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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落网
八月的深城，热浪滚滚。
深城北站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站前广场上的喷泉努力地工作着，试图为这座城市带来一丝凉意。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内部测试，深城北站的人脸识别闸机正式对外启用。
站内大厅里，崭新的闸机整齐排列，银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每台闸机的正面都有一块显眼的显示屏，上方是一个不起眼的凸起那里藏着高清摄像头。
「各位旅客请注意，深城北站人脸识别快速通道现已开放，请携带二代身份证的旅客前往体验。」
广播声在候车大厅里循环播放，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上午九点，人流开始密集起来。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候车大厅。
他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名表，一看就是商务出行的精英人士。
他叫谢志明，某科技公司的区域经理，每个月都要往返深城和魔都好几趟。
今天他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不是因为害怕误车，而是特意想来看看新闻里说的那个刷脸进站到底是什么样。
「人脸识别？」
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在传统的人工检票通道和新设的自动闸机之间来回扫视。
人工通道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旅客，或者是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
他们对新事物总是抱有天然的警惕，宁可多等一会儿，也不愿意去尝试那些冷冰冰的机器。
而自动闸机这边，人明显少得多。
几个年轻人正在体验，动作熟练地将身份证往感应区一放，抬头看一眼摄像头，闸门就自动打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有点意思。
谢志明嘴角微微上扬，拖着行李箱走向了自动闸机。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把身份证放在这里。「她指了指闸机上的感应区，那里有一个醒目的蓝色标识。
谢志明点点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身份证。
他看了看感应区的位置，有些强迫症地将身份证摆正，让它的边缘与标识线完全平行。
「好了，请您抬头看这里。「工作人员指向闸机上方的摄像头。
谢志明抬起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就像在拍证件照一样。
他盯着那个黑色的摄像头，心里有些紧张。
这种被机器审视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在接受某种无形的检验。
「滴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显示出绿色的「验证通过「字样，闸门应声而开。
「好了，您可以通过了。「工作人员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志明愣了一下。
就这样？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从放身份证到闸门打开，前后不到两秒钟。
「这也太快了吧————「他喃喃自语，有些难以置信地走过闸门。
身后，闸门自动关闭，等待下一位旅客。
谢志明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闸机，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叹。
作为一个科技公司的从业者，他太清楚这背后需要多强的技术支撑。
人脸识别丶活体检测丶身份证信息比对————这些功能要在两秒钟内完成，对算法和硬体的要求都高得吓人。
「深城这是要搞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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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对着闸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深城北站黑科技！刷脸进站，两秒通过，未来已来！
发完朋友圈，他心情愉悦地拖着行李箱走向站台。
这一幕，在其他几台闸机上也陆续上演。
深城是一座包容的城市，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在这里打拼丶生活。
他们见惯了各种新鲜事物，适应能力强得惊人。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在通过闸机后，兴奋地拉着同伴比划着名：「天哪，这也太方便了吧！以前排队检票至少要两三分钟，现在两秒钟就搞定了！
「是啊是啊，而且不用把身份证给别人看，感觉隐私保护得更好。
「我要发个朋友圈！这个必须安利给大家！
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更是玩得不亦乐乎，一个接一个地刷脸进站，然后凑在一起看屏幕上显示的照片，嘻嘻哈哈地点评着谁的表情最搞笑。
旁边的工作人员无奈地摇摇头，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情。
新技术能被年轻人接受，就说明它有未来。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谢志明和那些年轻人一样顺利。
上午十点半，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颤巍巍地走向自动闸机。
她是第一次坐高铁，女儿在魔都打工，托人买了票让她过去看看外孙。
「大妈，把身份证放这里。「工作人员耐心地指导。
大妈紧张地掏出身份证，手有些抖，放了好几次才放到正确的位置。
「好，现在抬头看上面那个黑点点。
大妈使劲仰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表情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滴闸门打开了。
大妈却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大妈，可以过去了，通过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啊？过了？「大妈一脸不可思议，「就————就这样？不用看票吗？
「不用，您的信息都在系统里了，机器已经核验过了。
大妈将信将疑地迈过闸门，走出去好几步还在回头张望。
「这城里人真会玩————「她嘟囔着，「机器都能认人了，那以后还要人干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来越多的旅客开始尝试自动闸机。
到了中午，人工通道的队伍明显短了很多，而自动闸机前反而排起了小队。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欣慰又感慨。
