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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万古浩荡，磨不灭帝者风骨（4k）(第1/2页)
万古长风呼啸，掠过遍地残骨，似在低吟一曲无声的挽歌。
“归……回归真界。”
绝仙殿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嘶哑，传遍残存联军的每一处角落，“陛下以自身性命，换来了三个纪元喘息光阴，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三个纪元。
说长不长，放在仙帝漫长的寿元之中，或许不值一提，可对于真界亿万生灵而言，这三个纪元，便是全部的希望，在此期间，希望能够诞生出下一位天帝！
他们要带着这个残酷又沉重的消息回去，要守住天帝用命换来的太平，要为三纪之后的浩劫，做好一切准备。
残存的修士默默收拢袍泽遗留的残破遗物，捡拾那些尚且完好的帝兵碎片。没有喧哗，没有欢呼胜利。
这一场仗，他们击退了浩劫的锋芒，可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天帝。
大军缓缓调转方向，朝着真界那道遥远的传送门户行去。
七枚真界之晶被诛仙殿主小心翼翼收进帝器空间。
这是渊帝遗留世间最重要的至宝，承载着真界本源，亦是当年构筑第一杀阵封印的根基，万万不容有失。
混沌不祥之海，恢复了大片死寂。
那座亿万里的巨大牢笼静静悬浮，牢笼之内，黑雾依旧在不停冲撞咆哮，声声不息，那是末日尚未散尽的狰狞。
牢笼之外，虚空之中，渊帝没有留下一块躯体，没有一座墓碑。
但遍地残骨，漫天残兵，都记得，曾经有一位天帝，以己为锁，镇万古不祥。
……
真界，中天仙城。
笼罩天地无数岁月的灰黑不祥雾霾，正在飞速退散。
日月重归天穹，清辉遍洒万域。
灵山福地的草木褪去灰暗，重新焕发生机，江河奔涌，山川复苏，天地间那股沉甸甸压在所有生灵心头的窒息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可整座中天仙城，没有半分庆贺大胜的喜乐。
祖宫最高的殿台之上，终无天屹立于此。
魁梧如山的身躯，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弯几分。
他虎目通红，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滚滚热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滴落在汉白玉台阶上，碎成点点光尘。
八千余年，他日日伫立在此，遥望混沌的方向，期盼着那道白发玄袍的身影踏破虚空归来。
等来的，不是儿子凯旋的笑言，而是混沌深处那一道照亮万古，而后归于寂灭的大光。
天灵儿静立在他身侧，天后华服依旧华美，可她的身躯微微发颤。
她仰首望向混沌的方向，那双往日温婉澄澈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
“陛下……”天灵儿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刚才横扫过域外的极尽之光，那种气息，让他们知晓，很大概率是渊帝献祭了自身。
祖宫之外，那道通往混沌不祥之海的远古传送门户，正在微微震颤。
虚空涟漪层层叠叠向外荡漾，一阵阵疲惫、悲怆的气息，从门户的另一端缓缓流淌出来。
守在门户两侧的仙庭天将，心神骤然一紧，齐齐抬首凝望那片闪烁银光的门户。
终于，第一道身影自门户之中踏出。
是满身伤痕的诛仙殿主，他怀中抱着数件破碎的帝兵遗物，一身战甲血迹斑斑，往日睥睨诸天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紧随其后，绝仙、陷仙、戮仙，一一走出。
再往后，是天子，是活下来的万千修士。
三三两两，步履沉重，许多人身上带着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沉默无言，没有高声呐喊，没有凯旋的凯歌。
中天仙城的亿万生灵，很快察觉到异样。往日远征大军浩浩荡荡，旌旗猎猎，归来之时本该是威震万域。
