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再见陈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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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远从虫族世界移民安置区把林晚带上车，直奔天门基地的直升机停机坪。
    一架直-30已经在坪上热着车了，旋翼低速转着，夜风被搅得呼呼响，地面上的碎石子往四周弹。
    林晚跟在苏明远后面爬上舱门，从头到尾没多问一句。
    她在虫族世界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比这离谱得多，一架直升机吓不住她。
    舱门关上，旋翼提速，机身震了两下，离地了。
    苏明远坐在机舱右侧的座椅上，面前摊着平板，上面是陈榕的完整档案。
    陈榕，十九岁，今年刚考上国防大学。
    这次全民检测赶上他在家，社区通知做筛查，他跟着去了，三分钟做完，然后就被留下来了。
    档案最后一页是家庭信息。
    父亲陈国强，边境作战牺牲，一等功。
    哥哥陈祥，丧尸世界执行任务牺牲，一等功。
    母亲姚兰，现居陈家村，身体不好，长期服药。
    苏明远盯着“陈祥”两个字看了几秒，把报告合上了。
    直升机往苏南方向飞，航程大约一个半小时。
    发动机的噪音很大，说话得凑到耳朵边上喊。
    林晚坐在对面，背靠舱壁，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苏明远没去打扰她。
    晚上九点出头，直升机到了陈家村上空。
    下面是一片黑黢黢的村子，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田埂和水塘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村子东头，一栋两层的小白楼，门前有一块水泥空地，刚好够直升机降落。
    旋翼的风把空地上的灰尘和落叶卷成一团，附近几户人家的窗帘被吹得啪啪响。
    有个老太太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苏明远跳下直升机的时候，服务中心门口已经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当地民政局的干部，提前接到通知在这儿等着。
    另一个穿着白大褂，是检测站的操作员。
    “苏……苏组长？”
    民政局干部迎上来，目光在苏明远脸上多停了一秒，明显愣了一下。
    他显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知道来的人级别不低，但没想到这么年轻。
    愣完之后赶紧收了表情，压低声音，“人在二楼休息室，我们说专家要来复检，他没什么反应，挺配合的。”
    苏明远点头，上了楼。
    休息室的门开着，一盏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
    陈榕坐在靠窗的塑料椅子上，面前的折叠桌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一包没拆的饼干。
    他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苏明远在门口站了一秒。
    陈榕长得很像陈祥。
    眉眼的轮廓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比陈祥瘦，下巴尖一些，皮肤白一些，只不过没有陈祥那股晒出来的粗糙劲儿。
    十九岁，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陈榕认出了苏明远。
    陈祥牺牲之后，苏明远亲自去过医院，当时陈榕正守在母亲病床前。
    苏明远跟他说了几句话，帮他们家办了特别抚恤，后续的医疗费用也是苏明远批的。
    那是陈榕这辈子过得最难的一段日子，每一个在那段时间里出现过的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榕站起来了。
    “苏哥。”
    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明远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吃饭了没有？”
    陈榕摇头：“不太饿。”
    苏明远把那包饼干推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一会儿跟我走。”
    陈榕没动饼干，看着苏明远：“去哪？”
    “去一个你哥去过的地方。”
    陈榕的眼睛动了一下。
    苏明远没有解释更多。
    有些事情在这个小白楼的日光灯底下说不合适，等上了直升机再说。
    “你妈的情况我知道，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苏明远说，“我已经安排了专人，明天到你家，负责你妈的日常起居和就医，费用全部由国家承担。你不用担心。”
    陈榕沉默了几秒。
    “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
    “打吧。”
    陈榕拿起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明远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苏南口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楚。
    “榕儿？怎么还没回来，检查完了没？”
    “完了。妈，有点事，我可能要出去几天。”
    “去哪啊？”
    陈榕沉默了一下，转头看了苏明远一眼。
    苏明远没有给他任何暗示，只是安静地坐着。
    “去……工作上的事，国防大学提前安排的。”陈榕说，“您别担心，明天会有人来家里照顾您。”
    那头安静了两秒。
    “是不是跟你哥一样的事？”
    陈榕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不一样。”
    “你别骗我。”
    “妈，真不一样。”陈榕的声音放软了一点，“我就是去学习，不危险。过几天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
    “那你注意安全。”
    “嗯。”
    “吃饱饭。”
    “嗯。”
    “早点回来。”
    “嗯。”
    陈榕挂了电话，站在窗边没动。
    窗外直升机的旋翼还在低速转着，一闪一闪的航行灯映在玻璃上，红一下绿一下。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过身。
    “走吧。”
    苏明远站起来，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他下了楼。
    直升机舱门打开，陈榕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年轻女人，短发，皮肤偏深，靠着舱壁闭着眼。
    他没问这是谁，上了飞机，找了个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
    舱门关上，旋翼加速，直升机拔地而起。
    陈家村的灯光在脚下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然后被夜色吞掉了。
    苏明远坐在对面，看着陈榕的侧脸。
    这小子坐上一架来路不明的军用直升机，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带走，全程没问去哪、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只打了一个电话给妈妈，说了句“不危险”，就上来了。
    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苏明远觉得是后者。
    因为陈榕的高考志愿表苏明远看过，只填了一个学校，没有第二志愿。
    国防大学。
    父亲走的那条路，哥哥走的那条路，他也要走。
    陈家的男人，好像生下来就只认一个方向。
    直升机在夜空中飞了一个半小时，降落在天门基地的停机坪上。
    夜里十一点，基地的灯火通明，运输车队照常在跑，远处传送门的光柱映在穹顶上，蓝红黑金四道光打在混凝土内壁上，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像另一个世界。
    陈榕从舱门跳下来，抬头看到了那四道巨大的光门，直接呆愣住了
    苏明远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穹顶。
    “你哥当年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陈榕没说话，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苏明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带你去吃碗面。吃完了，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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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再见陈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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