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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苏明远的话，胖掌柜一愣。
“黑石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客人问这干嘛？”
“不干嘛，就是随口问一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地方现在应该是归王家管理。”
“王家？”
苏明远的指节在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了起来。
矿场那个王老头说过，他从前就是王家的人。
只是不知道，胖子说的王家，和他想的那个王家是不是同一个家族。
如果是，那可就有趣了。
想到这里。
苏明远继续问道。
“哪个王家？”
“还能是哪个王家，云城往南三百里，天水坡王家。”胖子把算盘推到一边，“客官要是对那片黑石林有兴趣，最好先去天水坡递个话。虽说如今他们也未必拦得住谁，可毕竟规矩摆在那儿。”
“这王家的实力很厉害？”
“厉害！？”
“哈哈哈！”
胖子掌柜大笑起来。
“客官要是六十年前问这句，小的兴许还得琢磨琢磨怎么回答。”
“现在呢？”
“现在……”胖子往门口瞄了一眼，把声音压下去，“现在王家连个元婴修士都没有，说是修仙家族，都是抬举他们了。”
“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王家现在修为最高那位家主，也不过是金丹后期修为，并且前些年冲击元婴失败，受了极重的伤，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出门了。”
“我还听说，此人的年龄更是已经达到有三百岁了，估计没几天活头了。”
“王家其他人呢？都没有冲击元婴的实力？”
听到苏明远问话，胖子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这王家大概还有两三个金丹修士，不过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筑基修为的族人倒是不少，但也仅仅只有四五十人罢了。”
“就这些人么？”
“确实就这些。”
胖子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
“要不然客官您以为，那片黑石林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
“这话怎么讲？”
“客官您想啊。”胖子往北边抬了抬下巴，“云城这么大的地方，可好地方就那么几块。哪一片底下埋着灵脉，哪一片灵气充足适合培育灵草，全都是有数的。”
“一个修仙家族能占着什么地界，看的就是自家实力有几斤几两。”
胖子把身子靠近了一些，小声说道。
“王家能守着一片不长灵草、不产灵石、连凡人都懒得进去的石头林子，说白了，就是因为没人跟他们抢罢了。”
“要不然，黑石林那么大一片地方，还能轮得到王家？”
苏明远点了点头。
他想起来云城那天，机甲从那片石林上头飞过去，整整飞了小半个时辰才飞到头。
底下那些石柱一根挨一根地往后退，飞了几百里，还是黑压压的一片。
那片林子少说也有几千平方公里。
这么大一块地方，要是真能出点什么东西，别说王家，就是血魂宗也早派人来抢夺了。
“王家的实力一直是这样？”
“那倒不是。”
“六十年前的王家，可不是这个样子。那会儿他们家有一位家主，天赋出众。仅仅两百年的时间，就达到了元婴期的修为，在这一带也算说得上话的风云人物了。”
“后来呢？”
“后来那位老祖失踪了。”
苏明远有些意外。
“失踪？”
“对外是这么说的。”胖子说，“说是出门寻一处古修的洞府，一去就没回来过。”
“家里连尸首都没找到。”
“打那以后，王家的实力就一年不如一年。”
“家里几个好苗子，也被其他家族一个一个的挖走了。城北那两处灵田，也让人给夺了过去。”
“到今天，就剩天水坡那一片的石头林了。”
“灵田也被夺走了？这血魂宗不管嘛？”
胖子挑灯芯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苏明远一眼，然后把油灯往旁边挪了半寸。
“客官。”
“嗯。”
“咱做买卖的，不打听这些。”
苏明远没再问。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两处灵田，八成就是被张家吞了。
六十年前，张家把王家的少爷绑进矿场。
王家的家主带着十万枚灵石上门赎人，人没见着，命也丢在了那片矿场上。
王家从那天起就逐渐开始没落了。
“材料什么时辰能凑齐？”
“客官着急？大概未时就能备好。”胖子把算盘拨了两下，“小的多叫两个伙计，保准给您装得整整齐齐。”
“那我未时再来。”
“客官慢走。”
苏明远跨出门槛。
身后那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跟刚才在铺子里说话的完全不像一个人。
“小李！把库房那口庚金箱子抬出来！”
“再磨蹭，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断了！”
……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城西这条街虽然比不上东街，但也是十分的热闹。
街口那家铁匠铺刚捅开炉子，黑烟顺着屋檐往上爬。
两个光膀子的学徒抬着一根烧得半红的铁条从他身边过去，热气扑在脸上。
苏明远往边上让了让，顺着街往南走。
街走到头是一段马道，能上城墙。
守马道口的是个筑基期的年轻人，靠着墙打盹。
苏明远从他跟前走过去，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城墙上风很大。
苏明远走到垛口前，两只手扶着那块青灰色的大石头，往南边看。
三十里外，地上支棱起一片黑漆漆的石柱。
这些石柱，高的几十丈，矮的十几丈，密密麻麻戳在那儿，一直铺到天边。
苏明远在垛口前站了很久。
那片林子里的东西，就是天陨钢。
这一点他现在是可以确定的。
多宝阁一楼墙根底下那堆“精铁”，他亲手摸过。
和天门基地库房里的天陨钢一模一样。
多宝阁的下人说过，赵三也说过。
那些天陨钢，也就是所谓的精铁，全都是从城南的黑石林里挖出来的。
对这个世界的修士来说，这东西一无是处。
可对大夏不是。
苏明远的手在那块青石上收紧了一些。
大夏所有的天陨钢，都来自巨人世界。
勘探队上个月刚发回来通报。
说三号陨石坑已经挖没了，四号坑也差不多见底了。
整个巨人世界，现在一个月出产的天陨钢，还不够制造两千台机甲的。
而玄鸟、鲲鹏等超级平台，也仅仅只是建造了骨架，试飞之日更是遥遥无期。
所以，这片黑石林必须得掌握在大夏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