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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攥着那株带着湿润泥土的蓝色果树苗，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苗茎上的绒毛像极了虫族兄妹们平日里小心翼翼触碰的触须，细微却鲜活。她身旁的严峻眉头皱成了川字，目光扫过营地角落挤在一起的九个人——那是三拨落难的穿越者：王俊、王凯兄弟俩是从金属星球坠来的，指尖还残留着常年操作合金器械的薄茧；李00、李明、李华、李华的妹妹李丽和表姐妹华苑、张苑是从绿意星球跌来的，衣摆上还沾着该星球特有的荧光草屑；剩下的郑辉则是从冰寒星球来的，此刻正抱着手臂缩在一边，眼神警惕地盯着那株蓝色树苗，仿佛那是什么会吞噬灵魂的怪物。
“这东西不能留。”郑辉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冰碴子，“我查过我们坠落的星域日志，蓝色果树是虫族母星的剧毒产物，它的根须会缠上活物的神经，慢慢榨干生机。”他话音刚落，王俊就跳了起来，一米九的个子撞翻了脚边的石罐：“放屁！”他的声音粗哑，“我哥王凯就是靠类似的植物活下来的——在我们金属星球，那些能吸附辐射的蓝色晶体，就是虫族当年放弃的果树变种！”
林芝没说话，只是把树苗举到了阳光下。淡蓝色的叶片泛着珍珠似的光泽，叶尖挂着一滴晨露，那滴露水里竟清晰映出了十个人的影子，连每个人眼底的情绪都纤毫毕现。李丽最先动了心，她攥着李华的衣角，怯生生地说：“我……我在绿意星球也见过奇怪的植物，它们不会随便害人的，是不是？”李明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树苗的绒毛，像在触碰易碎的玻璃：“但郑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虫族的传说里，蓝色果树是‘死亡的播种者’，它们会把种子种进活物的血液里，等成熟了就炸开。”
“等成熟炸开的是成熟的果子！”王凯突然开口，他一直沉默地摸着自己胸口的一块淡蓝色胎记——那是他从金属星球带过来的，据说是蓝色晶体蹭到胸口留下的印记，“我哥在日志里写过，蓝色果树的果子是唯一能中和辐射的东西，我们金属星球的人就是靠吃那种果子，才能在满是辐射的地下活下去。”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三颗干瘪的蓝色种子，“你们看，这就是当年从果树果子里剥出来的，我带了三百年，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母株的苗。”
林芝的目光在郑辉的冷脸和王凯恳切的眼神间打转，她想起三天前大家刚到这片虫族荒野时，郑辉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要去西边的冰谷取能维持三天热量的寒冰，结果回来时冻伤了脚，是李丽用从绿意星球带来的疗伤草帮他敷好的；而王俊王凯兄弟俩，为了给大家找到干净的水源，在石缝里敲了整整两天，敲得指骨都断了两根；李丽四兄妹和张苑华苑，则是把仅存的压缩饼干全分给了刚来的郑辉和林芝严峻。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林芝最终做出了决定，她把树苗递给李明，“李明，你懂植物，你来种，我们用营地周围的黑土培育，观察它的生长。”李明接过树苗，指尖还残留着蓝色绒毛的触感，他看向李00——李00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今年三十二岁，性格沉稳，凡事都要先想清楚利害。李00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要选在远离营地的碎石坡，而且所有人都不能单独靠近，每天必须两个人一起守着。”
郑辉还想反对，严峻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郑辉，你自己说过，我们都是落难的穿越者，不能互相猜忌。王俊王凯帮我们找了水源，李丽他们帮你治了伤，林芝和我也一直在想办法活下去，现在多一点希望，总比坐以待毙强。”郑辉的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别过了头，抱着手臂转身去了营地的另一角，不过没人错过他眼角飞快掠过的一丝松动。
接下来的一周，营地成了围绕蓝色果树苗的小小战场。王俊和王凯负责在碎石坡搭起防护架，防止虫族的小型掠食虫啃食；李丽、华苑和张苑每天清晨都会用从绿意星球带来的营养液浇灌树苗，那些营养液原本是用来维持她们压缩饼干保质期的，现在全给了这株脆弱的幼苗；李明则蹲在旁边，用树枝在泥土上画下每天的生长数据——第零天，苗高十厘米，叶数三片；第一天，叶数增加到四片，茎粗零点三厘米；第三天，苗高到了十五厘米，绒毛变得更粗了，像王凯胸口的胎记；第七天，树苗长出了第一片新叶，颜色更深，蓝得像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最累的要数林芝和严峻，他们每天晚上都会轮流守在碎石坡，手里举着从冰谷取来的火把，驱赶那些闻到泥土气息赶来的虫族小虫子。有天晚上，一只通体漆黑的掠食虫悄悄摸到了防护架边，尖牙已经碰到了树苗的茎干，林芝手里的火把差点抖掉，严峻却先一步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那只虫子，任凭虫子的尖牙在布料上划出细密的口子，直到王俊拿着斧头赶来，才把虫子劈成了两半。
