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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现在是个大人物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婉婷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就摁不住了。
他的照片贴在墙上，所有人听到苏明远的名字都要站直了说话。
还有三十分钟车程里看到的那些东西——
那座城一样的基地、成排的军事装备、那四个不该存在的光门。
这些事情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之后，全都拐到了同一个方向：我是苏明远的女朋友，他混好了，我来找他，天经地义。
她开始盘算见面之后该怎么表现。
首先不能太热情，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冲着他现在的身份来的。得矜持一点。
其次，他开口挽留的时候也不能马上答应，得让他来追我。最好追个一两个月。
小红书上的帖子说过，男人越容易得到的越不懂的珍惜。
如果他提结婚——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但条件要谈好，彩礼多少，婚后住哪儿，经济归谁管，提前说清楚。
江婉婷甚至开始想见面的时候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用什么语气，脸上该摆什么表情。
就在她心里排练对白的时候，车停了。
随后，江婉婷被带进的是一间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走几步就到头了。
两个小时之后，会客室进来了一个人，不是苏明远。
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相普通，军装上的资历章排了好几排。
他进来之后没有坐下，站在茶几对面，低头看了一眼江婉婷。
“我姓刘，是苏组长的安保负责人。”
“我不管你是谁。”江婉婷的声音因为等太久带着明显的火气，“叫苏明远来见我。”
刘处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组长很忙。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已经回答过了，在外面那个哨所回答了好几遍了——”
“再回答一遍。”
刘处长的语气平稳得像一面墙，“你来找苏组长什么事。”
“我是他女朋友。”
“苏组长说他没有女朋友。”
江婉婷愣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不可能。我要见苏明远，当面跟他说。”
刘处长没接这个话头，继续往下问：“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位置。”
“我自己找到的。”
“怎么找到的。”
“我——”江婉婷的眼神闪了一下，“网上查的。”
刘处长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合上手里的本子，转身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江婉婷又是一个人。
“当了大官了，了不起了。连见一面都要端着架子，派个手下来盘问。你以前追我的时候怎么不端着？大学那会儿给你一个笑脸你能开心一整天，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认人了？”
江婉婷越想越气。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有人推门进来放了一份盒饭在茶几上，塑料饭盒，三荤三素，一小盒汤。
江婉婷看了一眼那个饭盒，没动。
不是不饿，饿得手都开始抖了。
但她不吃，这么寒酸的饭菜打发叫花子呢？
与此同时，刘处长从会客室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去找苏明远。
他先把记录整理成一份简报，送到安保处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加了一层意见，通过内部传递系统送到了苏明远的秘书手上。
苏明远当时在三号会议厅。
桌上摊着一沓文件，对面坐着根骨检测仪研发组的负责人。
“还差临门一脚了。”负责人说，“这两天就能完成。”
“产线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模具开了，就等最终版参数。”
“催一下。参数一锁定，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检测仪下线。”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
“这个东西出来之后，要铺到全国每一个检测点。十四亿人，一个都不能漏。时间不等我们。”
没有人接话，但几个负责人都坐直了身子。
就在这个时候，秘书敲门进来，他弯腰把一张折好的纸条递到苏明远手边。
苏明远低头扫了一眼。
“江婉婷，已完成安全排查，身上无违禁物品。请示处理意见。”
他把纸条翻过去扣在桌上。
“第一批检测仪铺设的优先级怎么排。”苏明远的注意力回到屏幕上，“人口密度大的城市先上，还是从异世界前进基地开始？”
“建议前进基地先行检测。”一个负责人说，“国内的城市比较安全，但前进基地在异世界，检测需求更急。”
“可以，根骨检测仪优先保障异世界建设兵团。”
会议又开了二十分钟才散。
秘书整理桌面的时候拿起那张纸条。
“苏组长，会客室那边……还等着呢。”
苏明远再次接过纸条，看了很久，这才想起来这个江婉婷是谁。
“哦，这不是我前女友嘛，我说怎么有些熟悉呢。让安保人员处理即可。”
“那要不要见一面。”
“不用见。”
………………
刘处长第二次推开会客室的门时，江婉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的表情准备好了。等了这么久，苏明远总得亲自来一趟吧，可是进来的还是刘处长。
“苏组长的意思——你可以走了。安保处安排车送你出去。”
江婉婷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来？”
刘处长没说话。
“他为什么不见我？”
“江小姐，苏组长目前工作很忙！”
“我等了快四个小时！”
江婉婷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那个声音不像从嗓子里出来的，像是从肺底挤上来的，又细又高，带着快要断裂的质感。
“他连走过来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刘处长站在门口，一动没动。
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几年，比这难缠的人见过不少。
“江女士，请配合。”
“配合？你让他来见我！他凭什么不见我！我是他——”
“苏组长说了。”
刘处长打断了她。
“他没有女朋友。”
刘处长一招手，两个安保人员走进来，一左一右，示意她往外走。
江婉婷被架着往外走。
经过走廊，经过那些她进来时看到的照片，经过门厅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腿在机械地动，脑子里全是浆糊。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站住了。
两个安保没防备，被她挣出半步。
她转过身，朝走廊深处喊了一嗓子。
“苏明远——”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又像是哭。
“你以为我想来见你嘛？你也配？”
安保重新拽住她的胳膊，她被拖着往门外走，脚后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但她还在喊。
“要不是有人给了一万美金，你以为我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