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孤绝子最强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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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墙壁终于崩塌了，崩塌的声音却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轻，宛若一张纸从桌上滑落。
    整个真名之殿陷入了长达十息的静默。
    影子张着嘴，他想说点什么，但夜之剑的剑柄还捏在孤绝子手里，他怕一说话对方就多握一会儿，于是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金瞳里翻涌着震惊和肉疼。
    苏璃的冰蓝色眸子略微睁大，她见过孤绝子用板砖二号释放的【羞耻无为】，声势骇人，地动山摇，眼前这一剑，声势全无，却比之前所有招式加起来都更可怕。
    只因这一剑依靠外物一说无从谈起，板砖欠奉，羞耻欠奉，任何外物赋予的力量皆属多余。
    霜的声音从静默中浮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无招胜有招。”
    孤绝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夜之剑，然后把剑递回给影子：“还你。”
    影子一把抢过剑，双臂一环把剑抱在怀里，铠甲上的符文心疼地蹭着剑身：“你你你你握太久了！四分钟！欠本座一个暗影币！”
    孤绝子没理他。他伸手摸向腰间的板砖二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砖上。
    板砖二号表面的灰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些原本盘踞了大半砖面的灰线，此刻宛若退潮的海水一般向后缩去，纹路挣扎了一瞬，不甘心失去宿主，但孤绝子手指轻轻抚过砖面，纹路便全然放弃了抵抗。
    灰色消退了50%。
    板砖露出了底下原本的青石质地，一半清亮，一半灰暗，清亮的那一半光滑如镜，灰暗的那一半仍在轻轻蠕动。
    “还剩一半。”苏璃说。
    孤绝子低头看着板砖，古井般的眼睛里波澜不兴，他把板砖从腰间取下，拎在手中，宛若拎着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够了。”他说。
    影子终于把夜之剑别回腰间，金瞳盯着孤绝子看了半晌，铠甲上的符文换了几个频率，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但只憋出来一句：“你欠本座一个暗影币。”
    孤绝子转身，拎着板砖向真名之殿的侧门走去。脚步很慢，每步都像是在丈量地面，又像是在丈量自己的影子。他走到侧门门口，停住，头也不回地说：“无为全然的虚空。”
    无人接话。
    “无为也非刻意的静止。”他继续道，声音比风还轻，“无为是做，做完，放下。”
    说完，他跨过侧门的门槛，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于虚无。
    林夜翻了个身，枕着石碑继续睡，嘴角流下一行口水。
    石碑的裂痕在这一刻又蔓延了一寸。
    孤绝子拎着板砖二号跨过侧门门槛的那一刻，青石砖面上剩余的50%灰色纹路纹丝不动，
    那些灰暗的线条宛若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砖面上。
    即便宿主已悟透无为，它们仍固执地盘踞着，像寄生虫的口器深深咬进血肉，孤绝子低头瞥了一眼，古井般的眼睛里波澜不兴，他把板砖插回腰间，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那些纹路扎根的地方，不在这块砖上。
    在某个遥远到连影子都感知不到的虚空深处。
    效率神殿的废墟漂浮在无边的黑暗中。
    曾经辉煌的神殿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巨大的石柱断裂成三截，断口处还残留着金色的光痕，宛若被啃过的骨头，殿顶早已不复存在。
    穹庐之上星辰全无，只有一层灰蒙蒙的虚空隔膜在缓慢蠕动，偶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更深的虚无。
    神殿废墟的最深处，黑暗浓得几乎凝固成实体。
    一块金色的碎片悬在半空。
    碎片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宛若一颗被摔碎后又勉强拼合的心脏，碎片内部，效率之神最后的残余意识仍在苟延残喘，它的光芒黯淡至极，每隔十几秒才微弱地闪烁一次，像临终前的脉搏。
    一缕灰色的雾气缠绕在碎片边缘。
    雾气极淡，却极执拗，它贴着金色碎片的裂纹，一点一点地向内渗透，灰色与金色接触的那一刻，空气中便会爆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嘶响，宛若两种腐蚀性液体混合时的反应，金色碎片每次闪烁，灰色雾气就收紧一分。
    它们在融合。
    融合的速度慢得让人窒息，金色碎片闪烁三次，灰色雾气才向前推进一丝，但这个过程无法逆转，每接触一次，金色碎片上就多出一道灰线，每一缕灰线，都让碎片的光芒变得更冷、更硬、更锋利。
    融合体开始成形。
    它无任何具体的形态，只有一个轮廓，一个不断变换的轮廓，时而，它宛若一张巨大的电子表格，无数行和列在虚空中展开，每个单元格里都跳动着灰色的数字。
    数字在飞速变化，永远算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时而，它又像一张灰色的面具，面具上有两张嘴，一张嘴在命令，一张嘴在哀求，两张嘴同时开合，发出的却是同一个声音。
    更多的时候，它两者兼有，表格的行首嵌着面具的眉眼，单元格的边框由扭曲的嘴角构成。它在两种形态之间切换，切换的频率毫无规律，宛若信号不良的投影仪在反复跳转频道。
    气息从它身上弥漫开来。
    冰冷，那是效率之神的残韵，一种要把一切都量化为数字、把一切过程都缩减到尽头的冷，在这般冰冷面前，连呼吸都是浪费。
    灼热。那是焦虑之主的种子，一种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快、不够好、不够完美的焦灼，在这般灼热面前，连静止都是罪过。
    两种矛盾的力量在同一个轮廓中共存。冰冷把灼热锻造成刀，灼热把冰冷点燃成火，它们在互相撕咬，又在互相喂养。
    【影子日记·第176篇】
    日期：不知道第几天
    天气：殿内无窗，看不到天
    板砖上的灰色纹路消退了50%。因他不再依赖板砖了。
    本座把夜之剑借给了他，很不情愿，但值了，这一剑让本座想起了某个遥远的对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本座都快忘了那家伙的名字，只记得他也曾挥出这样一剑，征兆欠奉，铺垫全无，然后就结束了。
    孤绝子还剩50%的纹路，本座知道，剩下一半才是最难的，因它不在板砖上，在本座暂时看不到的地方。
    但他已经不需要本座教什么了。
    PS：他欠本座一个暗影币，本座记在小本本上了。
    PPS：废物主人的口水流到了石碑上，本座觉得那石碑快要成精了。
    ——夜之君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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