“你傻啊！”林芝扑到严峻身边，看着他胳膊上被划出的血痕，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要是被虫子咬到，你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变成虫族的傀儡的！”严峻却笑了，用没受伤的手擦掉她的眼泪：“那总比看着这株树苗被吃掉强，它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郑辉在一旁看着，突然转身跑回了营地，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用寒冰雕刻的小盒子——那是他花费三天时间，每天在冰谷里敲出来的，他把盒子放在碎石坡的角落，声音冷得像冰：“蓝色果树的根需要低温，放在寒冰上，能让它长得更快。”没人说话，但林芝的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知道，郑辉终于放下了猜忌。
第十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到碎石坡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蓝色果树苗的顶端，竟长出了一个小小的蓝色花苞，像一颗迷你的蓝宝石。李丽最先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张苑和华苑抱着她跳了起来，李明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苞，语气颤抖：“是花苞……它真的要开花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只庞大的虫族飞虫从乌云里钻了出来，它的翅膀像金属一样泛着蓝光，眼睛是红色的，正死死盯着碎石坡上的蓝色树苗。王俊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斧头就想冲上去，却被李00一把拉住：“那是虫族的巡逻虫，它能感知到母株的气息，要是我们敢碰这棵树，它会把我们全杀了的！”郑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从冰谷带来的寒晶刀，刀刃泛着刺骨的寒气：“你们忘了吗？蓝色果树的果子能中和辐射，要是我们能摘到果子，就能回到我们的世界了！”
林芝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虫族飞虫，又看着碎石坡上的蓝色果树苗，看着身边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脸——王俊王凯指节攥得发白，李丽四兄妹和张苑华苑的脸上带着恐惧却又带着坚定，郑辉的眼神里满是决绝，严峻站在她身边，握紧了她的手。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从金属星球带来的合金匕首——那是王凯之前帮她找水源时捡到的，锋利得能劈开石头，然后她一步一步走向碎石坡上的蓝色果树苗。
“林芝！你干什么！”严峻的声音里带着恐慌，林芝却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像她手里的匕首一样锋利，也像天边刚冒头的朝阳一样温暖：“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
她走到蓝色果树苗身边，看着那只虫族飞虫已经飞到了头顶，翅膀带起的风差点把她的头发吹乱。她举起合金匕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红色虫眼，心里突然想起了刚到这个世界时，大家挤在狭窄的石洞里，郑辉抱怨冰寒，王俊抱怨缺水，李丽抱怨吃不饱的样子——可现在，他们一起度过了十天的夜晚，一起守着一株不知死活的树苗，一起在黑暗里寻找光。
就在虫族飞虫的尖牙要刺向她的瞬间，林芝突然转身，用匕首朝着虫族飞虫的翅膀划去——“当”的一声脆响，合金匕首居然真的划破了虫族飞虫的翅膀，那只虫子吃痛，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盘旋了两圈，竟带着受伤的翅膀飞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丽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郑辉手里的寒晶刀都掉在了地上。林芝看着自己手里还泛着寒光的匕首，又看着碎石坡上的蓝色果树苗，突然笑了，眼泪却又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这株树苗能不能长成，不知道果子能不能结出来，不知道自己和身边的人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共同面对了死亡的威胁，抓住了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王俊王凯先反应过来，举着斧头欢呼了一声，把李丽举了起来，李丽的笑声像银铃一样，震得周围的石头都在发抖。郑辉捡起地上的寒晶刀，走到林芝身边，第一次主动伸出了手：“抱歉，之前我不该一直猜忌你。”林芝点点头，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样冷，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度。严峻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我们继续守着，守到它结出果子。”
