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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矿场，坑底巷道。
韩莉把两根手指从张景行的腕上收了回来。
“组长，张阁主醒了。”
苏明远从岩壁边站起身，走到行军垫跟前。
张景行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他没急着说话，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侧那只储物袋，确认东西都还在，这才开口。
“成功了吗？”
“应该是成功了。”
苏明远在他对面坐下。
“替身傀儡一路往东，把血魂宗的人引到了荒原尽头的一道山谷里。谷底趴着一头化神妖兽，替身连同追进去的那个金丹修士，一起被吞了下去。”
“后来赶到的三个元婴，在谷外站了半天，愣是没一个敢下去探查。”
巷道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景行靠着岩壁，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血魂宗的追查呢？”
“应该是撤了。”苏明远说，“搜捕你的人，昨天已经全部回了云城。”
张景行点了点头。
“那从今往后，世上就没有张景行这个人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多宝阁那边，我会托人给总阁递一句话。分阁的事，让他们去收尾。”
“孙婆婆、鲁老、如意，跟着总阁，比跟着一个死人要安全许多。”
交代完这些，他才把目光重新落回苏明远身上。
“苏小友。”
“前辈请讲。”
“你救我一命，这份情，张某记着。”
“可今天我要说的，不是还人情。”
他撑着岩壁，把身子坐直了一些。
“而是一笔买卖。”
苏明远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沈青禾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三百年前，她进了仙府，再没出来。”
“二十天后，仙府会在落星原重新开启。”
张景行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
“我要你进去，替我查清楚，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作为交换，我的傀儡术，我知道的阵法，你要多少，我教多少。”
“往后你们在云城买的每一样东西，走的每一笔账，多宝阁总阁替你们遮掩。”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条路，就一直对你畅通无阻。”
条件开得很是诱人。
就连旁边的韩莉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八品傀儡师的经验，多宝阁总阁的渠道。
这两样东西，大夏现在一样都没有，也一样都买不来。
苏明远却没有点头。
“前辈，这笔买卖，我做不了。”
张景行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是前辈亲口告诉我的。”
苏明远看着他。
“几百年来，进仙府的人里，只有玄冥宗和血魂宗的弟子能活着出来。”
“其他宗门的天骄，散修，家族子弟，进去多少，死多少。”
“偶尔有一两个爬出来的，没几天也疯了。”
“前辈让我的人进去。”
他顿了一下。
“跟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张景行没有反驳。
他像是早就料到苏明远会这么问。
“你说得对。”
“所以，你不能以你自己的身份进去。”
苏明远的眼睛眯了一下。
“既然只有两宗弟子能活着出来。”张景行说，“那就让你变成两宗弟子。”
巷道里一下子静了。
韩莉张着嘴，看看张景行，又看看苏明远。
“前辈的意思是……伪装成血魂宗的人？”
“对。”
张景行抬起手，指了指苏明远。
“我在多宝阁坐了三百年，往来的修士见过几十万。”
“九宗的弟子，从踏进山门那天起，身上就打了宗门的烙印。”
“功法是宗门的，道统是宗门的，连命牌都押在宗门的大殿里。他们进仙府，是替宗门进的；就算这些人查到什么，也只会带回宗门。”
“这样的人，我信不过，也用不上。”
“而你不一样。”
“你不属于九宗里的任何一家，跟血魂宗早就结了仇，没有顾忌。”
“你手里那些没有灵纹的傀儡，那些连我都探不出来的虫子，是两宗弟子看都看不懂的底牌。”
他顿了一下。
“多宝阁开了三百年，抱着宝贝上七楼的人不计其数，没有一样东西，是我看不懂的。”
“你那台傀儡，是第一件。”
“一个能拿出我看不懂的东西的人，或许也能看懂我三百年都没看懂的事。”
苏明远没有马上接话。
他在心里把这个计划过了一遍。
如果张景行真的能够让他伪装成血魂宗的弟子。
去一趟仙府也不是不行。
毕竟，张景行可是能炼制出化神傀儡的存在。
如果得到他的教导，大夏的机甲技术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可他心里还压着一块石头。
荒原上那具替身能骗过三个元婴，是因为它从头到尾都在逃，没有一个人有机会凑近了，好好看它一眼。
进仙府，就是另一回事了。
“前辈，替身傀儡是死物，一路往东飞，自然没人细看。”
“可我要顶着血魂宗弟子的身份，跟一群血魂宗的人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前后少说三个月。”
“同门之间说话的口气，走路的样子，灵力运转的方法，一样对不上，那就是破绽。”
苏明远看着他。
“而只要露出一丝破绽，丢的可就是我本人的性命。”
张景行听完，没有急着解释。
他把储物袋往身前拖了拖，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
是一枚青白色的玉坠，只有拇指大小，玉面上浮着一层流动的光，看久了，那层光像是在变换着一张又一张模糊的脸。
“你担心的这些，我都替你想到了。”
“千面玉，极品灵器。”
“滴血认主之后，容貌、身形、嗓音、气息，连同神识探上去的修为波动和灵力运转的路数，都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你要变成谁，它就能让你变成谁。连那个人走路的样子、说话的口气，只要你见过，它都能替你记下来。”
“炼虚修士之下，没人看得穿。”
韩莉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问了一句。
“前辈，那要是遇上炼虚修士呢？”
“仙府只容化神以下修为的人进去。”张景行说，“里面没有炼虚修士，就连化神修士也不存在。”
“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况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