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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站在那儿，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燃丹前辈，这不对吧。”
“哪儿不对？”
“组长从多宝阁回来说过，那边的人讲，精铁承载不了灵纹。”
陶哲抬起头。
“黑石林几百年没人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咱们的钻头、锯片、金刚抓，全是天陨钢做的，也就是他们说的精铁。”
“符箓贴上去，灵力进不去，会不会根本没用？”
燃丹真灵看了他一眼，嘿了一声。
“你这小子，脑子转得倒快。”
“不过，你把两码事搅在一块儿了。”
“灵纹，是刻进器物‘里头’的。”
“刻进去了，灵力就得顺着器物本身走。但是，因为器物不会传导灵力，灵纹就算刻画得再好，也是一点用都没有。”
“精铁承载不了灵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他顿了一下。
“符箓不一样。”
“符箓是附在器物‘外头’的。”
“它用的是符纸自己封着的那点灵力，在器物外面裹上一层，跟器物里头导不导灵力，关系不大。”
“就好比给一根木棍套个铁箍。”
“木棍不会变成铁，可它外头那一圈，就是铁的了。”
陶哲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所以即便是凡铁也能用符箓。”
“而精铁比凡铁硬得多，底子更好。”燃丹真灵说，“贴上去，效果也只会更好。”
……
陶哲又往前凑了半步。
“那燃丹前辈，您会不会画符？”
“画符？”
燃丹真灵把胡子一翘。
“老夫是炼丹的，不会画符。”
陶哲有点不甘心。
他心里早就算过一笔账了。
符是便宜，可再便宜也得拿灵石去换，还得托王家进城去买。
今天买五千张，明天买一万张，城门口那几个穿红袍的，迟早要问一句：王家买这么多锐金符做什么？
东西攥在别人手里，就等于把脖子交到了别人手上。
这个道理，大夏这些年吃了太多亏，他比谁都清楚。
“那咱们自己学呢？”
“一阶的大路货，连学徒都能画，咱们这么多人，总有学得会的吧？”
燃丹真灵斜了他一眼。
“学徒能画锐金符，那是人家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
“你们呢？连符纸是什么做的都不知道。”
“没有师父领进门，你们就是对着符纸看上十年，也看不出个名堂来。”
他顿了顿。
“画符跟炼丹一样，都是一门大道。”
“灵墨怎么调，符纸怎么炼，符文一笔一笔怎么走，灵力在哪儿收、在哪儿放，差一丝，画出来就是一张废纸。”
“而且画符的人，自己得有修为，得能以灵力驭笔。”
“老夫当年在丹鼎天宫，隔壁就是符阁。”
“那帮老东西，一个个画了几百年，画到眼睛都花了，也不过是五阶、六阶的水平。”
他说完，摆了摆手。
“这条路，看着简单，真走起来，难着呢。”
陶哲没再问。
可听到“一门大道”那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难。
他低下头，盯着那块已经黑下去的屏幕，手指在腿侧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蛊母靠在树上，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没出声。
她在幽冥宗的时候，也见过不少符箓。
只不过化神长老用的符，动辄七阶八阶。
一枚灵石一张的锐金符，她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却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毕竟她当时可是化神修为，从来没有，也不会去关心矿奴手里的铁镐。
……
苏明远站在屏幕旁边，一直没说话。
陶哲那句“咱们自己学”，他听进去了。
锐金符是便宜，只要一枚灵石一张，如果买的多，可能还用不了一枚灵石。
但是需要托王家进城去买。
现在购买五千张，往后黑石林真全力开采起来，一个月就得消耗几十万张。
这么大的量，城门口那几个穿红袍的，能一直不起疑心？
哪天城门一关，或者多宝阁的柜台上不卖了，黑石林就得跟着停工。
苏明远想起了大夏这些年走过的路。
当年鹰酱一纸断供令，芯片、发动机、工业软件，凡是攥在别人手里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成了卡脖子的绳子。
从那以后，大夏咬着牙，把一条一条产业链从头到尾全都自己攥了回来。
吃过的亏，不能在这边再吃一遍。
在主世界是这个理，在修仙世界，也一样是这个理。
符箓这东西，眼下可以买。
但早晚得自己会画。
“组长？”
陶哲抬起头。
苏明远转过身来。
“天陨钢的开采不能停，主世界那边的天陨钢库存已经见底了。”
“先买一批锐金符回来用着。”
“至于学习画符的事，以后再研究。”
陶哲点了点头，把那点心思压了下去。
苏明远按下了通讯器。
“陈榕。”
通讯器里“沙沙”响了两声。
“组长，我在。”
陈榕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里还能听见钻头嗡嗡的闷响。
“王焕在你旁边吗？”
“在，蹲在那儿看我们换钻头呢。”
“把电话给他，让他接听。”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王焕有点紧张的声音。
“苏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身上还有传音符吗？”
“有，出门前爷爷又塞给我两张。”
“给你三叔传个话，让他进城，再帮我们买一批锐金符。”
“锐金符？”王焕愣了一下，“苏大人，那东西满大街都是，一枚灵石一张。您要多少？”
苏明远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台机甲至少使用四张锐金符箓。
虽然，现在黑石林只派过去了五台机甲。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黑石林的机甲只会多不会少。
想到这里，苏明远当即下定了决心。
“王焕，通知你三叔先买五千张。”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下。
“五千张……”王焕的声音压低了，“苏大人，这个数，多宝阁柜台上未必一口气拿得出来。”
“而且一下子买这么多，太扎眼。”
“我让三叔分几家铺子去买，城西那几家符铺，一家拿个几百张，没人会多问。”
苏明远挑了挑眉。
这小子，脑子倒是不慢。
“就按你说的办。”
“是，苏大人，我这就去给三叔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