新技术的推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也需要人们慢慢去接受和适应。
但只要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觉得好，后面的人自然会跟上。
这就是深城的速度。
下午两点，深城北站迎来了一天中的客流高峰。
暑运期间，返乡和出游的旅客交织在一起，将候车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人工检票通道前排起了长龙，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工作人员扯着嗓子维持秩序，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滴。
「请大家保持秩序，不要插队！前面的旅客请提前准备好身份证和车票！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夹在人群中，神情焦躁。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牛仔裤上沾着几块不起眼的污渍，脚下是一双廉价的运动鞋。
他叫张海，至少他的身份证上是这么写的。
但如果有人能调出十二年前的通缉令，就会发现另一个名字：李德发。
十二年前，他在老家因为一起斗殴案失手伤人，对方伤重不治。
李德发吓得连夜跑路，从此隐姓埋名，辗转多个城市打工。
跑路之前，他花大价钱买了一张张海的身份证。
证件是真的，信息是真的，只不过原主人张海和他长得有六七分相似。
这些年，他靠着这张身份证坐过飞机丶坐过火车丶住过酒店，从来没出过问题。
毕竟是人工检票，工作人员每天要检查成千上万的旅客，谁会仔细盯着一张脸看？
只要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本人大致对得上，基本就放行了。
久而久之，李德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甚至有些庆幸当年跑得快。
十二年了，风平浪静，当年的事早就被忘了吧？
但这十二年，他从没回过老家。
不是不想，是不敢。
老家是案发地，万一碰上认识的人，万一被人举报，他这些年的隐忍就全白费了。
直到昨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才接，电话那头是家里老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德发啊，你妈不行了，医生说撑不过这两天了，她一直念叨着想见你一面。
电话那头的哽咽声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李德发犹豫了一整夜。
十二年了，他亏欠家人太多。
逢年过节不敢回去，父母生病不敢露面，连电话都不敢多打一个。
但这一次不一样。母亲快不行了。
李德发最终还是买了一张回老家的高铁票。
这一面，他不能不见。
第二天一早，李德发来到深城北站。
他以为这次也跟以前一样。
直到看到那些银光闪闪的闸机，听到广播里不停播放的人脸识别四个字，李德发心里才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
「人脸识别？
李德发听到广播里的宣传，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各位旅客请注意，人脸识别快速通道现已开放，仅需刷脸即可快速进站，欢迎广大旅客体验————」
李德发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向人工通道。
人工的好，人工的看不出来。
他这样安慰自己，排在了长长的队伍末尾。
队伍移动得很慢，每个人都要把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人工比对照片，确认无误后才能放行。
李德发焦躁地看了看手表，距离发车还有十五分钟。
按照这个速度，他很可能赶不上车。
「妈的————「他低声咒骂，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围的旅客也在抱怨，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张望，寻找更快的通道。
「那边人脸识别不是没什么人吗？过去试试呗。「有人提议。
「算了算了，我不会弄那个，万一出问题更麻烦。
「怕什么，我刚才看别人用了，两秒钟就过去了，快得很！
几个人陆续离开队伍，走向了自动闸机。
李德发看着他们的背影，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去，还是不去？
人脸识别会不会把他认出来？
不可能的，他安慰自己。
他现在用的是张海的身份，这些年变化很大，胖了二十多斤，发际线也后移了不少，跟十二年前的通缉照片判若两人。
机器再厉害，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况且，如果不去刷脸，继续在这里排队，很可能赶不上车。
赶不上车，就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他妈的，拼了！」
李德发一咬牙，离开队伍，大步走向自动闸机。
此时的闸机通道只有两三个人在排队，很快就轮到了他。
「先生您好，请把身份证放在这里。「工作人员微笑着指引。
李德发掏出那张张海的身份证，手指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份证放到感应区。
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身份证上的信息。
「好的，请您抬头看摄像头。
李德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
摄像头的镜头像一只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一秒。
两秒。
「滴屏幕上显示绿色的验证通过，闸门缓缓打开。
李德发如释重负，腿都有些发软。
「您可以通过了。「工作人员说道。
「好，好的，谢谢。「他连声道谢，快步穿过闸门。
成功了！
李德发的心脏狂跳不止，但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这破机器认不出他来。
李德发加快脚步，穿过候车大厅，走向站台入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通过闸机的那一瞬间，后台的监控室里，一台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疑似匹配人员」
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张照片。
左边是刚才闸机拍摄的李德发的实时照片，右边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十二年前的通缉照。
照片下方，一行红色的数字格外刺眼：
相似度：87.3%
监控室里，值班的民警小王瞪大了眼睛。
「卧槽————
他立刻放大照片，仔细比对。
虽然两张照片的年龄差异很大，但五官的轮廓丶眼睛的间距丶鼻梁的形状这些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特徵，却有着惊人的相似。
「老刘！快来看！「他冲着旁边的同事喊道。
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这个李德发，十二年前的命案嫌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