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影子开始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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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再切换，老铁匠的铺子里，炉火映红了半间屋子，他把那把够用了的长剑从炉子里取出来，又放进去，这是第十九次回炉。
    “剑柄的弧度。”老铁匠盯着火焰中的剑身，眼神狂热，“还可以更流畅，就一点。”
    胖厨娘的厨房里飘出第三十九轮面包的香气，她把调料比例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秤盘上的刻度被她用小刀重新刻画，每一道划痕都细如发丝。
    “还可以更精确。”她喃喃道，“一定可以。”
    影之国度上空，优化之神的小念头们在灰色气息中狂欢，它们曾是够用就好的手下败将，此刻却如同回到了主场。
    “你看！”一个小念头尖叫着，旋转着，“他们又开始优化了！”
    “老铁匠又回炉了，第十九次！”
    “厨娘在小数点后三位！马上就到第四位了！”
    “够用就好正在消失！概念被删除了！”
    光幕熄灭，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夜急促而浅薄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影子的手捏得更紧了，铠甲覆裹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床单被扯出一道道裂口。
    “够了。”
    它站起身，暗金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寝殿中毫无光泽，如同一套生锈的废铁，它弯腰捡起夜之剑，剑柄冰凉，剑身上的符文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它走出寝殿，长廊尽头，暗金色的暮光正在变灰，那变化很慢，一点一点，如同一把钝刀在切割天空，灰色从天际线渗入，将暗金色吞噬，不留任何痕迹。
    影子站在长廊上，手握夜之剑，剑身在手中震颤，发出微弱的嗡鸣，像在恐惧，又像在警告。
    它抬头望向灰色的天空。
    “本座绝不放弃。”
    夜之剑的震颤更剧烈了。
    “你们想象不到本座的力量。”
    寝殿内，苏璃仍握着林夜冰凉的手，霜跪在床的另一侧，银白影身上的泪光波纹一圈一圈，未曾停歇。
    林夜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回，连模糊的音节都发不出了。
    真名之殿地下密室的门在影子面前无声滑开。
    暗金色的走廊向下延伸，两侧的壁灯以古老的节奏明灭，投下扭曲的影子，影子独自前行，铠甲在狭窄的空间中擦出轻响，它没告诉任何人它要去哪里，没告诉霜，没告诉苏璃，没告诉孤绝子。
    这事只能它自己做。
    密室中央，影之核心悬浮在半空，那是一颗巨大的暗金色球体，表面流淌着无数符文，以心跳般的节奏搏动，每一回扩张和收缩，都带动周围的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它如同一颗心脏，一颗由历代夜之主的记忆，意志和真名凝成的心脏。
    影子走到核心面前，单膝跪地。
    “历代夜之主。”
    它的手掌贴在核心的表面，暗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涌入它的手臂，温热的，带着古老的力量。
    “夜之主可借助影之核心的力量，将意识投射到他人的梦境中。”
    核心的回应直接在影子的意识中响起，声音来自无数个重叠的古老嗓音，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沙哑，有的清亮。
    “但代价极大。”
    影子仰头，暗金色的光芒映在它头盔的面甲上，投下锋利的轮廓。
    “说。”
    “若梦境崩塌，投射的意识将永远困于其中，肉身为空壳，直至消亡。”
    影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告诉本座方法。”
    核心静默了半个呼吸，它感知到了影子的决绝，那决绝坚如磐石，无任何动摇的余地。
    方法涌入影子的意识。
    夜之主需将自身的真名与目标的真名共鸣，建立意识通道，通道建立后，投射者的意识将离开肉身，进入目标的梦境空间，在梦境中，投射者的力量会受到限制，唯有最本源的意识之力可用。
    影子站起身，它拔出夜之剑，将剑身插在地上，暗金色的铠甲一块一块卸下，符文从金属表面剥离，飘散在空气中，像被风吹散的火星，铠甲褪去光芒，露出内层暗灰色的底色，黯淡无光。
    它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头，闭上眼睛。
    “林夜。”
    它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名字的音节化为一种节奏，一种回响，一种共振。
    影之核心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从核心射出，贯穿了影子的胸口，影子的身体僵直，头向后仰，头盔下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意识脱离肉身。
    那感觉如同被从躯壳中硬生生抽离，所有的感官同时失效，又在下一刹那一同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影子感到自己在坠落，穿过一层又一层灰色的迷雾，迷雾黏稠冰冷，是原初的气息，试图将它定义，将它归类，将它变成一类可以被理解的东西。
    影子的意识发出暗金色的光芒，将灰色迷雾灼烧出空洞，它继续下坠，穿越迷雾的屏障，进入一个广阔的空间。
    【影子日记·第195篇】
    日期：灰色蔓延第四天
    天气：暗金色暮光正在死去
    老铁匠又把剑回炉了，第十九次，胖厨娘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优化之神的小念头在空中狂欢，尖叫着说他们又开始优化了。
    林夜的状态在恶化，他的呼吸越来越浅，板砖的光芒从暗金色褪成灰白色，他说不出好麻烦了，连这个词都在被遗忘，苏璃守在他身边，眼眶红了，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
    霜在哭，银白影身上全是泪光般的波纹。
    本座什么都做不了，羞耻心风暴无效，中二值无效，治愈之力穿不透灰色气息，孤绝子的无为剑气斩不到任何东西，本座跪在床边，铠甲黯淡无光，夜之剑扔在脚边。
    “本座是夜之君王，本座什么都做得了。”本座对自己说，但本座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本座绝不放弃，本座绝不放弃，断无可能。
    PS：霜说林夜的意识正在坠入更深的地方，再往下，就再也回不来了，本座不允许。
    ——夜之君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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