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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作战会议室。
人刚坐齐，孙老就把昨晚那份会议纪要往桌上一放。
“小苏，我昨天夜里回去想了一宿。”
“一座三千多米高的山，想要一周时间挖空，我觉得不现实。”
“不说别的，单单是分拣灵石，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苏明远没急着解释，冲陶哲点了点头。
“陶博士，你来说吧。”
陶哲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孙老，您的疑问，我们昨晚也讨论到了后半夜。”
“咱们先看这座山。”
屏幕亮了。
上头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手绘的剖面图，线条歪歪扭扭，旁边密密麻麻标着数字。
“这是苏组长用神识扫了一遍，口述给我，我照着画的。画得不好，大家将就着看。”
“山高三千零一十米。”
他拿激光笔在图上画了个圈。
“灵石矿脉就在这儿。”
一道红线，从山腰斜着往下扎，一直扎到山脚底下还没断。
“苏组长的神识往下探了三百多丈，将近一千米，还没探到头。”
钱老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
“矿脉有多宽？”
“最窄的地方两百米，最宽的地方八百米。”
钱老的手停在了镜框上。
“八百米？”
“没错，就是八百米。”陶哲说，“张家拿铁镐挖了一百六十年，挖的只是矿脉最上面的一层皮罢了。”
他继续翻到下一页。
“这是在张家阁楼里翻出来的出矿记录。一车矿石，能出十五到二十枚灵石。一车，差不多是一立方。”
“按这个品位倒推，只要把矿脉的上半截全挖出来，就能出一亿二千万到一亿六千万枚下品灵石。”
会议室里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一年一亿的缺口，只要挖空这座灵石山，大夏未来两年内都不会缺灵石了。”
孙老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再次看向苏明远。
“虽然挖空这座山能解决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可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非得是七天，时间不可以宽限几天吗？”
“不能！因为我们不知道血魂宗什么时候来。”苏明远说，“按规矩，他们下个月三十号来收灵石，算下来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
“可矿场里的王老头说过，血魂宗提前一个月来的事情，也发生过。”
“所以多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七天，是我能接受的极限。”
孙老还想再问，钱老却接过了话。
“我也有一个问题。这座山，挖虽然困难，但是运输更困难。”
他两只手往桌上一撑。
“运输这个问题，要是解决不了，挖出来也是白挖。”
陶哲点了点头，换了一页。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一头标着“传送门”，一头标着“矿场”。
中间一条直线，旁边写着：五十公里。
那位少将举了一下手。
“可不可以修一条路？工程机甲开路，三天就能推出来。”
“不行。”
陶哲又翻了一页。
是一棵树的照片。
树底下站着陈榕，仰着头，个头还不到树根的一半高。
“这种树，每一棵都得三五人合抱。五十公里，少说要砍几万棵。”
“砍倒一棵，头顶的树冠就是一个窟窿。”
“几万棵砍下来，要是有修士从天上往下看，就能看见一条五十公里长的口子，从矿场直直连到传送门。”
“这跟直接告诉人家传送门在哪儿，没有任何区别。”
少将把手放了下来。
“那就只能用储物袋了。”
陶哲点点头。
“目前，我们也是这个打算。”
“骸骨世界缴获的万尸道人那一批，加上张家这一批储物袋，咱们手里一共有二十三只储物袋。”
“最小的二十来立方，最大的那只有八百多立方。加在一块儿，装满一趟，大概是两千二百立方。”
“装满以后，交给第三代机甲运输。”
“单程只要五分钟，一来一回再加上装卸，也不过十分钟一趟。”
“另外，侦查虫散在航线两边，每隔五百米一组。一旦有东西靠近，苏组长那边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钱老一直在本子上算着，这会儿抬起了头。
“十分钟一趟，一天一百四十四趟，一趟两千二百立方，一天就是三十一万多立方。七天下来，两百二十万立方。”
“听着不少。可这座山三千多米高，光是矿脉的上半截，就得挖出来七百多万立方的石头。”
“你拿两百二十万立方去装七百多万立方？根本装不下。”
“所以不能整块运。”陶哲说，“得在现场先把矿石粗碎。”
“破碎机把矿石砸成拳头大小，再过一遍分选。有灵石的留下，没灵石的直接甩出去。”
孙老坐直了身子。
“这就是我最早说的问题。几亿块石头，一块一块分，要分到什么时候？”
陶哲看向钱老。
钱老把拐杖往桌边一靠。
“孙老，这个其实不难。”
“传送带上通过石头，底下装一排感应器。石头里有灵石，感应器就会响，旁边的气阀一吹，就把石头吹到这边。没有灵石的，就掉到另外一边。”
“一条筛检线，一秒钟能过几十块石头，用不着人工去挑。”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种筛分装置拿现有的改造就行，一天至少能改造五百条分拣线。”
陶哲接着往下说。
“而且按照张家的记录，十块矿石里，只有三四块能出灵石。甩掉废石以后，需要运走的石料，只剩下三成。”
“七百多万立方，砸碎分完，剩下两百多万立方，刚好装得下。”
“这些石料运回主世界以后，再做精细分拣，找出灵石。大荒界那边，只干四件事，挖山，碎石，分拣，装袋。”
孙老看着屏幕，半天没说话，最后点了点头。
“运输和分拣，算是说通了，目前看是没有问题。”
“那挖掘呢？那可是一整座山啊！”
“各个世界能抽调的工程机甲，我昨天夜里统计过了，钻探的，挖掘的，破碎的，加在一块儿，也不过三千四百台。”
“要是几百米高的山，这些够了。可这座山有三千多米高，矿脉还往地底下延伸了一千多米。”
“七百多万立方的石头，三千四百台，七天时间，以咱们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挖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