阳光终于冲破了乌云，照在蓝色果树苗的花苞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李00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土上写下了第十天的日期，旁边画了一株小小的蓝色果树，还有十三个小小的人形——那是他们十三个穿越者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营地的烟火渐渐升了起来，李丽和华苑张苑去采摘从绿意星球带来的野菜，王俊王凯又去石缝里敲水源，李明依旧守着那株蓝色果树苗，郑辉则去加固防护架，林芝和严峻则蹲在碎石坡下，看着那株蓝色果树苗，看着天边的朝阳，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或许他们永远等不到那棵果树结出果子，或许他们永远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但这一刻，而是一起在虫族荒野里寻找希望的同伴。
林芝蹲在虫族部落边缘的灌木丛后，指尖捏着刚从张英那里抢来的半块能量饼干，视线死死钉在几百步外那棵拔地而起的蓝色果树。树干泛着金属般的冷蓝色，枝桠交错如蛛网，顶端悬着三枚拳头大小的蓝色果实，表面流转着液体般的光晕，像嵌在暗夜天空的星子。
“再往前就到虫族兄弟俩王俊、王凯的警戒区了，”张英的声音像蚊蚋在耳后响起，林芝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这姑娘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裤脚卷到膝弯，露出两条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腿，是穿越后少见的、还没被虫族异化的人类体征。“上次王俊刚用尾刺扎了个想偷他们晶体的异种，你那半块饼干不够塞牙缝的。”
林芝把饼干塞进嘴里，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驱散了穿越三个月来的腥甜反胃感。三个月前，他们这二十七个来自不同时空的人同时坠入这个被虫族统治的异星：虫族分为不同族群，有的力大如牛，有的精通机械，而他们这些“天选者”，大多只有微弱的精神力，或是能听懂虫族的简单语言。此刻，远处传来王俊和王凯的低吼声，那是虫族兄弟在换岗，声音里带着同类间的亲昵，林芝却听得脊梁骨发紧——他见过这兄弟俩的模样，王俊的左螯比右螯大一圈，王凯的尾刺上沾着未干的黏液，上次他们把一个不听话的穿越者吊在树杈上，用尾刺慢慢划开他的能量袋，那场面他至今想起来就想吐。
“蓝色果树是‘圣树’，李00带着李明他们守着呢，”张英拉着林芝往更偏僻的方向躲，她的掌心带着薄汗，却很稳，“据说那果实能强化精神力，要是能偷到一个，咱们就不用再躲在山洞里啃树皮了。”
林芝的目光越过王俊王凯，看向蓝色果树另一侧的开阔地。李00、李明、李华、李华的妹妹李丽，还有华苑、张苑、郑辉，这七个是“团结派”的穿越者，他们跟着虫族的“智者”李00一起建立了临时营地，和王俊兄弟保持着距离，却也没撕破脸——毕竟在异星，人类和虫族都得抱团取暖。此刻李丽正蹲在果树下，用石头在地上画着什么，她扎着羊角辫，穿的是从某个时空带来的粉裙子，和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林芝知道她是特意为了吸引郑辉的注意才穿的，郑辉是个程序员，穿越后总能把虫族的废弃零件改成实用工具，李丽总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郑辉在那边修灌溉装置，”张英的声音压得更低，“那装置是他用来引山泉水到营地的，要是能……”
“要是能把装置抢过来，”林芝接话，他盯着蓝色果树的果实，眼神里有渴望也有警惕，“但王俊和王凯就在旁边，郑辉还有精神力护盾，咱们两个过去，跟送肉差不多。”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是虫族的警报！林芝和张英猛地抬头，就看见十几只外形像蝗虫的“掠食虫”从西边的山脊俯冲下来，它们的翅翼振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尾端的毒刺闪着幽绿的光。营地瞬间乱了：李00的金属臂瞬间展开，挡在最前面，李明举着临时做的长矛，冲向最近的一只掠食虫，李丽尖叫着躲到张苑身后，张苑是个护士，立刻把她护在怀里，郑辉则蹲在灌溉装置旁边，手指飞快地拨动着零件，准备启动装置的防御模式。
“王俊！王凯！过来帮忙！”李00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共振，他是虫族里少有的能发出人类语言的族群，此刻他的螯刺死死抵住一只掠食虫的头，却被另外两只缠住了后腿。
王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