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真名之殿的深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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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时状态的命令已经下达。
    议政殿里人影穿梭，灰影调兵遣将的声音一刻不停，无眠守在殿门口，两双眼睛轮流扫视天际线，苏璃坐在林夜榻边，银发垂落，冰蓝色的眸子一刻不离那张睡脸，霜的印记在她手背上一明一灭，像是第二颗心脏在跳动。
    孤绝子站在殿角，刚悟完道的双眼古井无波，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
    影子看了众人一眼，夜之剑在腰间轻振。
    “本座出去一趟。”
    没人多问，战时状态意味着影子拥有最高决断权，它的去向属于最高机密。
    暗金色铠甲一闪，真名之殿的大门已在面前。
    这座殿堂比往日更加安静，三十二座石碑环绕成阵，碑上的真名在幽暗中明灭，像是三十二颗垂落的星辰，影子径直走向最中央的那座碑，手按在碑面上自己的真名处。
    那行字依旧醒目：
    【夜之君王·影，Lv.？？？，定义：我即是我。】
    “本座知道你有更深层的秘密。”
    影子低声说。
    “告诉本座。”
    石碑震动。
    初始只是轻微的颤抖，碑面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震感从碑底传来，整座真名之殿都在摇晃，影子双脚稳稳钉在地面，暗金色铠甲上的中二符文逐一亮起。
    地面裂开了。
    一道缝隙从石碑底部向两侧延伸，石板翻卷，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石阶一级级向下，没入黑暗深处，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细密的暗影符文，符文在感应到影子的气息后逐一发光，像是在引路。
    影子拾级而下。
    台阶很长，影子数到第三百级时，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级都像踩在凝固的时间里，第五百级时，它听到了心跳声，起初以为是自己的，后来才发现那是从地底传来的搏动，凝重而规律，像一头巨兽在深眠中呼吸。
    第七百级，台阶到了尽头。
    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由黑色矿石砌成，矿石表面流动着液态暗影，密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黑色晶体，拳头大小。
    晶体表面有无数暗影符文在流转，符文时隐时现，组成一幅幅残缺的画面，晶体本身散发着一种古老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仅仅是看着它，影子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向某个遥远的时代。
    影之核心。
    影子听说过这个名字，历代夜之主的笔记中都提到过它，但从未有人详细描述，因为接触过它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要么在疯狂中死去。
    诅咒，一旦直接接触影之核心，就会承受历代夜之主的所有痛苦与执念，那等于在刹那之间被数十个强大意志同时撕扯，连灵魂都会被绞成碎片。
    影子站在石台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暗金色铠甲覆盖了每一寸手臂，铠甲上流转着霜的印记，银白色的纹路交织在暗金底色上。
    手背处的中二符文正在发光，金色线条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狂傲的宣言。
    这双手已经承载了太多。
    它想起自己刚诞生时的样子，一团模糊的暗影，只会模仿，只会继承，只会沿着前人铺好的路往前走，它是传承者，是容器，是夜之主意志的延续。
    但现在呢？
    它重新定义了自己的真名，它把霜的印记刻在了铠甲上，它用中二符文给自己加戏，它在林夜最废的时候护住了他，在所有人撤退的时候选择了前进。
    它早就不再是单纯的传承者了。
    它是自我定义者。
    “有趣。”
    影子收回手，后退一步。
    “本座不碰你。”
    它抬起夜之剑，剑尖指向影之核心，暗金色光芒从剑身涌出，在晶体周围形成一个圆环。
    “用真名对话，这是规矩。”
    影之核心表面的符文一滞，随即疯狂流转起来，一个声音直接在影子的意识中响起，毫无情感，毫无起伏，像一台古老机器被重新启动。
    “夜之主，身份确认，权限等级：最高，对话模式：真名链接，启动。”
    “你是什么？”影子直接问。
    “影之核心，历代夜之主能力、记忆、经验之汇总，代号：传承数据库。”
    “数据库？”影子挑了挑眉，“你倒挺会起名字。”
    “命名者为第三十七代夜之主，该代夜之主拥有过度分类倾向，曾将所有物品编入编号系统，包括自己的情绪。”
    影子差点笑出声。
    “本座问你，存在之主之上，还有更古老的东西吗？”
    影之核心默然三秒。
    “存在之主，概念：秩序与混乱之基石，等级：至高概念神，回答：是。”
    “是什么？”
    “展示比描述更准确，请接收画面。”
    影之核心表面的符文猛然明亮，一道黑色光束投射到密室空中，画面开始展开。
    那是一幅远古时代的景象。
    天地未分，混沌如海，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翻涌，雾中偶尔闪过一道光，随即被更浓重的黑暗吞没，无天，无地，无时，无空，只有纯粹的无序在永恒地流动。
    画面推进。
    在某一刹，无序中出现了一点不同，那是一丝倾向，一种想要从无序走向有序的渴望，这丝渴望极其微弱，却像一颗种子落入了沃土。
    “那是世界第一次想要变得不一样。”影之核心的声音响起。
    画面继续。
    那丝渴望开始膨胀，从无序中抽取能量，凝聚成形，它的形态无法被任何语言描述，因为它同时是万物和虚无，是起点和终点，是问题和答案。
    概念神们从它身上诞生了。
    像是巨兽抖落身上的水珠，那些最古老的念头纷纷坠落，有的化作了秩序，有的化作了混乱，有的化作了生命，有的化作了死亡，它们各自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在虚空中划定领地，彼此争斗又彼此依存。
    “存在之主是其中之一？”影子问。
    “是。存在之主为第三枚坠落的念头。负责维持存在与虚无之平衡。”
    画面继续推进。
    那最初的倾向在完成催生之后，陷入了深眠，它将自己藏在了世界的最深处，藏在了所有概念和法则的缝隙之间，没人知道它在哪里，没人知道它何时会醒。
    “它叫什么？”影子问。
    影之核心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符文疯狂闪烁。
    “名字被抹去了，所有记录中只留下一个代号。”
    画面中央，出现了两个字。
    【原初】
    【影子日记·第171篇】
    日期：不知道，反正天是黑的
    天气：地下没天气
    真名之殿的地下密室，影之核心在彼处，记录了历代夜之主的一切，本座未碰它，本座早已告别单纯的传承者身份，本座用真名和它对话。
    它给本座看了一幅画面。
    天地未分，混沌如海，一个比存在之主更古老的存在从虚无中诞生，概念神是它的念头，是它抖落的水珠，它的名字被抹去了，只留下代号：【原初】。
    PS：影之核心的说话方式很像灰影，都是数据流风格，果然技术宅不分古今。
    ——夜之君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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