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想让父母不用再凌晨四点起床揉面。
可人的堕落从来不只发生在巨大的恶念里。
更多时候,它藏在一句“这次先这样”、一次“领导都知道”、一份“补一下就行”的材料里。
许清禾低声问:“所以,谁让梁玉成这么做?”
林晚棠擦掉眼泪,重新恢复冷静。
“我不知道。”
周砚白看出她在犹豫。
“你知道。”
林晚棠看向他,眼神复杂。
“知道又怎么样?你护得住我吗?”
这句话让周砚白心口一沉。
许清禾接话:“只要你如实说明情况,依法依规配合调查,是否主动交代、是否保存证据、是否受人指使,都会影响责任认定。”
林晚棠苦笑:“许处长,这种话我听过很多遍。”
“那你应该知道,另一个选择更坏。”
会议室外传来敲门声。
陈晓敏推门进来,声音发颤:“周行长,罗队来了。”
周砚白皱眉:“哪个罗队?”
“经侦支队,罗启明。”
许清禾站了起来。
“我请来的。”
走廊里,一个中年男人正朝会议室走来。
他四十岁左右,身材不高,穿一件深灰夹克,头发剪得很短,眼神沉稳,不像通常影视剧里那种气势逼人的刑警,反而像一个常年跑现场的普通公务人员。可他进门之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罗启明没有寒暄。
“谁是周砚白?”
“我是。”
“罗启明,经侦支队。”他递出证件,“梁玉成找到了。”
林晚棠猛地抬头。
周砚白问:“人在哪里?”
罗启明看了许清禾一眼。
“城南老码头。”
“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是去。”罗启明声音很平,“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会议室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林晚棠脸色惨白。
周砚白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人怎么样?”
罗启明沉默了一下。
“还活着,但情况不好。车子冲进码头护栏,半个车身泡在水里。初步判断不是普通交通事故。现场找到一个手机,损毁严重,正在恢复。”
许清禾问:“能不能说话?”
“昏迷,送医院了。”
林晚棠扶住桌沿,指节发白。
周砚白看向她:“你知道他会去老码头?”
林晚棠摇头。
“我不知道。”
“你刚才说前天见过他,他有没有提到要见谁?”
林晚棠咬着唇,没有出声。
罗启明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应该是路面监控截取的画面。画面里,梁玉成的黑色轿车停在码头附近一处仓库前。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梁玉成,另一个戴鸭舌帽,身形偏瘦。
罗启明说:“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暗账初现(第2/2页)
周砚白看着照片,觉得陌生。
林晚棠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许清禾捕捉到她的反应。
“你认识。”
林晚棠嘴唇颤了一下。
“他叫冯三。”
罗启明抬头:“全名?”
“冯金树。以前做民间借贷中介,后来给海晟集团做过资金过桥。”
“和梁玉成什么关系?”
林晚棠低声说:“梁行长有些客户,是他介绍的。”
罗启明继续问:“冯金树现在在哪?”
“不知道。”林晚棠说,“他已经很久没公开露面了。”
许清禾问:“他和海晟集团董事长顾沉舟有关吗?”
林晚棠闭上眼睛。
这个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顾沉舟。
岭湾商界最有分量的名字之一。
海晟集团董事长,岭湾市工商联副**,连续多年慈善榜上有名。电视新闻里,他总是穿深色西装,站在开工仪式或捐赠仪式中央,笑容温和,语速不急不慢。他建过住宅、商场、产业园,也赞助过学校、医院和城市马拉松。很多岭湾人提起他,第一反应不是“地产商”,而是“有本事的人”。
他像岭湾过去十五年扩张时代的缩影:胆大、精明、懂关系、敢下注,也足够体面。
可现在,所有暗流似乎都在往这个名字下方汇聚。
林晚棠睁开眼。
“冯金树是顾沉舟的人。”
罗启明把手机收起。
“终于有一句有用的。”
周砚白看了他一眼。
罗启明神色不变:“周行长,我说话直接。你们银行很多材料写得太漂亮,漂亮到不像真的。我们做经侦,最怕两种材料,一种是乱得没法看,一种是完美得没法信。海晟这些业务,属于后者。”
许清禾说:“罗队,梁玉成那边有消息及时同步。”
“可以。”罗启明看向周砚白,“另外,梁玉成车里发现一只公文包,里面有几份碎纸,初步看像是银行会议记录残页。需要你们配合辨认。”
周砚白立刻说:“我去。”
许清禾也说:“我一起。”
罗启明没有反对。
林晚棠忽然站起来。
“我也去。”
周砚白看向她:“你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那份会议记录可能和我有关,也可能和梁行长找我补资料有关。”林晚棠眼神发红,却很坚定,“我不想再等别人决定我的命运。”
许清禾看了她片刻。
“可以。但你不能单独行动。”
林晚棠点头。
傍晚七点二十分,三辆车从海东支行驶出,穿过雨后湿冷的街道,往城南方向开去。
岭湾城南老码头,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二十年前,外贸货轮、渔船、冷链车、集装箱卡车在这里日夜进出。后来新港区建成,老码头逐渐废弃,只剩下一排排旧仓库、几家修车铺和一些不愿搬走的老店。夜色降下来后,这里没有金融大道的灯火,只有海风、铁锈、潮腥味,以及远处断断续续的汽笛声。
