急。只要她还在这栋楼里,只要他还是那个帮郑彪管物资的人,她总会欠他的。
    就像她末日前递给他一支笔,末日后他就可以递给她一包饼干。一包换一包,很公平。
    何成局闭上眼睛。
    宿舍楼安静下来。外面又有东西在嚎叫,很远,大概是操场的另一头。丧尸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像狼,又像迷路的孩子在哭。
    何成局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空间里,周围堆满了各种东西——食物、水、武器、药品、钞票、手机、皮包、金项链。他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没有人管他。但梦里的他在找一样东西,翻箱倒柜地找,急得满头大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要找的是什么。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手表的夜光指针指向凌晨四点。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感觉精神还不错——末日的第一夜,他睡得比末日前还好。
    林晓晓没有睡。何成局看到她偷偷用被子蒙着头,手机屏幕的微光从被子缝隙漏出来。她在干什么?在看家人的照片?在写日记?还是单纯地害怕,不敢闭眼?
    何成局没有出声,只是躺在那里,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她的呼吸。
    外面好像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这雨不知道能不能冲掉地上的血,他想。然后又想,冲不掉也没关系,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就像陈猛,现在已经没有人提他了,郑彪也懒得问311寝室里那两只“死了的丧尸”从前叫什么名字。
    但何成局记得。他记得陈猛最后那个表情——眼睛充血,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的声音。他记得自己拉上铁门的那一瞬间,手指很稳,心里很空。他以为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会是这次锁门。但他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陈猛死了。他活着。这就够了。
    门外又传来巡逻的脚步声。郑彪还在巡查,这个人确实有点东西,至少精力旺盛。何成局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他听着雨声和脚步声,看着天花板上渐渐消失的月光,心想:天快亮了。
    天亮了之后,丧尸还是丧尸,他还是他。郑彪还是老大,他还是管物资的跟班。这种秩序感让他安心。
    安心之外,还有一种暗暗的期待。就像末日前他躺在寝室里,等着一部刚更新的番剧缓冲完毕,等着片头响起的那一瞬间。
    只不过这次,番剧的名字叫《末日》。
    主演:郑彪,以及所有运气好还没死的人。
    配角:何成局。
    他不在乎自己是配角。他自己早就知道了,主角需要打怪、需要决策、需要站在最前面。配角只需要跟对人、做对事、站对位置。
    他用脚碰了碰林晓晓床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晓晓身体一颤,手机屏幕灭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装睡。
    何成局没有继续。
    他躺在潮湿空气里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林晓晓的床。窗外雨下大了,冲刷着校园里还来不及凝固的血迹。
    末日第一夜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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