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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倒下之后,剩下的活儿就简单了。
这些黑石柱,本身就是矿石。
不用剥离,也不用粉碎。
只要切成块,运回主世界就能直接进熔炉炼化。
而石块的规格陶哲也早就定好了。
长十米,宽三米,高三米。
几台贴了锐金符的切割机甲围上去,锯片横着走一刀,竖着走一刀。
一块块方方正正的黑石就从横躺的石柱上切了下来。
运输组的战士拎着储物袋跑过来,袋口一张,这些石块就被收了进去。
陈榕蹲在一块刚切下来的方料跟前,伸手摸了摸切面。
“陶博士。”
“嗯。”
“这一块石料,得有多重?”
“一百吨上下。”
陈榕不信邪,两只手抵住方料,运起灵力往前一推。
方料纹丝不动。
他讪讪地拍掉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苏明远看着那排方料,又往林子深处望了一眼。
一根试下来,锐金符好不好用,已经不用再问了。
“陶哲。”
“在。”
“剩下的机甲,全放出来。”
陶哲应了一声,把平板往胳膊底下一夹,转身去招呼运输组。
储物袋一只接一只解开,袋口朝下一抖。
“咚。”
“咚。”
机甲一台接一台落地,在石柱之间排开。
五百台,全放了出来。
锐金符一张接一张贴上锯片。
机甲六七台一组,分成几十组,各自走到一根石柱跟前。
锯片抵住石柱根部,飞快的转了起来。
一台,两台,十台……
淡金色的光一片接一片亮起来,在黑压压的石柱之间连成一线,从林子这头一直亮到那头。
锯齿咬进石头,火星子一蓬一蓬地往外喷。
“轰。”
远处倒了一根。
“轰。”
又是一根。
“轰。”
……
陶哲抱着平板,在机甲中间来回跑,跑得满头是汗。
到了后半夜,他才停下来,靠着一块方料坐下,手指在平板上敲了一阵。
“组长,我算了笔账。”
苏明远走了过来。
“前天夜里,五台机甲,打坏了十几个钻头,只取出来十二根岩芯。”
“这些岩芯加在一块儿,还没这一块儿石料重。”
陶哲把平板转过来,冲着苏明远。
“今天,六七台机甲一组,一晚上就能放倒一根石柱,再全部切成方料。”
“一根石柱,就是几百吨。”
“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少说也不能开采几万吨的石料。”
苏明远没接话,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原本密密麻麻的石柱,这会儿已经稀了一片,头顶露出一块夜空,几颗星星挂在上头。
陈榕也仰着头在看,看着看着,眉头拧了起来。
他走过来。
“组长,如果按照这个效率开采下去。”
陈榕抬手往头顶指了指。
“用不了多久,这片林子就得‘秃’一块。”
“哪天要是有个修士从天上飞过去,低头一看……”
苏明远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他也想到了。
“外围几十里的石柱,一根都不动。”
“从外头看进来,这片林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里头的黑石柱也不能挨着开采。”
他又看了一眼头顶那块夜空。
“隔开几根,开采一根。”
“这一根倒了,四周那几根还立着。从天上往下看,顶多是稀了一点,看不出缺了黑石柱。”
陈榕跟着往上看,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懂,这就跟农民间苗一个道理。”
“隔几棵拔一棵,地里看着还是满满当当的。”
没过多久,林子里的金光换了地方,不再连成一线,而是东一处,西一处,中间隔着好几根黑沉沉的石柱。
切割声、倒塌声、储物袋扎口的声音,一整夜都没停过。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苏明远才下令:
“收工。”
五百台机甲一台接一台收回储物袋。
不到一刻钟,偌大的林子就空了下来。
只有腹地里,东一截西一截地留着几十个齐根锯断的石桩,和满地的碎石。
但如果从外围看过去,什么都发现不了。
陶哲坐在一块还没运走的方料上,把装锐金符的两只储物袋拿过来,神识往里一扫。
“我去,组长不好了。”
“咱们一晚上就用掉了九百八十多张锐金符。”
苏明远看了他一眼。
陶哲苦笑一声,把袋子扎紧。
“手里还剩四千张不到,再加上多宝阁还欠着的那一千张。”
“满打满算,也就撑五个晚上。”
陈榕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
“那就接着买呗,一枚灵石一张,咱们又不缺灵石。”
“不是灵石的事。”陶哲摇摇头。
“一晚上一千张,一个月就是三万张。”
“王三爷跑遍了城西七八家符铺,才凑出两千张。”
“多宝阁柜台上的现货,也就两千张。”
他抬起头,往云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整个云城的锐金符加在一块儿,怕是都不够咱们使用一个月。”
“就算够咱们使用的,但王家一个月买走三万张锐金符,城门口那几位,能一直不起疑心?”
林子里一时也没人说话了。
晨风从石柱缝隙里钻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石屑,沙沙地响。
陈榕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明远也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脚边那块方料。锯痕上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金光,正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石头就在这儿,机甲也在这儿,偏偏卡在了一张薄薄的黄纸上。
过了好一会儿,陶哲才开口。
“组长,我倒是有个想法。”
“说。”
“咱们可以自己学着画。”
陈榕一愣:“画符?”
“对。”陶哲点点头,“成立一个符箓研发小组,专门研究这个。”
“从曙光军校里挑一批有修为的,再配几个搞材料、搞能量的研究员。”
“符纸用的什么料,符墨里掺了什么,纹路怎么走,灵力怎么灌进去,一样一样拆开来研究。”
他拍了拍手边的储物袋。
“样品就在这儿。我就不信,咱们拆不透一张符。”
说到这儿,他眼睛亮了起来。
“而且锐金符只是一种。真把门道摸透了,别的符咱们也能学,说不定还能改良,还能上流水线。”
“到那时候,就不是咱们去买别人的符,是别人来买咱们的了。”
陈榕听得直点头。
苏明远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研发小组可以成立。”
“但我有不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