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优化之神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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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化之神降临影之国度时，选了一种最阴险的方式。
    它拢在皇宫上空，形体在电子表格和灰色面具之间来回切换。机械音混着低语，在每个人耳边响：
    “你还可以做得更好。”
    “现在的样子不够完美。”
    “优化永无止境。”
    灰影是第一批中招的。
    它坐在财务部的石桌后面，面前摊着本月的收支报表。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灰白色影身绷得笔直。
    “第三行第七列的逗号位置偏左了零点三个像素。”
    它撕掉一版报表，重新誊写。
    第十版时，它在纠结数字4的封口弧度。
    第三十五版时，它对页边距提出了新的美学标准。
    第七十版时，它开始怀疑报表用纸的纤维走向是否符合极简主义原则。
    第一百零七版摆在面前，灰影盯着那页纸，影身抖得厉害。
    “这一版的逗号位置不够完美。”
    它伸手又要撕。
    无眠在演武场。
    双头四臂的暗影战士本来在研究一套双人合击阵法，思路清晰，走位明了，优化之神的声音钻进它的左耳：“这个阵法还可以更高效。”
    无眠觉得有理。
    它在阵法里加了一道变阵，又加一道，再加三道辅助走位，十三个隐藏变化，二十七个应急方案，一百零八个微操细节。
    三天后，无眠的两个头对着阵法图，面面相觑。
    “这个走位是什么意思来着？”
    左头问右头。
    右头摇头：“我记得是为了优化第三十七步的衔接效率。”
    “那第三十七步是什么？”
    “忘了。”
    铁七和铜三在皇宫走廊上撞见了。
    两个新晋暗影侍卫互瞪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火苗。
    “我已经练到九段了。”铁七挺起胸膛。
    “我也九段。”铜三扬起下巴。
    “我要冲击十段。”
    “我也要。”
    两人齐声：“因为我要成为更优秀的侍卫！”
    理由冠冕堂皇，攀比的内核原封不动。
    影子在皇宫正殿里，起初只觉得烦躁。
    优化之神的声音渗进来时，它正在检查自己的中二值读数，一切正常，护盾稳，林夜在寝殿里睡得正香，鼾声护盾均匀起伏。
    “本座的心志坚如磐石，岂会被几句低语动摇。”
    它冷笑。
    可一个念头就在这时冒了出来。
    如果羞耻心风暴可以优化呢？
    影子愣住了。
    它的羞耻心风暴已经是影之国度的招牌权柄了，暗金色的铠甲碎片裹挟着中二之力，每一片都刻着令人窒息的台词，威力够强，覆盖面够广，视觉效果也够震撼。
    但还可以更好。
    加一段配乐呢？史诗级管弦乐，在风暴启动的刹那轰然奏响，再加灯光效果，暗金色光束从皇宫顶端射向四面八方，特效也可以升级，碎片旋转时拖曳出尾焰，甚至可以印周边，让每个影民都能收藏一份夜之君王·影限定版羞耻碎片。
    越想越复杂。
    越想越焦虑。
    “如果羞耻度再提升百分之二十。”
    影子喃喃自语，暗金色的指尖在空中比划着数据面板。
    “不对！”
    它猛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本座在想什么！”
    暗金色的铠甲嗡嗡震颤，中二值读数像过山车一样剧烈波动，影子大口喘气，夜之剑横在身前，试图斩断那些疯狂的念头。
    可念头斩不尽。
    “配乐可以让羞耻度提升百分之十五。”
    “闭嘴！”
    “灯光特效可以扩大覆盖范围。”
    “本座叫你闭嘴！”
    影子跪在地上，两只手抱住头盔，它在跟自己的想法搏斗，这比跟任何敌人战斗都痛苦。
    林夜的鼾声护盾从寝殿方向传来，平稳，悠长，那道灰黑色的波纹对外来的攻击几乎免疫，可优化之神玩的并非硬攻。
    它是渗透。
    让影民自己从内部生出优化欲。
    鼾声护盾对这类内生的欲望效果有限，波纹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像干涸河床的龟裂。
    影之国度全城都在发烧。
    铁匠铺里，老铁匠把一把长剑回炉重铸了十八次，“剑柄的弧度还可以更流畅。”第十九次扔进熔炉。
    面包房里，胖厨娘把同一炉黑面包烤了三十七轮，“焦褐纹路的分布不够均匀。”
    孩子们在广场上赛跑，跑到后来忘了为什么跑，只记得”我的起步反应时间还可以缩短零点一秒”。
    每个人都在追求更完美。
    每个人都被自己的追求逼疯。
    优化之神悬浮在皇宫上空，灰色面具上的嘴角向上扬，它的力量来自于影民内心深处的焦虑，来自于那份永远够不着的更好。
    林夜翻了个身，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鼾声护盾的裂痕又深了一分。
    影子从地上爬起来，暗金色的铠甲上沾满灰尘，它看了一眼读数，中二值还在波动，但至少它清醒了。
    “本座的风暴不需要优化，现在的就很好。”
    它对自己说，嗓音发干。
    但这话连它自己都不太信。
    它又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林夜的鼾声护盾还在运转，可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灰黑色的波纹表面爬满了细小的缝隙，像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影子攥紧夜之剑的剑柄，铠甲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它撑得住，它必须撑住。
    撑到林夜醒来，撑到这位总是说好麻烦的主人，再一次用他独有的方式把这一切摆平。
    寝殿里，林夜嘴角挂着一抹熟悉的弧度，睡得像一座山。
    影子握紧夜之剑，盯着头顶灰色的天空。
    “撑住。”
    它对自己说。
    “撑住。”
    【影子日记·第187篇】
    日期：影之国度·优化之灾第一天
    天气：灰色，很灰色，特别灰色
    优化之神渗透进来了。
    它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嗡，说你可以做得更好，说现在的样子不够完美，说优化永无止境。
    本座一开始扛住了，本座的心志坚如磐石。
    但本座的风暴呢？如果加配乐呢？如果加灯光呢？如果可以印周边呢？
    本座差点就陷进去了，百分之二十羞耻度提升，百分之十五覆盖范围扩大，本座甚至开始算数据了。
    不对，这是感染，本座差点中招。
    PS：本座故意用格调这个词，显得比较有文化。
    ——夜之君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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