周砚白下车时,雨后的地面还积着水。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民警在现场勘查。
一辆黑色轿车斜斜撞断护栏,车头扎进水里,后半截还留在岸上。车门被撬开,安全气囊弹出,挡风玻璃碎成蛛网。车身上有明显刮痕,不像单纯失控撞击,更像被什么车从侧后方顶过。
林晚棠站在警戒线外,脸色白得吓人。
她低声说:“这是梁行长的车。”
周砚白没有说话。
许清禾望着那辆车,眼神沉沉。
罗启明带他们走到旁边临时照明灯下。一名技术员把几片被水泡过的碎纸放在塑料板上。纸张已经变形,字迹晕开不少,但仍能看出部分内容。
周砚白戴上手套,俯身看。
残页上写着:
“关于海晟集团东岸综合体项目授信审查会会议纪要……”
下面几行已经模糊。
再往下,是一段勉强可辨的文字:
“……考虑该项目为市重点推进工程,对稳定区域投资、带动就业、完善城市功能具有积极意义……”
“……原则同意给予海晟集团综合授信额度……”
“……风险管理部提示应进一步核实销售回款真实性及抵押物估值合理性……”
周砚白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和他记忆中的会议完全吻合。
许清禾也看到了。
“风险提示被写进原始纪要了。”
周砚白点头。
这意味着,当年并不是没有人发现问题。问题被看见了,被写下了,然后又被某种更大的力量压过去了。
技术员翻出另一片。
这张只剩半截,签名栏保存得相对完整。
何敬之。
梁玉成。
沈亦安。
许怀远。
周砚白。
林晚棠看见最后那个名字,猛地看向他。
许清禾也看向他。
周砚白盯着那半张纸,脑中像有一根弦被骤然拉紧。
“我没有参加过这次会议。”他说。
罗启明问:“确定?”
“确定。”周砚白声音很冷,“这次会议发生在十年前。十年前,我还在北京读研,根本没有进岭湾农商银行。”
许清禾的眼神变了。
“那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海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潮湿的腥味。
周砚白看着那张残页,忽然明白,这不只是一个丢失的档案,也不只是梁玉成出事前想带走的秘密。
有人在伪造时间。
或者,有人在把现在的人,塞进过去的罪里。
林晚棠声音发抖:“这不可能……这份会议记录我没见过。”
罗启明问:“银行会议纪要有没有可能后补?”
周砚白说:“有可能。”
“谁能补?”
“办公室、风险条线、审贷会秘书岗、行领导授权人员。”他顿了顿,“也包括掌握档案权限的人。”
许清禾盯着那张纸,声音很低:“如果有人能在十年前的会议纪要里加上你的名字,也就能在我父亲的材料里加上别的东西。”
这句话让周砚白心里一沉。
远处海面漆黑,只有几盏浮标灯在水中闪烁。潮水一下一下拍着岸,像某种不肯停歇的提醒。
罗启明把残页收回证物袋。
“今天就到这里。后续我们会做笔迹、纸张、打印时间和档案来源鉴定。周行长,你近期不要离开岭湾,随时配合调查。”
周砚白点头。
许清禾站在码头边,没有马上离开。
林晚棠走到她身后,声音很轻:“许处长,你父亲……当年真的和海晟有关?”
许清禾没有回头。
“我也想知道。”
“如果他也签了字呢?”
许清禾沉默很久。
“签字不等于全部真相,但签字必须承担重量。”
林晚棠怔住。
这句话像是在说许怀远,也像是在说她自己。
周砚白走过来,站在许清禾身旁。
“你还好吗?”
许清禾看着黑色水面。
“我父亲去世前,一直说自己没有拿过钱。我以前以为,只要证明他没拿钱,他就是清白的。”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没拿钱不等于没有错。”她轻声说,“一个人也许没有贪,却可能软弱;没有主谋,却可能沉默;没有害人之心,却签下了害人的字。”
周砚白没有接话。
因为这句话同样刺中了他。
他也没有拿钱。没有吃请。没有违规签字。可他曾经看见过风险,却把风险写进一份轻飘飘的提示,然后退回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做一个干净、专业、理性的人。
许清禾忽然转头看他。
“你相信你父亲吗?”
周砚白一怔。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迟早会有人把你父亲也拉进来。”许清禾说,“这张残页能出现你的名字,就说明对方不只是想毁掉梁玉成,也不只是想遮住海晟。他们要把水搅浑,让每个人都不干净。”
周砚白望着她。
“那你呢?你相信你父亲吗?”
许清禾眼神微微一暗。
“我以前相信。”
“现在?”
她看向远处的海。
“我只相信证据。”
夜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她站在码头边,身形单薄,却像一根绷紧的弦。
周砚白忽然觉得,许清禾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感情太深,所以必须用冷静压住。她查的不只是一桩案子,也是在一次次掀开自己的伤口。
回去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林晚棠坐在后排,脸色苍白地望着窗外。雨后的岭湾从车窗外滑过,老旧厂房、城中村、烂尾楼、灯火通明的商场、写字楼上的金融广告,像一幅被折叠过的城市地图。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周行长,如果我交出一份东西,你能不能保证我父母不会被牵连?”
周砚白从后视镜里看她。
“什么东西?”
林晚棠没有回答,反而看向许清禾。
“许处长,你能保证吗?”
许清禾说:“我不能给你法律之外的保证。但只要他们没有参与违法违规,就不会因为你受到不该有的牵连。”
林晚棠笑了一下,笑得很疲惫。
“你们说话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