可今日，从传送门户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个个满身风霜血泪，垂首而行。
流言如同风，飞速席卷整座中天仙城。
“远征大军回来了！”
“怎么人少了这么多？”
“天帝陛下呢？为何不见天帝归来？！”
无数修士蜂拥而至，围拢在祖宫外围，亿万道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传送门户，期盼看到那道白发如雪，玄袍猎猎，俯瞰诸天的伟岸身影。
可是，那道身影，终究没有出现。
诛仙殿主一步一步走上祖宫大殿的白玉长阶，每一步落下，都似有万钧重量。
殿台之上，终无天、天灵儿静静等候。
当诛仙走到近前，这位盖世仙帝，再也撑不住心中翻涌的悲恸，双膝重重跪倒在玉阶之上，怀中那些破碎的帝兵残片散落一地，铿锵作响。
“太上皇，天后……”诛仙殿主的声音沙哑破碎，金红色的帝泪再次夺眶而出，“陛下……不会回来了。”
一句话，轻飘飘吐出，却如同亿万钧重的太古神山轰然砸落，砸在祖宫之上，砸在每一个等候消息的生灵心间。
整片中天仙城，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喧嚣散尽，人声湮灭，连风吹过楼阁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天灵儿身躯一晃，险些踉跄跌倒，她强撑着，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当场失态。
终无天浑身巨震，如山的身躯摇摇欲坠，双目圆睁，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堂堂万古帝者，此刻却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混沌高原，不祥源头被巨大杀阵牢笼镇封，陛下引爆第一杀阵，以自身神魂道果为锁，换纪元三纪太平。三纪之后，封印衰败，浩劫会再度降临。”
绝仙殿主紧随其后跪倒，将混沌高原之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缓缓道出。
从两百万远征大军浴血厮杀，两百余尊堕落仙帝拦路，再到渊帝挥退众人，孤身杀向不祥源头，最后极尽升华，以身献祭，句句沉重，字字皆悲。
七枚流转本源光辉的真界之晶，被诛仙双手捧起，呈递到殿台之上。
晶石莹莹生辉，可再也没有那一道熟悉的帝道气息与之共鸣。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中天仙城为原点，借覆天商会的浩瀚情报网，瞬息传遍真界五域，万域千山。
一座座仙城，一处处秘境，一个个凡间王朝。
亿万生灵，上至活过万古的古老仙王，下至凡尘俗世的凡夫走卒，全都听闻了那个震碎心神的噩耗。
那个横空出世，扛下整片真界存亡，为万灵撑起一片天的渊帝，永远留在了混沌不祥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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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界万域，道纹哀鸣，天地同悲。
中天仙城之内，不知是谁率先跪下。一个，十个，百个，千万个……
祖宫之外，漫山遍野，亿万修士，齐齐双膝跪倒，向着混沌高原的方向，深深叩首。
没有号令，没有人组织，发自心底的敬重与悲恸，驱使着每一个生灵低下头颅。
“叩谢天帝陛下！”
“叩谢天帝陛下！！”
万千呼喊汇聚成浪潮，直冲云霄，响彻九天十地，震荡五大天域。
声音悲怆苍凉，传遍真界的每一寸山河大地。
山川为之低眉，风云为之变色，漫天云霞化作淡淡的素白，如同天地在为那位献祭自身的天帝披麻戴孝。
天府驻地。
秦无敌与秦婉儿归来之后，默默立于院落之中，遥望混沌的方向。
秦婉儿泪珠不断滚落，肩膀微微抽动，却死死咬着牙关，没有放声痛哭。
秦无敌站在一旁，紧紧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痛楚，却也深深明白，父亲的牺牲，换来了三纪的喘息，他们不能沉沦于悲伤。
“父亲以性命护住真界，余下的路，该由我们接着走下去。”
秦无敌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从未有过的沉重。
古道遗迹门户之前，那一条通往世外净土的幽幽古道，依旧静静敞开。
王魃、袁萧立在门户两侧，看着已经遴选完毕，排成长长队列的三亿少年天骄。
原本已经准备动身迁徙，可渊帝献祭的噩耗传来，两个人停下了动作。
“三亿生灵，可以入古道避难。”王魃神色沉重，望向身旁的袁萧，“可是，陛下以命换来三纪光阴，若是我们尽数躲入净土，真界余下亿万众生，又该何去何从？”
袁萧长长叹息，眸光望向祖宫的方向：“天帝舍身，为的是守护整片真界万灵，不是只保全三亿种子。我们若就此退避，愧对陛下在混沌高原流尽的帝血。”
祖宫大殿，议事重殿。
残存的四大殿主、天子、光阴兽族三大古祖，此战，陨落了第三古祖，还有真界各方赶来的仙帝、准帝高层齐聚一堂。
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悲怆。
玉案之上，静静摆放着那七枚真界之晶，熠熠生辉。
终无天端坐主位一侧，鬓边黑发仿佛一夜之间又白了数分。
天灵儿立于一旁，虽眼底藏满哀伤，可天后的气度依旧沉稳，执掌起仙庭的万千事务。
“纪元三纪。”天子率先开口，白衣残破，语气沉重，“三纪，说短不短，说长却也绝不宽裕。三纪之后，不祥源头冲破封印，浩劫会再度席卷真界。我们，不能白白浪费陛下用性命换来的时间。”
诛仙殿主目光扫过大殿之内一众强者，剑光收敛，沉声说道：“第一件事，全真界立天帝帝祠，万域建碑，刻下陛下一生行迹，让后世万古，都铭记今日之事，铭记天帝的牺牲。”
“第二件，整合全真界所有残存战力。
“各大帝族、仙宗圣地，摒弃过往一切仇怨，培养后起之秀。”
“在三纪光阴之内，需有新的天帝横空出世。”
“第三件，寻遍真界古籍秘卷，遍阅太古流传下来的记载。查找一切可以加固封印，或者进一步对抗不祥源头的法门。”
“第四件，古道遗迹，不可就此关闭。”
绝仙殿主接过话头，眸光坚定，“古道乃是世外净土退路，不可废弃。但不可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逃亡避难。愿意前往净土避祸的老弱妇孺，可以有序送入古道。但是，所有能够执兵刃上阵的修士，一律留下，镇守真界，共待浩劫。”
此言落下，殿内众人纷纷点头。
渊帝拼尽性命换来的不是一场集体逃亡，而是一次抗争的机会。
若是所有战力尽数逃入古道，留下毫无反抗之力的苍生在真界坐等浩劫降临，便是彻底辜负了那一场混沌高原的献祭。
“还有一事。”
陷仙殿主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七枚真界之晶上，“陛下以第一杀阵搭配七晶构筑封印牢笼。如今七晶回归我们手中，我们需要深入研究晶石本源，看看能否找到办法，加固混沌高原那座封印，延长太平岁月。”
一条条政令，在大殿之中被敲定下来。
悲伤不能消磨意志，泪水不可以遮住前路。
渊帝已经倒下，活着的人，要扛起他未曾走完的道路，守住他以命相护的这片天地。
议事散去之后，夜幕笼罩中天仙城。
祖宫最高的露台，天灵儿独自一人伫立在此。
晚风卷起她的衣袂，满天星辰洒下淡淡的清辉。
她手中握着一件旧物，那是渊帝曾经穿过的半片破碎玄色帝袍，是此番远征大军从混沌战场之上捡拾回来的遗物。
世间再无渊帝，唯有一件残破帝袍，留作念想。
她抬首望向混沌不祥之海的方向，隔着亿万里虚空，仿佛还能看到那座横亘万古的巨大牢笼。
“陛下，你放心。”天灵儿的声音，在晚风中轻轻飘散，带着一份坚不可摧的执念，“你用性命守护的真界，我会替你守好。纪元三纪，我会带着诸天众生，拼尽一切，绝不叫你的牺牲，化作一场空。”
万域之内，一座座渊帝的祠庙，开始破土动工。
无数能工巧匠，采集天下最好的混元神石，铸造巨大的帝碑。
碑身之上，将要刻下他波澜壮阔的一生：起于玄黄，崛起混沌，踏遍诸天，功成九五天功，渡十二转仙帝大劫，聚七枚真界之晶，最终于混沌高原，以身化锁，镇万古不祥，愿真界，万灵永安。
无数凡人与修士，自发前来，焚香叩拜。
香烟袅袅，直上云霄。
而那遥远的混沌高原。
巨大的杀阵牢笼依旧静静悬浮，牢笼之内，黑雾还在不停冲撞咆哮，不曾安分半分。
七枚真界之晶曾经绽放过的余温，还残留在牢笼的道纹缝隙之间。
这里没有坟冢，没有碑碣，没有香火。
可亿万里混沌虚空，遍地古帝残骨，都记得，曾经有一位天帝，把自己的一切，埋葬于此地。
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